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領隊,今天......你沒病吧?」
柳知煙靠在椅子上,笑眯眯的開口詢問,絲毫沒有因為剛才放走幾十個女孩而擔心。
虹姐看著門口站著的白沫,咬著牙剜了她一眼,轉頭道:「柳經理,你想扣留我?知道外面沒有我的話,會發生什麼嗎?」
「你也知道沒你不行?那還帶著那麼多人來找我鬧事?」
「哈哈,真是笑話,姐妹們身體不舒服,我這個當媽咪的當然要關心一下,何況還那麼多,怎麼到你這就變成鬧事了?」
虹姐也是牙尖嘴利,死咬著身體不舒服,讓柳知煙無計可施。
「沒鬧事嗎?那咱們就心平氣和的好好聊聊。」
「聊!」
虹姐也知道自己走不出去,索性也不走了,反正出了事也是柳知煙的責任,誰讓她扣留自己的。
心裡有了底氣,虹姐反客為主,直接坐在白沫辦公椅上,蹺起二郎腿一臉無所謂。
「來,聊吧,你想聊什麼就聊什麼,我奉陪到底。」
「好,那就聊你吧。」
柳知煙秀眉一挑,直接開啟新話題。
「虹姐,你原名張惠虹,今年42周歲,18歲出來打工,22歲開始接客,家中有一個親弟弟叫張揚生,今年36周歲,喜歡賭博,之前在地下賭場欠了八萬元高利貸,是你咬牙幫他還上。
如今他在老家打零工,收入微薄。弟媳無業,帶著一個14歲兒子,全家生活費、孩子學費全靠你來補貼。
去年張揚生還時不時找你要錢做生意,實則拿了去賭,你毫無辦法,又氣又無奈,可又不能看著親侄子受苦無學可上,只能對這個弟弟恨鐵不成鋼。
你父親張有季,與6年前在工地摔斷腿,一直癱瘓在床;母親司順花患有嚴重的類風濕性關節炎,手指關節變形,常年靠藥物維持,無法勞作,每月固定醫藥費支出近兩千元,可你們兒女卻很少照顧,所以二老生活困苦。」
看著虹姐眼睛瞪的越拉越大,柳知煙依舊語氣淡淡:
「你年輕時談過一個工地包工頭,被騙了三萬積蓄,之後再也沒動過結婚念頭。現在無兒無女,自認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這個侄子身上,畢竟孩子學習優異,年年學校前三名,獎狀拿到手軟。
你常年晝夜顛倒,久坐盯場,應酬喝酒,經期也不休息,導致不到35歲就一身職業病,婦科病極度嚴重。
你有慢性盆腔炎,反覆發作,小腹持續墜痛,有時嚴重站著都費勁。你不敢去大醫院看病,怕留病歷,更怕熟人撞見,只能在城中村小診所開消炎藥堅持。
你有重度月經紊亂和繼發性痛經,導致兩三個月不來一次,可一來就淋漓不盡十多天,量少發黑還有血塊,讓你非常苦惱。
你還有宮頸柱狀上皮異位,伴慢性宮頸炎,平時不敢去醫院,只能自己偷偷買栓劑塞,時好時壞。這導致你心理壓力巨大,怕癌變,查出來天就塌了。
你雙側乳腺......」
柳知煙仿佛讀課文一樣,將虹姐的家庭、感情、身體等方面全都說了一遍,事無巨細,精準無比。
虹姐越聽越感到恐懼,對方跟她才認識不足一個月,自己卻仿佛被扒光了一樣,毫無秘密可言。
她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有些事情自己都忘記了,她為什麼會知道?
「你......你調查我?」
虹姐驚恐了。
兩人本來就沒有過節,可即便如此,她仍然調查自己。
為什麼?
「調查你?」柳知煙笑了,笑的很放肆,聲音都透過辦公室,傳到走廊中。
「張領隊,如果你心裡沒鬼,為什麼會怕別人調查呢?」
說到這,柳知煙輕輕拍手,白沫在她桌上翻找,拿出虹姐的資料袋,打開後從裡面拿出來厚厚的一沓照片。
「張惠虹,我不但調查你,你的父母,你的弟弟,你的弟媳和侄子我都調查了。」
柳知煙起身,來到張惠虹身邊,將白沫手中厚厚的照片接過來。
「這是你3月11日的睡姿,這是你3月12日的睡姿,這是你3月13日跟周冰一起的睡姿......這是你昨晚後半夜跟劉姓老闆的睡姿。呵呵......看到了嗎?白沫每天都會光顧你的住所,來看看這個,是你被扒光後的照片。」
虹姐看到桌上擺放的全都是自己睡覺照片,整個人瞬間打起了冷戰,一種無與倫比的恐懼感剎那間侵占全身。
怎麼可能?
白沫每天都闖入自己臥室拍照?
最恐怖的是,這個女人每次拍照都將一把匕首放在自己脖子上。
如果對方動了殺心,豈不是已經死幾十次了?
虹姐摸著脖子,突然說不出話了,仿佛被什麼扼住一樣。
柳知煙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她輕輕撫摸著虹姐那一頭乾枯的黃髮,又拿出照片擺在桌子上。
「這是你弟弟張揚生睡覺的睡姿,這是你弟媳馮莉莉的睡姿,這是你侄子張興童的睡姿。來看,這是你父親癱瘓在床的樣子,這是你母親彎著腰給我做飯的樣子,我們三個人還有一張合照。」
說完,柳知煙又拿出一張照片,橫起來放在虹姐眼前:「我沒有空手去,帶禮物了,臨走還給兩位老人家3000塊錢。」
「啪!」
柳知煙一巴掌打在虹姐臉上,兩隻眼睛發狠似得眯了起來。
「父母養你們成人,老了竟然一分錢不給他們,這麼多年不管不顧,今年過年都沒有回家盡孝,還要我這個不相干的女人幫助他們,你說你是不是一個畜生?」
虹姐愣住了,眼睛瞪成最大愣住了。
她眼前就擺著自己父母的照片,父親躺在床上,母親的背都累塌下去。
「媽......」
虹姐撐不住了!
從椅子上摔倒在地,用力拍著地面號啕大哭。
「媽,我想你啊,但是我不敢回去,怕村里人說閒話,我每年過年都讓揚生替我帶錢回家,你們怎麼能過的那麼苦啊。」
柳知煙看著她,冷冷地道:「你的錢早讓你弟弟拿去賭了,為什麼不自己親自回去給?」
「對不起,我真的不敢回家,我沒有家了......」
虹姐憋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發泄口,差點躺在地上打起了滾。
柳知煙沒有再說,就靜靜的看著她,慢慢等待。
虹姐一直哭了7、8分鐘,終於慢慢冷靜下來。
柳知煙拿出一張紙條遞過去:「從今天開始,對自己好一點,對父母好一點,這地址是一位中醫,她能解決你那些婦科疾病,有時間就去看看。」
虹姐臉上都是眼淚和鼻涕,接過柳知煙遞過來的地址,她不敢置信的抬頭,仿佛在仰望神明。
「這輩子,沒有人對我和我爸媽那麼好,你......你為什麼要幫我們一家?」
柳知煙蹲下去,抬手勾起虹姐下巴,笑道:「我們雖然是做這一行的,但仍然是一個善良的人。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讓更多姐妹,找回曾經善良的自己。而你,就是我第一個要拯救的人。」
「你......你......我那麼對你,還這麼幫我,我不是人啊。」
虹姐說著,抬手就給自己兩巴掌。
柳知煙撫摸著她那枯黃的頭髮,笑道:「你願意找回自我,與我一同擁抱美好的未來嗎?」
「我......我張惠紅願意,柳經理對不起,我真不是人,我......」
柳知煙按住她,輕輕搖了搖頭。
「但是,我如何相信你不會出賣我?」
「我......我絕對不會出賣你。」
「那你會聽我的話嗎?」
「會......會聽,以後我聽您指揮。」
「呵呵,我讓你變成我的一條狗,你會嗎?」
「這......」
「汪汪......」
柳知煙站起身,終於笑了。
「好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