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廁所，江澈沒有立即返回教室，而是和韓超一起來到操場散步。
早晚自習後的休息時間較長，不少學生都會來操場轉悠兩圈，尤其偷偷摸摸談戀愛的。
混在人群里，只要別表現得太過分，哪怕被老師瞧見通常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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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大多還是江澈和韓超這般同性好友，閒逛放鬆之餘扯扯閒天。
今天韓超跟在江澈身邊，忽有種強烈預感……這大概是自己最後一次陪好兄弟逛操場。
十餘年的兄弟情，終究沒能抵過人家美國妞轉學兩天。
「唉……」
想到這裡，韓超不免有點小傷感。
江澈扭頭瞧他：「好端端的嘆什麼氣？」
「沒什麼。」
韓超沒有解釋，從校服內兜里掏出昨天的五百美元遞給江澈：「你替我還給沈青檸吧。」
「什麼意思？」
江澈詫異問：「你貔貅一個，吃進去的還能吐出來？」
「昨天我媽給我洗衣服，順勢摸我兜摸出來的。」
韓超一臉鬱悶：「她先問我真鈔假鈔，又問我是不是偷的！我解釋半天，結果還是被一頓訓，讓我今天必須還回去。」
五百美元折合人民幣好幾千，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韓超父母雖是普通工薪階層，可家教一向嚴格，絕不會允許兒子拿這般「嗟來之食」。
江澈接過美元，拍拍兄弟：「看開點，改天我請你搓一頓，就當補償。」
「咱倆兄弟誰跟誰，甭客氣。」
韓超擺擺手，隨即又好奇問：「不過話說回來，沈青檸到底什麼來歷？」
「美國回來的混血兒。」
「廢話，我又不是瞎子！」
「那你還問什麼？」
「我是問她跟你什麼關係！」
「這……」
江澈不好解釋，乾脆敷衍道：「偶然認識的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韓超眼神狐疑：「那你領人回家？」
江澈停下腳步：「你怎麼知道她去我家？」
「咱劭縣才多大地方？」
韓超直言道：「她一個混血兒，又漂亮得不像話，走在路上跟開聚光燈似的。昨天有人瞧見你們一起逛超市，又一起進小區，晚上班裡就傳開了。」
「別和他們一起瞎叨叨，我們都是學生。」
江澈大言不慚：「她就是去我家坐坐，順便輔導我外語。」
「對對對，外語好，外語得學！」
韓超連連點頭，一臉我懂。
江澈懶得解釋，轉身返回教學樓：「差不多了，回去吧。」
韓超納悶跟上：「不是，離上課還有十幾分鐘呢，平常咱們不都等最後五分鐘才回去嗎？」
江澈回答：「今天想早點。」
完了！
徹底完了！
韓超心中愈發悲涼，美國人真是好狠的手段！
兄弟這是鐵了心要學外語！
快到樓梯口時，韓超忽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班長參加完競賽，明天回校。」
韓超提醒道：「她已經知道你同桌換人，昨晚上還專門私聊我打聽情況，問沈青檸跟你什麼關係。」
江澈反問：「班長她打聽這個幹什麼？」
「你說呢？」
韓超沖他擠眉弄眼：「反正你自己注意一點。」
「注意什麼？」
「你真不懂假不懂？」
「你擱這跟我擱這呢？」
江澈不耐煩道：「有話直說，別當謎語人。」
韓超剛準備好好提醒兄弟兩句，江澈神情驟變，朝樓上撒丫子開沖。
「誒？」
韓超先是一愣，又因為體型太胖跟不上江澈，只好大聲喊話。
「不是，你闌尾剛割完，小心點啊！」
江澈根本顧不上回答。
他腦海中，系統毫無預兆地彈出提示。
【緊急事件觸發，檢測到眷屬正遭受襲擊。】
【自眷屬獻上忠誠的那一刻起，她的靈魂、榮譽與生命便歸於王座庇護，未經允許膽敢向魔王眷屬伸手之人，皆是在向整座魔王城宣戰。】
【任務名稱：王權不容侵犯。】
【任務目標：請立即趕回眷屬身邊制止襲擊，確保其人身安全。】
【真正的魔王，理應擁有足以庇護眷屬的力量。事件完成後，你的身體素質將獲得小幅永久提升。】
【是否接受本次領地事件？】
【接受／拒絕】
選擇接受，系統文字隱去。
江澈一路衝上四樓，剛靠近教室，便聽見幾聲驚叫。
「你別過來！」
「沈青檸，小心它咬你！」
「誰去喊老師啊……」
江澈定睛往裡一瞧，哭笑不得。
因為大多學生都去吃早餐，這個時間點教室里只有五六名女生，而沈青檸算是其中膽子最大的。
她雙手握緊一根掃帚杆，神情高度緊張，與面前的襲擊者遙遙對峙……
一隻尚未完全長開的幼犬。
髒兮兮的灰白長毛，雙耳軟趴趴垂下，雙眼隱約泛藍。
它壓低身體，衝著沈青檸齜牙低吼，尾巴夾在後腿之間。
江澈鬆一口氣。
狗日的系統，搞那麼緊張幹嗎，剛才他差點以為有人提刀衝進教室！
「江澈！」
看見魔王大人的瞬間，沈青檸如釋重負。
小狗受到聲音刺激，猛地轉頭沖江澈叫喚起來。
「汪汪！汪汪！」
聲音倒是挺大。
江澈走上前，瞅准機會按住它後頸，另一隻手托住狗肚子，輕而易舉將它提溜起來。
小狗四隻爪子瞬間懸空，掙扎兩下發現反抗無效，很快便老實下來，發出委屈的嗚咽。
【領地事件完成。】
【眷屬未受到傷害。】
【獲得獎勵：基礎體魄強化。】
系統提示落下，一股暖流迅速擴散至江澈全身。
剛才一路狂奔導致的急促呼吸迅速平穩，腹部因為牽扯而隱隱作痛的傷口也隨之舒緩。
變化算不上翻天覆地，體感卻無比清晰真實。
系統獎勵最有用的一集！
江澈尚未來得及仔細感受，腦海再次浮現文字。
【額外發現：流浪的幼年魔犬。】
【血脈駁雜，疑似北原雪山魔犬與東方崑崙神犬的混血後裔，尚未完成血脈覺醒。】
【當前狀態：長期飢餓、輕度營養不良、應激狂暴。】
【處置方式：收養／宰殺】
江澈嘴角抽搐，魔犬神犬的，不就是二哈串的田園麼！？
「只有兩個選項？」
系統沒有回答。
殺肯定沒必要。
這麼點大的一隻幼犬，渾身上下估計都找不出二兩肉。
可要選擇收養……
江澈家總共只有那麼大，父親又常年在外面跑車，他每天還得上課備戰高考，哪有時間照顧一條狗？
想到這，江澈轉頭看向沈青檸，冒出個主意。
「收養。」
【選擇成功。】
【流浪幼年魔犬已被魔王接納。】
小狗似乎感應到自己的命運發生變化，仰起腦袋舔舔江澈手腕。
「還挺會看人下菜。」
江澈暗暗吐槽一句，轉而詢問沈青檸。
「伊莎，早上的早餐還剩什麼？」
「還有幾塊三文魚和華夫餅。」
「三文魚拿過來。」
「好的……」
沈青檸忙不迭照做，江澈則將小狗放到地上。
「伊莎，你餵它。」
「我嗎？」
沈青檸拿起三文魚，試探著蹲到小狗面前。
剛還齜牙的小狗聞見食物，立刻低頭狼吞虎咽，發出哼哧哼哧的動靜。
沈青檸見它沒有攻擊性，心頭緊張逐漸消散，又拿起一塊三文魚放到掌心。
小狗一口吞掉食物，舌頭順勢舔過沈青檸白嫩的手掌。
「癢……嘿嘿。」
沈青檸縮縮手，笑起來。
小狗見食物消失，立即往她身邊湊，尾巴搖得越來越快，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兇惡模樣。
「也不知道從哪溜進來的。」
江澈解釋道：「估計是餓壞了，瞧見你們人多應激才會齜牙。」
沈青檸恍然大悟，乾脆把華夫餅也拿來繼續投餵。
吃完食物，小狗徹底記住沈青檸味道，親昵地圍著她打轉，時不時用腦袋蹭蹭她的膝蓋。
江澈趁機提議：「伊莎，你現在一個人住也挺無聊，要不把它帶回去養？」
「我養？」
沈青檸呆愣住：「可我以前沒有養過寵物。」
「你家裡不是有阿姨嗎？」
江澈替她安排道：「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她，你家地方肯定比我家大，養它正合適。」
沈青檸依舊顯露遲疑。
江澈只好湊到她耳邊，用她能接受的說法小聲嘀咕：「你難道沒看出來嗎，這條可是魔犬！暫時交給你飼養，未來我有大用！」
沈青檸瞬間神情嚴肅：「我一定照顧好它！」
江澈鄭重地拍拍她肩膀，表情很是欣慰。
他再次安排道：「你先把狗送回去吧，留在教室里也不合適。」
沈青檸遲疑問：「我不需要請假嗎？」
江澈看一眼時間：「不需要，估計老孫也懶得管你。」
沈青檸立馬拿出手機聯繫司機，江澈又湊近低語。
「記住，這不是普通的流浪狗，而是魔王城未來的重要戰力！」
溫熱氣息落在耳畔，沈青檸耳尖微微泛紅，卻果斷打起十二分精神。
「請魔王大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沈青檸抱起小狗離開教室，第一節課鈴很快響起。
孫建軍夾著教案走進教室，瞧見沈青檸空蕩蕩的位置，沒有任何反應。
如同江澈預料的那般，沈青檸本就是特殊借讀生，校長又提前交代過，孫建軍不想管也不敢管。
從某種意義來說，她天天不來，孫建軍反而更加省心。
江澈安安穩穩待到下午放學。
走出校門，沈青檸已經早早等候在路邊，懷中是早上的小狗。
經過清洗，小狗徹底改頭換面。
灰白色毛髮蓬鬆柔軟，脖子多出一條嶄新的黑色項圈，歪斜的耳朵搭配泛藍瞳孔，乍一看傻乎乎的，可又精神頭十足。
「魔王大人！」
沈青檸快步迎上來，開始認真匯報。
「獸醫說它大概三個月，是個姑娘，身體沒有嚴重疾病，只是營養不良，還有一點皮膚問題。
目前已經做過檢查和驅蟲，也打了第一針疫苗，養犬登記需要等免疫證明，阿姨正在幫我準備材料。」
「完成得不錯！」
江澈誇獎的同時，伸手摸摸小狗腦袋。
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在沈青檸懷裡搖個不停。
「魔王大人？」
沈青檸再次輕喚一聲，莫名有點不太開心。
魔王大人沉浸在捕獲魔犬的喜悅中，卻忘記默默辛苦付出的眷屬！
「還有事嗎？」
江澈繼續逗弄小狗，沒有注意到女孩緊抿的嘴唇。
見江澈遲遲沒有反應，沈青檸主動向前挪動半步並稍稍屈膝，將自己腦袋往江澈手邊湊。
系統倒是十分敏銳，及時給予江澈提醒。
【第一眷屬已超額完成「安置魔犬」任務。正向魔王尋求嘉獎。】
【給予／忽略】
獎勵？
江澈下意識抬起手，輕輕揉動沈青檸頭頂，少女髮絲柔軟順滑，氣味清雅芬芳。
【嘉獎已發放。】
【第一眷屬深受鼓舞。】
沈青檸睫毛輕顫，心滿意足地眯起眼睛，乖乖任由江澈撫摸。
沒了？
我獎勵呢！？
江澈正埋怨系統不是，又聽一聲清脆呼喊。
「江澈！」
江澈動作一僵，扭頭望去。
不遠處站著一名身穿校服的少女。
烏黑的高馬尾，白皙乾淨的鵝蛋臉，眉眼清秀明亮。
相比較沈青檸而言，米小昭的漂亮並不張揚，更沒有極具衝擊力的異國特徵。
像是一縷落在教室窗邊的陽光。
平日少年總覺得尋常，往往要等畢業許多年以後再回想，才會忽然意識到某種青春的遺憾。
「班長？！」
江澈驚訝道：「你不是明天才返校嗎？」
米小昭視線落在江澈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手上，眸光稍稍黯淡，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她雙手叉腰反問：「意思我來的不是時候？」
江澈沒接她茬，上前打聽。
「班長你競賽結果怎麼樣？」
「別提。」
米小昭唉聲嘆氣：「連省隊的門檻都沒摸到，市里那群人從高一就跟著競賽教練，半路出家的根本玩不過，還是回來老老實實高考拼分吧。」
江澈裝模作樣：「可惜，真為班長感到難受。」
米小昭狐疑問：「你真的假的？」
「一想到班長你沒能保送，還得回來陪我刷卷子，我心裡別提多不是滋味。」
「江澈，你要死啊！」
見江澈幸災樂禍，本還挺鬱悶的米小昭反被氣笑，一通王八拳砸過去。
明明力氣不大，可江澈卻捂住腹部，表情痛苦。
「嘶……」
「怎麼？扯到你傷口了？」
米小昭神色驟變，才想起江澈剛動過手術。
「有一點。」
江澈蹙眉道：「得麻煩你給我買點口服中藥。」
「什麼中藥？我這就去！」
「楊枝甘露超大杯，少冰，七分糖，一次服用，基本就能痊癒。」
「江澈！」
米小昭再次揮拳：「你能不能正經點！」
江澈早有防備，笑笑躲開。
「行了，不逗你。」
他指向校門外的奶茶店：「我請客，就當給班長你接風。」
米小昭原本準備答應，忽又瞧向沈青檸。
她茶里茶氣問：「那啥，我不會打擾你們吧？」
「班長，你想什麼呢？」
江澈認真解釋道：「我和她就普通朋友！」
米小昭眉眼稍稍舒展，心情剛有好轉，又聽江澈補充一句。
「跟班長你一樣的普通朋友。」
「……」
米小昭更鬱悶了。
三人來到奶茶店，圍桌坐下。
江澈去點單，兩個女孩相對而坐，互相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該聊點啥。
最後還是米小昭礙於班長身份，主動與新同學展開交流。
「你好，我叫米小昭，高三七班的班長，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
沈青檸禮貌回應：「沈青檸，英文名是Isabelle，你可以和江澈一樣叫我伊莎。」
「嗯，伊莎。」
「班長好！」
短暫的客套後，話題戛然而止。
米小昭低頭玩起手機，沈青檸替小狗梳理毛髮，偶爾抬頭對上視線，再次互相客氣地笑笑。
實在找不到話題，米小昭乾脆將注意力轉移到狗身上。
「小狗挺可愛的，是伊莎你養的嗎？」
「嚴格來說，是我和江澈一起養的。」
「一起養？」
米小昭暗暗倒吸一口涼氣。
自己離開學校不過三天，江澈已經和別的女人開始一起養狗。
再晚點回來，兩人下一步準備養點什麼，不敢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