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富可敵國

2026-08-31 01:17:39 作者: 晚棠先生
  到了深冬,紅魚集團完成了第十三輪海外資產接收。

  醫藥、礦產、物流、倉儲、跨境結算。

  各條線合到一起,紅魚集團的總資產已經沒有簡單的參考對象。

  

  幾家大型國企在海外採購時,會請紅魚集團提供供應擔保。

  國際大宗藥材與稀有礦藏定價,也繞不開葉紅魚手裡的長期訂單。

  她若集中調動一筆資金,幾處海外交易市場便要重新計算結算成本。

  白雲雙子塔頂樓的冬季大會,來了四十多家海外財團。

  其中幾人常年排在國際富豪榜前列。

  他們等的,是一份總額超過千億美元的礦藏特許協議。

  礦區橫跨三地,開採期四十年。

  紅魚集團負責資金、藥品、運輸與後續冶煉。海外聯合財團負責當地許可。

  協議簽下,雙方都能吃飽。

  海外代表卻在最終文本里加了兩項條件。

  第一,紅魚集團必須提高首期保證金。

  第二,葉紅魚要以個人名義出席晚宴,並在晚宴後完成補充簽字。

  副總裁看完條款,把文件放回桌上。

  「這兩項不在會前草案里。」

  對面的海外財團負責人攤開雙手。

  「董事會臨時要求。葉女士的個人承諾,能讓合作更穩定。」

  葉紅魚坐在長桌主位,沒有翻那份補充協議。

  她今晚要按時回山莊。

  沈觀南說要做栗子燒雞。

  負責採購的人已經把燒雞放進樓下保溫箱。若會議再拖兩個小時,栗子會吸乾湯汁。

  錢可以晚一天賺。

  那份雞不行。

  「刪掉。」葉紅魚說。

  海外負責人搖頭。

  「這是簽約的前提。」

  「那就不簽。」


  會議桌兩側的人停下交談。

  千億美元的協議,雙方準備了兩年。礦區許可快到最後期限,再拖下去,聯合財團要承擔高額倉儲和維護費用。

  紅魚集團也投入了不少前期資金。

  任何一方退出,損失都不會小。

  海外負責人原以為葉紅魚會談價格。

  她卻起身拿起手包。

  「葉女士,董事會已經在等。」

  「讓他們繼續等。」

  「錯過今天,許可流程要重新開始。」

  「那就重新開始。」

  「紅魚集團的前期投入也會受損。」

  葉紅魚看了眼腕錶。

  「這點錢,財務部能處理。」

  對方沒有再接。

  他們靠合同逼過不少企業。

  大多數公司走到簽約桌前,已經沒有退路。葉紅魚有。

  礦區需要紅魚集團的運輸網,也需要她的藥品供應與結算渠道。

  更麻煩的一點,另有兩處礦區願意給她更低的價格。

  她坐在這裡談,只因這份協議準備得最久。

  並非非簽不可。

  副總裁把文件收回。

  他跟葉紅魚多年,清楚她離席便不會再回會議室。要保住這份合同,海外方只能在她走進電梯前作出選擇。

  三十秒。

  對面幾名律師低聲交換意見。

  海外負責人站了起來。

  「補充條件可以取消。」

  葉紅魚按下電梯。

  「保證金呢?」

  「按原草案。」

  「晚宴?」

  「自願參加。」

  「我不參加。」

  「可以。」

  葉紅魚把千億美元的礦藏特許文件丟給副總裁。


  「按第三版簽。多一個字,讓他們回去重走流程。」

  副總裁接住文件。

  「葉總,簽約合照呢?」

  「你站中間。」

  「董事會要問你去哪兒。」

  葉紅魚走進電梯。

  「回家。」

  海外負責人追到電梯外。

  「葉女士,晚宴上還有幾位重要客人。」

  「比千億美元重要?」

  「這……」

  「千億美元我都不陪,其他人更不用陪。」

  電梯門合上前,葉紅魚又看了一次腕錶。

  「我家那位還等著吃我帶回去的栗子燒雞。晚了,又要罵我這個好女人不顧家。」

  頂樓會議廳里,沒人馬上說話。

  副總裁坐回簽約桌前。

  「各位,葉總下班了。合同繼續。」

  海外負責人看著電梯方向。

  他第一次見有人把千億美元協議交給副手,自己回家送燒雞。

  可他沒有資格評價。

  能在這種時候離開的人,已經不需要靠一份合同證明地位。

  葉紅魚從雙子塔地下車庫開出那輛紅色法拉利。

  保溫箱放在副駕駛。

  她沒有讓司機跟。

  山莊主院燈火全開。

  沈觀南站在廚房操作台前,正在切排骨。燕回去了藥膳坊總店,晚飯由他接手。

  準確地說,他負責切。

  真正調味的料汁,是燕回下午配好的。

  葉紅魚提著燒雞進門,把手包往旁邊一放,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紅裙貼著長腿,外面的毛呢大衣還沒脫。她把臉埋在沈觀南肩後,雙臂收得很緊。

  「沈爺,我今天扔下了一份千億美元的合同。」

  沈觀南手裡的刀沒停。

  「扔給誰了?」

  「副總裁。」

  「他拿得住?」

  「拿不住就換人。」

  「那沒事。」

  葉紅魚抬頭。

  「你不誇我?」

  「夸什麼?」

  「我按時回家。」

  「燒雞呢?」

  葉紅魚把保溫箱推到操作台邊。

  「在這裡。」

  「手洗了嗎?」

  「沒有。」

  沈觀南用筷子夾起一小截嫩排,送到她唇邊。

  葉紅魚張口吃下。

  「再來一塊。」

  「先洗手。」

  「你喂,不用手。」

  「葉總談千億美元合同,回家連手都不會洗?」

  「公司沒有這個流程。」

  沈觀南把一盤切好的醬牛肉遞給她。

  「洗完手,把這盤菜送給隔壁寧姨。回來就開飯。」

  葉紅魚抱著他的腰沒動。

  「我剛回來。」

  「菜要涼。」

  「你讓我多抱一會兒。」

  「十秒。」

  「千億美元只值十秒?」

  「合同沒進我帳戶。」

  「紅魚集團都是我的。」

  「那你挺有錢。」

  葉紅魚在他肩後咬了一口。

  沒用力。

  「沈爺,你現在吃軟飯越來越順手了。」

  「菜。」

  「送。」

  她洗過手,端著醬牛肉去了隔壁院子。

  寧歌正檢查蘇雀的待產包。

  衣服、證件、產檢記錄、安全座椅說明,全擺在桌上。

  葉紅魚把菜放下。

  「寧姨,吃飯。」

  寧歌沒抬頭。

  「蘇雀今晚胃口怎麼樣?」

  「還沒問。」

  「她這兩天總說腰酸。驚蟬說預產期就在這幾日,你們別全往外跑。」

  葉紅魚在桌邊坐下。

  她原本還想提那份礦藏合同。

  到了這裡,合同便不值一提。

  「驚蟬在哪兒?」

  「給蘇雀做檢查。」

  「沈觀南呢?」

  「你剛從他那裡來,還問我?」

  葉紅魚端起盤子。

  「那我先回去吃飯。」

  「把蘇雀叫上。」

  眾人在主院餐廳坐齊時,蘇雀最後一個進門。

  她沒讓人扶。

  步子比往常慢,手裡還拿著神捕司終端。

  沈觀南拉開身邊的椅子。

  「終端放下。」

  「馮司長剛發來一份案卷。」

  「吃完再看。」

  「只看結論。」

  賀驚蟬坐到她另一側。

  「你今天宮縮幾次?」

  「三次。」

  「間隔。」

  「沒記。」

  「疼多久?」

  「不到一分鐘。」

  賀驚蟬拿走她的終端。

  「從現在開始計時。」

  蘇雀看向沈觀南。

  「你管不管?」

  「她管得對。」

  「這是執法終端。」

  「現在是計時器。」

  燕回從藥膳坊回來,剛好聽見最後一句。

  她把清蒸魚放到桌上。

  「先喝湯。」

  岳鶯鶯拿出產檢行程表。

  「今晚值守車輛兩輛,司機四人,醫院那邊的產科團隊已經輪班。待產包放在一號車。」

  長孫無垢問:「學堂今晚停課嗎?」

  「正常上課。」蘇雀說,「我生孩子,不影響他們認穴。」

  姬如雪坐在門邊。

  「生多久?」

  賀驚蟬說:「不確定。」

  「能快一點嗎?」

  「不能用內力催。」

  「主人也不能?」

  「不能。」

  姬如雪看向沈觀南。

  「那你武功沒用。」

  沈觀南給蘇雀盛了一碗湯。

  「吃飯有用。」

  蘇雀剛喝兩口,手停在碗邊。

  賀驚蟬按下計時。

  「開始了?」

  蘇雀點頭。

  沈觀南握住她的手腕,搭了半分鐘。

  宮縮規律已經變了。

  「去醫院。」

  蘇雀還坐著。

  「飯沒吃完。」

  「帶走。」燕回說。

  她將飯菜裝進保溫盒。

  岳鶯鶯拿起車鑰匙。

  長孫無垢聯繫產科。

  姬如雪去拿待產包。

  葉紅魚扶住蘇雀的手臂。

  蘇雀看了她一眼。

  「我能走。」

  「我也沒說你不能。」

  「你扶得太緊。」

  「防滑。」

  「地上有防滑墊。」

  「寧姨鋪的那層太薄。」

  兩個人走到門口,蘇雀又停了一次。

  這回持續得更久。

  她抓住葉紅魚的手臂,等那陣收緊過去,才繼續往前。

  神捕司終端還在桌上。

  沈觀南拿起來,直接關機。

  車輛駛出山莊。

  市婦幼院的產科團隊已經接到消息,卻沒有封閉普通通道。

  蘇雀不准清場。

  她是神捕司大隊長,更清楚產婦等床位有多難。不能因為她的身份,把別人趕出去。

  醫院只啟用了提前預留的單獨產室。

  檢查結束,賀驚蟬拿到結果。

  「已經進入產程。」

  蘇雀換好衣服,仍在問案卷。

  「終端呢?」

  「在我這裡。」沈觀南說。

  「馮司長會找我。」

  「讓他排隊。」

  「這是生產,不是休假。」

  「在我這裡一樣。」

  蘇雀抓著他的手,沒有再要終端。

  等待時間比姬如雪預想的長。

  她站在產室外,每隔半個小時便問一次。

  「還沒生?」

  賀驚蟬回答:「沒有。」

  「主人進去多久了?」

  「二十分鐘。」

  「我能進去嗎?」

  「不能。」

  「葉紅魚呢?」

  「也不能。」

  葉紅魚坐在長椅上。

  「我沒問。」

  岳鶯鶯辦完全部手續,將簽字文件分開放好。長孫無垢聯繫山莊,讓人把嬰兒房的溫度重新檢查一遍。

  燕回守著保溫飯盒。

  蘇雀出來以後,多半沒胃口。可湯要備著。

  寧歌來得最晚。

  她進門先問醫生,再問蘇雀,最後才問孩子。

  沒人能讓她坐住。

  臨近凌晨,產室里終於傳來嬰兒的哭聲。

  門外的人全站了起來。

  醫生出來時,寧歌手裡的待產清單已經被攥皺。

  「母子平安。」

  她先扶住牆,過了幾秒才問:「多重?」

  醫生報出數字。

  寧歌連說了三遍好。

  葉紅魚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沒再坐回去。燕回打開保溫飯盒檢查湯溫。岳鶯鶯開始通知山莊。長孫無垢把提前備好的長命鎖放回盒中。

  姬如雪只問了一句。

  「什麼時候能練劍?」

  賀驚蟬看向她。

  「十年後。」

  「還是太久。」

  產室內,蘇雀靠在床頭,頭髮貼在額側。

  沈觀南把孩子抱到她身邊。

  孩子很小,雙手收在襁褓里,哭了幾聲便停下來。

  蘇雀看了很久。

  她抬起手,碰了碰孩子的臉,又把手收回,改為抓住沈觀南的衣袖。

  「名字定了嗎?」

  「定了。」

  「叫什麼?」

  「沈念陽。」

  蘇雀念了一遍。

  「沈念陽。」

  主院等了多年的第一聲啼哭,就在這個深冬落了下來。

  蘇雀為大院誕下一名男嬰。

  名為沈念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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