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玖澈立刻重新盯上那個人的拍面。
每一次球回到身前，對方都會在擊回時重新加上旋轉。
等球再一次被打回來，原本朝其他方向飛去的球路，又會一點點往他所在的位置偏。
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的回球帶著很強的旋轉，對手重新擊回來以後，球路也會跟著受到影響。」
榊玖澈看得更仔細了。
幾顆原本落點完全不同的球，在重新越過球網以後，最後竟然全落進了那個人身前的一小片範圍。
對面已經被來回調動了好幾次，他腳下的位置卻始終沒被真正拉開。
一顆。
又一顆。
網球連續落回那片區域，連續回到他的拍前。
榊玖澈的目光在那一小片場地上停了好幾秒。
這樣的話……
很難把他從那個位置調開。
不好打。
場內又傳來一聲擊球。
對面連續被調了幾次以後，放出了一顆短球。
戴眼鏡的男生向前移動。
左手揮拍。
網球乾脆地壓進空出來的位置。
榊玖澈又看了幾秒，在場邊發出驚呼的時候，他忽然重新轉向真田前輩。
真田依舊盯著場內。
帽檐下的眉間壓得很緊，嘴角也抿著。
周圍的人說了很多，但他都沒移開目光。
榊玖澈看著看著，視線慢慢往上移。
最後停在那頂黑色帽子上。
腦子裡的某個畫面突然冒了出來。
球場。
球網。
黑色帽子。
還有另一邊的白色帽子。
榊玖澈的大腦開始了飛速運轉，微微低頭，又忍不住看向了真田前輩。
真田前輩的帽子和那時候一模一樣。
思索著，他的視線重新回到場內。
戴眼鏡的男生已經站好，等著下一顆球。
真田副部長又一直盯著他，表情比平時還要嚴肅凝重。
一句話沒說，但不知道為什麼，榊玖澈覺得這會兒的他鬥志被拉上去了一點。
上次……
還是他和幸村前輩打比賽之前，狀態有點像。
榊玖澈認真看了好一會兒。
莫非……
夢裡另一邊的人，就是這位前輩？
臉一直看不清。
帽子也說不準什麼時候戴。
現在遇到一個讓真田副部長這麼在意的人，確實很可疑。
但……
榊玖澈再次看向場內的人，又把夢裡的畫面在腦子裡對了一遍。
那道身影……
有這麼高嗎？
他認真思考了好幾秒，還是決定再觀察一下。
場內的比賽還在繼續。
對手接連改變線路。
網球卻一顆接一顆重新回到戴眼鏡的男生身前。
比分很快往前推進著。
切原挨著榊玖澈的肩膀，看著比分越來越誇張之後，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
「那個戴眼鏡的是誰？」
榊玖澈的注意力一下跟著過去，也默默豎起了耳朵。
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
真田先開了口。
「手冢國光。」
說出這個名字後，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場內。
柳在旁邊接下去。
「青春學園二年級正選。」
國二。
和幸村前輩，真田副部長他們同一年級。
切原盯著手冢，「很強啊。」
柳應了一聲，「嗯。」
榊玖澈默默記住這個名字。
手冢國光。
真田副部長認識他。
而且非常在意。
腦子裡那兩頂帽子又轉了一圈。
是他嗎？
可疑。
場內的比賽已經來到最後。
依舊是和剛剛一樣的局面，對手還是無法突破手冢的這一招。
裁判的聲音隨即傳開。
「6-1，青春學園手冢國光獲勝。」
比賽結束。
記分牌最後一次翻動。
青春學園贏了。
工作人員拿著結果走向賽程板。
榊玖澈隔著一段距離，看著「青春學園」被填進半決賽空著的位置。
旁邊的線一路連向立海大。
下午半決賽的對手終於確定。
切原立刻看向柳，「那個手冢下午會上吧？」
柳看了一眼青學那邊。
「下午會重新提交出場名單。」
切原重新往青學那邊看。
真田這時候才轉過身，視線落向幸村。
幸村也收回目光。
「走吧。」
幾個人跟著往外。
榊玖澈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手冢已經從場內出來，回到了青學隊伍里。
再看看前面。
黑色的帽檐隨著真田的腳步停了一下，甚至偏過頭去看了一眼。
榊玖澈慢吞吞收回視線。
手冢國光。
真田前輩看起來，很不服氣啊。
就近吃了午餐，等立海大下午重新回到比賽場地時，青學的人已經到了。
兩邊隔著一段距離各自準備，場內也重新忙碌起來。
工作人員拿著雙方剛提交的名單從通道經過。
榊玖澈把球包放到長椅旁邊，才剛把球拍拿出來，幸村已經讓所有人過來。
下午的出場順序確定了。
幸村先念了雙打二。
兩個名字接連落下來。
榊玖澈聽見以後，朝後面看了一眼。
是隊裡兩位國三的正選前輩。
其中一人已經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另一人拿起球拍，兩個人很快應聲。
幸村繼續往下。
「雙打一，仁王，柳生。」
仁王聽見名字，視線先落到了幸村身上。
「看來部長還有想看到的重點啊。」
幸村看了他一眼，神情依舊溫和。
「沒錯。」
旁邊的丸井和桑原互相看了一眼，又一同朝仁王和柳生那邊看過去。
最後，兩個人默默點了點頭。
照這麼下去，等回去以後，隊裡真要多出一對固定的雙打組合了。
柳生已經把球拍拿好，配合地點了點頭。
幸村的用意……
他和仁王大概知道了。
榊玖澈的視線在兩位前輩之間來迴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他們已經拿好的球拍上。
上午才第一次正式搭檔。
下午還會繼續。
「單打三，榊玖澈。」
榊玖澈握著球拍的手一下收緊。
「是。」
這一聲答得更大聲了些。
單打三，他很喜歡這個位置。
切原立刻轉過來，湊到了榊的面前，就喊著，「榊。」
榊玖澈抬眸看向他，一句話已經超近距離地過來了，「我說中了。」
「對。」
應了一聲的榊想了想，嘴角也不自覺和切原一樣往上揚著。
「部長排的。」
「……」
切原又一次被榊玖澈的話給噎住了。
旁邊的仁王低下頭，肩膀很輕地動了一下。
每次聽他們倆的對話，就很難壓住自己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