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圍著幹什麼！」
一聲怒吼響起，球場瞬間安靜。
體育老師齊衛東擠進球場，視線鎖定六班三名校隊成員，氣不打一處來。
「蔣鵬飛，你仨挺能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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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衛東是個暴脾氣，張口就訓。
「閒的沒事打班賽？顯得你們了是吧！平常讓你們訓練，一個個腰酸腿疼，跟要親命一樣。打野球倒來勁，滿場竄得跟磕藥似的！
高考還剩一百天，文化分補上去沒有？真當自己是姚明、詹姆斯？個個都能打NBA？」
齊衛東越吼聲音越大。
「到時候籃球沒打出名堂，大學也沒考上，一個個滾回家蹲著，讓你爹媽養一輩子？」
蔣鵬飛三人低下腦袋，大氣都不敢喘。
齊衛東過去帶過兩年校籃球隊，訓起人來特別狠，哪怕之後不再負責訓練，校隊成員瞧見他依舊本能發怵。
「說話！」
齊衛東質問：「誰起的頭？」
蔣鵬飛剛準備開口，江澈主動站出來。
「齊老師，我。」
「你？」
齊衛東揶揄道：「你不是剛割闌尾麼？怎麼，又長回去了？」
「已經恢復得差不多。」
江澈笑笑解釋：「所以找蔣鵬飛他們切磋一下，同學之間隨便玩玩，沒鬧矛盾。」
蔣鵬飛幾人是因為過去沒少挨訓，骨子裡害怕齊衛東。
江澈則看得明白。
齊衛東不至於反對幾個學生打球，只害怕在自己的體育課鬧出事情，擔責不起。
馬上高考，任何學生受傷都不是小事。
何況臨時組織的班賽，場邊還有一群人起鬨，很容易從場內打到場外。
贏的一方出言挑釁，輸的一方滿心不服。
都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還有幾個脾氣火爆的體育生，一點就著。
再有人回去搖上幾個朋友，晚上校門口便可能多出一場群架。
齊衛東看向記分牌，挑挑眉。
「好傢夥，你還贏了？」
「運氣。」
江澈樂呵道：「大夥都沒認真，對吧？」
說完，他輕錘蔣鵬飛肩膀，遞去一個眼神。
蔣鵬飛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對！齊老師。」
他趕緊附和：「同學之間隨便玩玩，輸贏都沒當回事。」
齊衛東哪裡看不出二人互相打掩護，不過只要雙方願意把事情留在球場，他也懶得繼續追究。
「沒矛盾最好。」
齊衛東嚴厲警告：「還剩三個月，給我老老實實沖文化分，別把自己過去三年流的血汗當兒戲，聽懂沒有！」
「聽懂了！」
蔣鵬飛三人大聲回應。
齊衛東最後罵罵咧咧離開球場，順便將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全部驅散。
等到老師走遠，蔣鵬飛與江澈不約而同望向樹蔭下，周博已不見蹤影。
蔣鵬飛神情稍顯尷尬，張嘴似是欲言又止。
江澈並沒有和他化敵為友，稱兄道弟的想法，只是友善笑笑，拿起毛巾轉身離開。
沈青檸快步跟上江澈，米小昭同樣從場邊迎上前。
「走吧，我媽應該已經做好我倆的飯菜。」
米小昭見江澈渾身是汗，試探提議道：「你要不要去我家沖個澡？一身汗，下午上課能把前後兩排熏死。」
「去你家洗澡？」
江澈遲疑：「不太合適吧，我又沒帶換洗衣服。」
「衣服的話，我可以去取！」
沈青檸立即主動請纓：「司機中午正好要來送飯，開車來回很快的。」
江澈本準備拒絕，可瞧見沈青檸眼巴巴的，一副迫切想要承擔任務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行吧。」
江澈摸出鑰匙遞給沈青檸：「我臥室衣櫃左邊第二層有套乾淨校服，再拿件黑色短袖，最下面抽屜里還有……總之從裡到外都拿一套。」
沈青檸雙手接過鑰匙，雙眸閃閃發光。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魔王第一次將城堡鑰匙交給自己，還允許她獨自進入寢宮。
如此信任，沈青檸絕對不容忍自己出半點差錯！
離開學校，江澈和米小昭一起回到餐館。
中午飯點，一樓基本爆滿。
後廚傳來鐵鍋翻炒的動靜，潘韻和店裡唯一的大媽服務員正忙得不可開交。
「媽，我回來了！」
米小昭朝後廚大聲喊話，江澈緊隨其後。
「潘阿姨好！」
「誒！江澈來了啊！」
潘韻頭也顧不上回：「飯菜給你們放在樓上，不夠喊一聲，我再給你們炒兩個。」
「夠了夠了，阿姨你忙。」
江澈客氣回應，隨米小昭走上樓梯。
這棟老舊的三層高的縣城自建樓，是米小昭父親留給母女的唯一遺產。
一樓經營餐館，二樓用來住人，三樓堆放雜物。
整體裝修十分樸素，除去必要的家具電器外，沒有任何設計風格可言。
米小昭脫下校服外套往沙發上一丟，回頭詢問。
「江澈，你先吃飯，還是先洗澡？」
「啊？」
江澈腦子裡莫名多出第三個選項。
米小昭還沒意識江澈思想滑坡，疑惑問：「你發愣幹什麼？」
「沒什麼。」
江澈輕咳兩聲：「先吃飯吧，等伊莎把換洗衣服送過來。」
「哦。」
米小昭沒有多想，替江澈拉開椅子。
江澈剛準備坐下，渾身筋骨突然像是被人同時擰一遍，肩膀、後背和腰腹接連傳來疼痛。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扶住桌沿才勉強坐下。
這是，藥勁過去了？
剛才在粗製魔藥的刺激下，江澈不知疲倦，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如今亢奮消退，先前被掩蓋的疲勞以及碰撞造成的傷勢，頓時一股腦湧上來。
尤其幾次摔倒著地的肩背，稍有活動便火辣辣的疼。
果然！
墮落修女調配的魔藥，能是什么正經東西！？
「江澈！」
米小昭神情緊張，趕忙扶住他胳膊：「怎麼？是不是傷口開裂？」
「應該沒有。」
江澈緩過一口氣，擺擺手：「剛才打得太投入，現在停下來才感覺有點疼。」
「這叫有點疼？」
米小昭見江澈頭冒冷汗，愈發擔心：「要不去醫院看看？我替你找老孫請假。」
「沒那麼嚴重。」
江澈拿起筷子，強撐道：「先吃飯，吃完再說。」
可他身體酸痛得厲害，剛吃兩口便感覺胳膊都抬不起來，只好重新放下筷子。
「你、你……你臉色好差，真沒事嗎？」
米小昭瞧得心裡發慌，講話都結巴起來。
「放心！咱倆現在去操場，你還跑不過我信不信？」
江澈嘗試用玩笑緩解疼痛，並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估摸一二時間。
「伊莎應該快到了，我先去洗澡，順便看看身上有沒有傷。」
「我扶你去。」
米小昭攙扶起江澈。
等來到衛生間前，江澈剛打開門，便赫然呆住。
只見一套淺粉女士內衣歪歪斜斜掛在毛巾架上，款式普普通通，胸衣邊緣印有兩隻圓頭圓腦的卡通小白兔。
「班長。」
江澈回頭感慨：「你還挺有童心。」
「什麼童心？」
米小昭抬頭往裡一瞧，臉蛋頃刻漲得通紅。
她昨晚洗澡後將內衣晾在衛生間，早上急著上學忘記收走。
平常樓上只有自己和母親，哪裡需要注意這些？
更不會想到，自己今天會突然領個江澈回來洗澡！
「你不許看！」
米小昭快步衝進衛生間，一把扯下內衣藏到身後。
「看都看見了。」
「忘掉！」
「沒事。」
江澈大致目測一眼內衣尺寸大小，認真安慰：「班長你還年輕，說不定往後還有成長空間。」
米小昭遲疑數秒，才反應過來江澈在說什麼。
「江澈，你要死啊！」
她羞惱地將江澈推進衛生間。
「洗你的澡去！」
砰！
衛生間房門被用力關上，米小昭臉頰連同耳根紅成一片，越想越羞。
忘記收內衣也就算了，偏偏還是這一套！
早知道今天會帶江澈回來，怎麼也該換成那套尺寸稍大，純白帶蕾絲的……
呸！
換成什麼都不行！
衛生間內，江澈費勁脫下濕透的校服，每動一下，渾身骨頭都會泛起酸痛。
肩膀和手臂有幾塊明顯淤青，手肘和膝蓋同樣留有擦傷，好在腹部幾處手術切口沒有裂開。
熱水從頭頂淋下，水流碰到擦傷的瞬間，刺痛迅速蔓延，疼得江澈齜牙咧嘴。
「嘶……」
門外尚未離開的米小昭聽見動靜，立即貼近詢問。
「江澈！你真沒事？」
「班長放心，死不了。」
「誰問你死不死了！」
米小昭沒好氣道：「洗快一點，傷口別一直泡水！我家有雲南白藥，我去給你拿。」
「謝謝班長。」
江澈抬手關小水流，終於開始認真反省。
粗製魔藥效果確實不錯，副作用也是真不講道理。
下次再喝沈青檸調配的藥劑，怎麼都得找韓超多試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