陳幫主一聽連劍都不出,心中如遭晴天霹靂,差點連站都站不住。
既不出劍,那不就是要用打造的銀針麼?
散人真將勝負手寄在那銀針上面啊?
於館主嗟嘆連連,聲音粗重,猶似壯馬響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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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天要亡我等啊…
「不用出劍?」
屠景雄氣得身子有些發抖,怒發欲狂:「你這老兒,倒也狂妄!」
他旋即沖步上前,真如猛虎下山,迅捷威猛,一息之間竟衝出去數丈之遠。
同時又如猿猴盪林,節奏很是古怪。
龍門幫中,只有他一點防禦之物都沒帶。
既是他自信絕無可能輸,也是因為穿戴重甲會影響他的靈活性。
至於身側最得力的幾名手下,兵甲錚錚作響,成網狀包圍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將兩方對峙的局面變成圍剿之勢。
水泄不通,插翅難飛!
屠景雄臉上橫肉堆在一起,獰笑不已。
一手妖異的繡花針功夫是吧?
怪就怪你殺人不徹底,讓我手下的兩個兄弟逃了回來,還帶回了如此寶貴的信息,真是愚蠢至極!
石浩神色淡漠,傲聲笑道:「這陳散人倒是喜歡逞一些口舌之利,到時候還不是要出劍。」
他微微頷首,讚嘆道:「這龍門幫大舵主的『山猿刀法』當真有幾分實力。」
然話落瞬息,石浩微微一怔。
只見作橫刀立馬之姿的陳卓,還真就不出劍。
屠景雄來速最快,尚在網狀包圍成型之前近身,精鋼大刀裹挾奔跑速度,力道奇大無窮,偏偏角度還很刁鑽。
然而就在快要近身之時。
陳卓微一拂袖,一道銀光閃閃的物事飛出,速度奇快。
屠景雄輕蔑一笑:「雕蟲小技!」
他腳下發力擰轉身子,瞬間將要害位置避開,銀針只扎在肩頭極淺之處。
可手中猛刀之勢不停,便要從肩膀斜劈而下。
陳卓運氣一退,輕鬆躲過,同時袖針再度疾飛。
這次卻不是朝著屠景雄去的,而是朝那不斷包圍而來的漢子發出的。
見狀,屠景雄氣急。
在他大刀面前,還分心對付其手下?
此人竟是一點不將自己放在心上!
「去死!」
暴喝聲沖天而起。
他屠景雄動真格的了,毫不留情。
朱寶椿微微頷首:「屠舵主沒耐心了,今日一戰可以不用看了。」
神老大笑道:「那陳散人名不副實,連一點還手的壓力都沒給到屠景雄。就這?還要在川陝綠林榜里取代龍門幫的排名?」
甘天立暗自搖了搖頭,自覺一陣無趣。
也有不是川陝綠林道,只是離均縣不遠聞訊趕來的小勢力,他們心中有些失望。
這便是近來傳得沸沸揚揚的槐陰古渡之戰?
雷聲大雨點小啊…
然而,下一瞬眾人均是一愣,有些震驚。
只見屠景雄勢若風雷的一刀砍去,卻在力道將要用老時,一個踉蹌瓣蒜。
只覺胸口經脈俱是一麻,讓他一口氣沒有使足。
他中計了!
屠景雄激聲喝道:「你這畜生老兒,針上有毒!」
陳卓微微一笑,以彼之話還之彼身:「屠舵主,這就是綠林。」
屠景雄微微一怔。
他緩了幾口氣上來後,才開始橫笑不已。
就此人,也配在他面前提綠林?
作為龍門幫開山立寨之人,他又豈會不知兵不厭詐的道理?
「我中毒了,然後呢?」屠景雄面無表情,很是鎮定,「可又待如何?」
「待我將你個陰險的畜生一刀劈死,在你身上取解藥便是了。就算你沒帶在身上,進城抓一副藥吃吃便是,保能無恙。」
「說得不錯。」朱寶椿微微頷首。
「倒是生了個小插曲,」甘天立陰鷙笑道,「這陳散人倒也頑強。」
瞬息之間。
屠景雄取出一瓶行走江湖常備的解毒藥,此藥的效用極廣。
尋常的毒吃了後,斷無生命危險;就算遇見一些少見的毒,也能將毒壓制一段時間。
整瓶藥下肚後,屠景雄抽刀上前,大笑連連。
「死!」
只見這一刀迅猛無比。
端是一個力劈華山!
「砰!」
一道巨聲霍然響起。
只見屠景雄距離陳卓兩三步時,肉山似的身子忽然栽摔在地上,聲若地龍來襲。
他笑容一僵,面色微紅,有些尷尬道:「好毒的毒…」
「舵主!」
龍門幫最得力的漢子已然圍攏上前。
二舵主喝道:「先將那賊子殺了取解藥!」
「是!」幾條漢子大喝道,「受死吧!」
「砰!」
「砰!」
「砰!」
跌倒聲連連響起,幾條兇猛的漢子,四仰八叉地毒倒在地上。
霎時間。
經脈奇寒無比。
全身麻痹抽搐。
半口內勁也提不上來,根本無從調息。
屠景雄面色已然劇變,強行咬舌刺激氣血,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你的…繡花針…之前為什麼沒毒?你以計害我?」
他尚有一戰之力!
還有翻盤機會!
只要能夠殺了對方翻到解藥!
陳卓微微搖頭,道:「對不起,屠舵主,我可能要不守信用了。」
「不守信用?」屠景雄心裡不解。
「你們死得太慢了,」陳卓道,「我可能要出劍了…」
這是…在說那句「殺你,不用出劍」的話?屠景熊有些難以置信。
至於陳卓,他邊說邊緩步上前,腰間寒鋒出鞘,隨手一劍削去。
老兒,你竟敢小覷我!?
屠景雄一怒,便要提刀要接著拼殺。
然而,他竟是抬不起刀來,對方力道如此輕飄飄的一劍,他卻連防禦和逃跑都做不到。
好毒…
「咚…咚…咚…」
屠景雄的人頭滾滾落地,依舊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陳卓旋即加快速度,二舵主以及那幾名龍門幫的好手,猶如割草一般被人取了性命,神色驚恐,死不闔目。
「什麼!」
「成名十數載的屠景雄,就這樣輕飄飄地死了?」
「真怎麼可能!?」
綠林眾人震驚無比。
石浩方才還在向客娉婷詳細解釋:何為行走江湖必備的解毒藥,何為蒙汗散,此散又當如何辨明,如何緩解。
解釋完之後,他又補充一句:「這陳散人還是贏不了。」
然而話才剛落,他臉上的笑容忽然一僵,神情有些尷尬,閉口不言。
屠景雄幾人齊齊而倒,轉瞬便被人割了首級。
客娉婷震驚無比,心裡好似有一抹驚喜生出。
此人真的一人對付了整個龍門幫啊!?
不,不對!
客娉婷忽然驚懼不已,忖道:「這陳散人明明有如此大的殺招,那夜若是忽然暴起,在我大意的情況下,想對付我豈不是輕而易舉?」
「若拿解藥要挾我,或者趁我中毒虛弱之際,豈不是…」
陳散人對她留手了!
而且對她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一時間,客娉婷心中有些五味雜陳,不知是該慶幸,還是後怕。
與此同時。
「舵主,二舵主!」
「兄弟們,給舵主報仇!」
龍門幫七八十口人齊聲高喊,所有人都穿著皮甲,黑壓壓的一片,看起來倒也唬人。
然而不知是誰衝鋒的步子稍慢,然後掉頭猛跑,驚恐地往山林之間逃去。
如此過後,龍門幫樹倒猢猻散,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逃跑,生怕跑得慢了,下一根毒針就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陳幫主、於館主和李總鏢頭徹底傻眼了。
短短一刻,散人便將龍門幫輕描淡寫地解決了?
那銀針…原來散人來真的啊?
一時間,早有些絕望的三人,心中狂喜不已。
陳幫主想到一事,突然猛地合掌。
於館主和李總鏢頭有些不解,陳幫主激動道:「散人他老人家,叫我們等他得勝之後行慶祝。」
李總鏢頭道:「對啊!」
於館主反應過來後,高聲道:「慶祝,必須得慶祝,我們三家做東大辦一場!」
他們旋即快步上前,隔著老遠便畢恭畢敬地抱拳行禮,面色敬畏到了極點。
至於他們各自帶來給陳卓撐場面的手下,心中均是徹底一松,歡天喜地起來。
「且慢,」陳卓擺手打斷快步上前的於李陳三人,「此事不急。」
他旋即輕聲道:「我先去斬草除根,血洗龍門幫餘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