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晚上十點，米小昭率先提出告辭。
「時間不早，我該回去了。」
「正好，我司機也到了。」
沈青檸同時起身，將窩在腳邊打盹的狀元重新抱進懷裡。
江澈拿起鑰匙：「我送你們下樓。」
三人走出小區，路邊正停有一輛顯眼的黑色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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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米小昭完全不懂車，也認得車頭的奔馳立標，聽說過邁巴赫三個字。
果然，伊莎是大小姐麼？
米小昭思考的功夫，司機已經下車打開後排車門。
沈青檸沒有急著上車，轉頭邀請道：「班長你家住在哪裡？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不用。」
米小昭偷偷瞄江澈一眼：「我家離得不遠，而且也不順路。」
「不順路？」
沈青檸表情困惑。
自己都沒說住哪，班長怎麼知道不順路？
「伊莎。」
江澈適時道：「今天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見！」
「嗯！」
魔王大人一開口，沈青檸立刻將疑慮拋擲腦後，乖巧點頭。
她抬起狀元一隻前爪，朝江澈輕輕揮動。
「狀元，和江澈說再見。」
「汪！汪！」
狀元配合地叫喚兩聲。
「回去吧。」
江澈伸手摸摸狗腦袋，稍有猶豫，又將手掌移到沈青檸頭頂，輕輕揉動兩下。
米小昭瞧在眼裡，不開心地癟癟嘴。
得到獎勵，沈青檸心滿意足地坐進車裡，又將車窗緩緩降下，探出半張漂亮臉蛋。
「江澈晚安，班長晚安！」
「伊莎晚安。」
米小昭揮手回應，目送邁巴赫駛入夜色。
等到車燈徹底消失，她開始用鞋尖輕輕磨蹭地面，欲言又止。
江澈主動開口：「走吧班長，我送你回去。」
米小昭心頭一跳，以為自己的心思被江澈看穿，立馬提高音量。
「誰說要你送了？我自己又不是不認識路！」
「班長你突然激動幹什麼？」
「我哪有激動？」
「沒激動就走唄。」
江澈率先邁開腳步：「你家離這還有一公里多，大晚上讓你自己走夜路，我也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
米小昭跟上去，繼續嘴硬：「平常下晚自習，我不都是自己回家……」
江澈樂呵道：「正好我去找阿姨商量一下訂餐的事，算不上專程送你。」
原來還是為吃飯的事……
米小昭心中莫名失望，隨即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好在夜色濃厚，能替少女遮掩住臉頰的淺淺紅暈。
十點一過，劭縣一中晚自習放學。
越靠近學校，越能瞧見零零散散結伴回家的學生，其中還有不少小情侶勾勾搭搭。
江澈和米小昭雖逆人流前進，可混在一片藍白校服之中，倒也不算惹眼。
途中二人對話不多，米小昭時不時扭頭偷瞄江澈。
少年個子高，肩背寬展，皮色偏深，眉骨鼻樑生得周正利落。
五官並不精緻，總給人幾分粗糲感，安靜時顯得老實硬朗，一笑又透出幾分混不吝的欠揍。
在學校里，江澈算不上什麼校草，但勝在成績穩定，性格又不木訥，基本每個班都有女生知道他的名字。
過去有膽子大的女生主動接近，只是高中生感情三分鐘熱度，大多沒等江澈反應，便已經不了了之。
米小昭認識江澈三年，按理說早該看膩這張臉。
可今天不知為何，總忍不住多瞄上兩眼。
是因為沈青檸麼？
米小昭連續偷瞄幾次後，乾脆主動尋找話題。
「你準備什麼時候重新回校上晚自習？」
「醫生說可以再休息四五天。」
江澈調侃道：「不過班長要是特別希望我回去，明天也不是不行。」
「你有病啊！」
米小昭大聲反駁：「你上不上晚自習跟我有什麼關係？」
「剛做完手術，嚴格來說確實有病。」
「我說的不是這個！」
米小昭氣惱瞪眼，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度，又趕緊找補：「我的意思是，馬上就要高考，在校上晚自習總歸更有氛圍。遇到不懂的題，還能及時問老師和同學。」
「明白。」
江澈若有所思地點頭：「班長還是希望我早點回去。」
「誰稀罕你！」
米小昭惱羞成怒，抬拳朝江澈肩膀捶打過去。
江澈早有防備，側身輕鬆躲開。
米小昭一拳落空，更加不服氣，追上去準備再打。
江澈樂呵呵向前跑出幾步，與米小昭沿人行道一追一躲，引得附近幾名學生好奇回頭。
「江澈，你有本事別跑！」
「我又不是傻子，站著讓你打？」
「你給我站住！」
兩個人追出去幾十米，米小昭實在跟不上，只能停下來，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息。
她望向不遠處的江澈，滿心納悶。
這傢伙明明剛做完手術，怎麼感覺比割闌尾以前還能跑？
江澈同樣有感覺。
他剛才下意識加快速度，腹部傷口居然沒有任何不適，呼吸更是始終平穩如初。
基礎體魄強化的原因？
好傢夥，日後得多刷獎勵！
「米小昭！」
忽然有人從後方喊話。
江澈和米小昭停止打鬧，同時扭頭回望。
好巧不巧，又是周博！
「小昭，你晚上怎麼沒在學校？」
他隨人流快步靠近，為米小昭憂心忡忡：「你去哪了啊？馬上高考，你既然要走裸分，可不能……」
話還沒有說完，江澈快步主動上前，擋在周博和米小昭中間。
「班長今天心情不太好，下午給自己放個假放鬆放鬆，周博你沒必要追著打聽吧。」
面對人高馬大的江澈，周博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
兩人雖不是同班，但周博倒也認識江澈。
全縣聯考前百，成績還算不錯。
可和他這種穩定700分以上的大神相比，便是仙凡有別！
另外，周博總覺得江澈平時不太正經。
無論後排差生還是體育生，甚至學校門口混社會的街溜子保安，他都能湊上去聊幾句，大夥都樂意跟他打招呼。
而在周博看來，與其將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社交上，還不如多刷兩道題。
更讓周博想不通的，是相比較年級第一的自己，憑什麼江澈反而更容易成為焦點中心。
每當他們兩個班一起上體育課時，大夥總喜歡往江澈身邊湊，尤其那些腦袋空空的女生，動不動被江澈逗得花枝亂顫。
包括米小昭，為什麼總愛和江澈待一塊呢！？
周博急切道：「江澈，你自己想放鬆幾天沒人說你，但小昭跟你情況不同。
她競賽沒拿到成績，接下來只能靠高考裸分，偏偏英語和語文一直拖後腿，最後一百天必須爭分奪秒。」
他長緩口氣，再次語重心長地進行勸告。
「你作為她的朋友，應該勸她回學校好好學習，而不是領她到處亂跑，影響她的未來！」
江澈哭笑不得。
都是十八歲的年紀，咋就你爹味那麼重呢？
「周博，你是不是管得太寬？」
「我只是為小昭好！」
「誰讓你喊我小昭的！」
米小昭向前一步，臉色陰沉。
周博愣住：「小昭，我……」
「別叫我小昭，咱倆沒熟到那份上！」
米小昭態度毫不客氣。
「周博我告訴你，我是從小沒爸，可不代表我喜歡爹味重的！你是我什麼人，張口閉口就是為我好？」
米小昭越說越氣。
「我競賽沒考好，自己心裡清楚，用不著你隔三差五提醒一遍。至於我今天去哪裡，和誰在一起，什麼時候回學校，更不需要經過你批准！」
周博徹底傻眼。
過去他死皮賴臉找米小昭聊天，米小昭哪怕不耐煩，多多少少也會顧及年級第一的面子，儘量委婉地找藉口離開。
哪裡像今天這般，直接不留餘地。
「米小昭，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管你什麼意思！不要再來騷擾我，好嗎？」
「我只是覺得……」
周博仍舊不覺得米小昭是真心厭惡自己，並嘗試提議。
「你英語不是一直提不上去嗎？我每天可以抽一到兩個小時幫你梳理高考題型。正好我最近在提前看六級詞彙，高中英語對我來說根本不難，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直到此刻，周博依舊不懂米小昭為什麼生氣。
在他看來，700分的自己願意每天抽時間輔導米小昭，已經足夠證明誠意。
米小昭卻聽得愈發煩躁。
自己把話說得如此明白，周博居然還在秀他那所謂的學霸優越。
考六級？
誰在乎！
米小昭冷聲道：「不用，有人幫我補習英語。」
周博下意識追問：「哪個老師？」
「江澈幫我找的，不勞你操心」
米小昭一把拽起江澈校服袖口。
「我們走！」
「抱歉，班長她心情不太好……」
江澈最後朝周博笑笑，揮手告別。
周博獨自站在人流中，凝視二人漸行漸遠，遲遲沒有回過神。
自己究竟哪句話說錯？
明明處處替米小昭考慮，為什麼她一點都不領情？
更讓周博難受的，是前方米小昭始終沒有鬆開江澈衣袖。
且距離越靠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