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6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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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金都。
高級會所的夜晚總是亮如星辰,那晶瑩剔透的水晶燈流轉著曖昧的光,真皮沙發與大理石地面交映著晦暗的殘影,滿目浮華之下,儘是難以掩藏的人心與欲望。
試營業早已結束,正式營業半個多月,場子已經徹底熱起來了,走廊內衣香鬢影絡繹不絕,這裡儼然已成寶安區商圈新晉的高端銷金窟。
五樓辦公區最深處的經理室內,柳知煙一身素色職業裝,短髮挽在耳後,舉止神態溫婉沉靜,正低著頭核對上周公關女孩們的排班表。
在她右前方,白沫坐在椅子上,低頭寫著什麼,桌面上擺滿厚厚的資料,還有各種女孩的個人信息。
兩人入職一個月來,對周冰的手段一清二楚,這得益於曾經放置在他辦公室里的微型錄音筆,對他們的計劃了解十分透徹,應對更是從容。
在倉庫方面沒得到便宜後,周冰將她調到公關部,成為現在的公關部經理,就負責會所內超過兩百人團隊的公關女孩們。
不過,公關部是最兇險的部門,不但每日要應付各式各樣的客人,還要梳理培訓女孩,非常難辦。
只可惜,他們遇到的是柳知煙,從小就在妓坊中,一步一步成長為代司首的女人。
她漂亮、會才藝、懂女人、有手段,對男人的心思了如指掌。
最主要的是,她心狠手辣,她不擇手段,她無比聰慧。
總結出來一句話:她,很致命。
不要讓她進入舒適區,可偏偏她進入了。
如魚得水!
然而,有人卻不知道這頭吃人的猛虎已經進了羊圈。
那就是——虹姐。
虹姐,原名張惠虹,今年42歲。
據說早在上個世紀90年代初的時候,她就已經混跡於娛樂場所,多年的經驗加人脈,讓她手上帶著50多名親信,都是願意跟著她走南闖北的死忠。
周冰十幾年前就與她認識,那時候的虹姐還是小虹,沒有如今的強勢與霸氣。
兩人去年再續前緣,一拍即合,就有了【貴人金都】出世的基礎。
在今年年後,虹姐先帶著20多人來到深城,正式投奔冰哥,加入【貴人金都】。
可事情的發展總是不盡如人意,原本給她定好的公關部經理,如今卻變成一個聽都沒聽過的新職位——大領隊。
而公關部經理的位置,則給一個除了漂亮一無是處的女人。
不過看情況,周總對這個女人是又愛又恨,充滿矛盾。
而且冰哥也放話了,如果自己能收服這匹烈馬,不但能獲得經理職位,還有可能直接拿到股份,成為股東之一。
呵呵,不就是搞定一個女人嗎?
自己最擅長的就是搞定那些不聽話的女人。
老娘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經過幾天時間的觀察與接觸,虹姐對這個柳經理基本摸透了。
年輕、漂亮、看著軟乎乎的,很慵懶,身邊有個挺厲害的女保鏢,但也僅此而已。
總結出一句話,就是吃漂亮飯,用年輕美貌換個虛名的小女人罷了。
看我怎麼搞死她!
打心眼裡瞧不上這個女經理,虹姐今晚終於付諸行動了。
經理室門口,虹姐帶著三十多位姑娘上來,敲敲門就一股腦湧入,讓原本就不算大的辦公室立刻滿滿當當,異常擁擠。
「哎柳經理,實在對不住,姐妹們今天身子都不舒服,今晚怕是上不了鍾了。」虹姐倚在牆邊,一手紅指甲無所謂地玩著手機,語氣里藏著幸災樂禍。
可能是看到柳知煙沒說話,她又一撇嘴:「您看這事可怎麼辦?總不能硬逼著姑娘們去接客吧?要是傳出去,還以為我們會所欺負人呢。」
此時正是上鍾高峰期,她帶著三十多人過來鬧事,必然會導致人手短缺,客人投訴,場子冷掉,最終背鍋的就只能是負責她們的公關經理。
柳知煙瞬間洞悉她們的想法,頓時被這個女人逗笑了。
她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慌亂,目光淡淡掃過一屋子女孩的臉,聲音清晰而冰冷:「原來身體不舒服的,現在還不舒服,這很影響工作,請自動離職,我們會所不能為了你們隱瞞自己的疾病買單,這樣的人舉手我看看有多少?」
一句話就給干離職了?
那女孩們可不能承認,頓時鴉雀無聲,沒有一個舉手。
「沒人承認就是說急病了?那麼多人一起發病,肯定是食物中毒吧?食堂這方面做得不好,導致會所造成巨大損失,把食堂的人都開掉,換一批負責任的人。」
「等等!」
虹姐聽到這趕緊制止,這食堂可是張炳順張總的人,怎麼能說開就開?再說你一個公關經理,哪有那麼大權力?
「柳經理,姐妹們不是食物中毒,就是趕巧了各種地方不舒服,有人剛來大姨媽,有人低血糖,有人上個鐘被客人折磨太狠不舒服,有人摔一跤把腳給崴了,反正都是突發狀況。」
虹姐撒謊不打草稿,睜著眼睛說瞎話。
柳知煙看著她,笑道:「張領隊,讓姐妹們都上前,來親戚的我檢查下,低血糖的倒哪裡了我查下監控,被折磨的姐妹站出來說下是哪位老闆,什麼狀態我一看便知,摔一跤把腳崴的是哪個?我看看你走路狀態。」
柳經理很較真,對著虹姐絲毫不讓。
「柳經理,你這樣就不對了,大家都是出來打工的,何必這樣侮辱人?來親戚還要脫了檢查?這是監獄嗎?」
虹姐面露激憤,對著眾女孩大聲道:「姐妹們,咱們這個工作雖然不光彩,但也有人格人權的,她憑什麼說檢查就檢查?還要脫光了?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
這些女孩都是虹姐死忠,聽完立刻開口附和,憤憤不平。
「柳經理,你太過分了,我是來掙錢的,不是來被你侮辱的。」
「姐走南闖北那麼多年,頭一次看到有人要脫我們褲子檢查來沒來親戚的。」
「現在什麼領導都能遇上,你懂不懂尊重一下女性?」
「請問你來了親戚誰給你檢查?是周總嗎?」
「哈哈......」
女孩們的話還是很有殺傷力的,說開心了就開始哄堂大笑,真不給面子。
坐著的白沫終於聽不下去站起來了,嚇得眾人紛紛閉上嘴。
這女孩眼神兇狠,身手強大,曾經一個人就把來鬧事的三個大男人擺平,在女孩中威懾力極高。
柳知煙見白沫起身,立刻抬手制止。
重新把目光落在虹姐身上,柳知煙依舊笑如春風:「張領隊,你確定要這麼不講道理,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切~什麼叫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姐妹們身體不舒服,又不是裝的,哪怕是周總在這裡,我也這麼說。」
虹姐睨了眼柳知煙,一臉看不上的表情。
「行!」
柳知煙點點頭:「請假條都拿上來吧,我都給你們假。」
虹姐一聽瞬間眼睛亮了。
這三十多人一走,會所內的公關女孩就不足百人,雖然今天周二客流量不高,但仍舊會有很大影響,客人大概率會挑不到自己喜歡的,那就很嚴重了。
「聽到了沒?快把請假條拿上來。」
虹姐一招手,女孩們趕緊上前,排著隊遞假條。
柳知煙來者不拒,無論女孩們要請幾天假,哪怕3、5天也都允許了。
很快將三十幾張請假條簽完字,虹姐心花怒放,大聲道:「姐妹們回家好好休息,病好了再來上班。」
「謝謝虹姐。」
女孩們打心眼裡感謝虹姐,能多休息一天是一天啊,反正周二活也不多。
隨著大家陸續走出辦公室,虹姐也要離開的時候,白沫突然上前,直接將辦公室大門關上,徹底堵住虹姐去路。
「你......」
虹姐轉身怒目而視:「柳經理,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柳知煙扔掉油性筆,背部輕輕靠在椅子上。
「張領隊,今天......你沒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