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軸泛著金屬一般的白光,絨羽和飛羽的底色都是如同日光一般的赤金色,散發著神采飛揚的氣息,周身的五色光暈仿佛能收盡森羅萬象。
如果說丹鳥的羽毛像是異色的,那這一根羽毛就是異色閃光。它完全不像是普通的羽族身上會掉下來的羽毛,更像是羽族中某種超凡入聖的存在。
甚至用手去觸摸時,上面還會隱隱傳來溫度。那溫度竟然比常人的體溫還要高,就這麼一點點從光暈之間滲透出來——
「這,不會有輻射吧?」
從常理,這東西莫名其妙地發光又發熱...
常言道,發光不發熱,多半有輻射。發熱不發光,八成死光光——核大戰的陰雲早就籠罩了金剛地球,所以這種防核知識確實算是常識。
但是這玩意兒,發光又發熱。
難道是在緩慢地燃燒?
這東西實在是過於離奇。實際上除了他自己的血液之外,他很少見到這種有明顯奇異特質的物體。
「所以這個,也算是戰利品吧?」
仔細一想,可以算。其實整個錢包都是戰利品,那這根羽毛自然也是算的。
既然是戰利品,就應該裝進自己的口袋。
「那鳥人身上的好東西不少啊...」
把羽毛收好,他開始檢查有沒有財物之類。
首先是幾張銀行卡——這個只能略過。他不敢想像自己拿著一個叛逃騰霄衛的銀行卡去刷卡,會發生什麼。多半會直接觸發最高警報,然後他多半又會被直升機帶到這裡。既然如此,還是不要作死比較好。
不過除了銀行卡之外,倒是還有一樣奇怪的東西——
一枚硬幣。
看起來就是普通的10元的硬幣,但這玩意兒的材料似乎相當特殊:硬幣的一頭,連接著一根頭髮絲一半的絲線。雖然很細,但絲線似乎和硬幣的材質相同,異常堅韌。無論怎麼拉扯,都不會斷開。
「啊!」他一下子就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了。
他選了一瓶葡萄汽水,把這枚特別的硬幣丟了進去——
硬幣被吞入機器中,汽水咕嚕嚕滾落,但是那個奇異的絲線還在外面。
他伸手猛地一拽——那十塊錢的硬幣又給他拽回來了。
「這超級東廠的超級番子,有點意思啊,身上這麼多有趣的小玩意兒。」
這硬幣簡直絕了。有了它,就可以在任何城市環境下0元生存。因為自動販賣機無論吃喝都有賣,只要流竄作案不在一個地方往死里薅羊毛,那幾乎是不可能被發現的。
這簡直就是都市生存的神器。
而且不只是可以取貨,似乎還可以找零?!
沈殿趕忙看了看四周——他可不想這種好東西被別人看到。
他檢查了一下。葡萄汽水4塊錢一瓶,10塊錢的硬幣還找了6塊。一投一拽,淨賺六塊錢!只要在原地重複1666萬次,就能湊到10億了!
「嘖。」他搖了搖頭。為這么小的事情開心了一會兒,倒也不賴。但回想起來,自己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壓力一下子就變大了。
不過好在,他擁有解決這些事情的力量和機會。他也正在朝著解決問題的方向推進——
「啊,早睡早起吧。」雖然不像沈渡一樣要睡12個小時,現在也確實到了該睡覺的時候了。
他把自動販賣機吐出來的六塊錢又塞了4塊回去,帶著兩瓶葡萄汽水回到了會議室,順便自己把自己鎖在了裡面。畢竟,理論上他應該在裡面禁足才對。
...
年輕人已經睡了。但是不再年輕的人還睡不了。
18樓的洗冤科,接到通知的徐總監來到了儀式室門口。
他敲了門:「老趙,暴恐機動隊那邊怎麼辦?」
「進來說。」趙懷壬在裡面按動電鈕,把反鎖的門打開了——
「怎麼個意思?」徐總監進門後也把門鎖了起來,「你要在停屍房和我喝一盅?」
「看這個。」趙懷壬伸出手來,指著死者的脖頸——
這時候徐總監才發現,趙懷壬戴了雙層橡膠手套,旁邊還有一組刀具。顯然,他剛才在驗屍。
雖然現代刑偵手段已經可以喚醒亡靈了,但有些人,是亡靈也不敢得罪的。
「這個脖頸的刀痕...很眼熟啊。」
趙懷壬的眼中流過一絲凜然:「這是騰霄衛的血滴子,是血滴子的刀痕。你可以看到,脖頸的整個結構都被旋轉的刀鋒攪碎了,整個頭顱都齊根斬下。所以,這頭顱一定是被一名騰霄衛帶走了。」
「但是沈殿把頭顱拿了出來?」徐總監沉聲道,「你懷疑他和騰霄衛有聯繫?」
「我懷疑,有騰霄衛找上了他。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和這些大內的番子沾邊,從來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但他的事情先放一邊。」
趙懷壬問道:「聽說,國姓帶著他的新船來我們這耀武揚威來了?」
「與其說是耀武揚威,不如說是別有所圖。現在騰霄衛又出現在了這裡,這讓我想起了當年的長崎。長崎也是因為捲入到了不該捲入的事情中,最後整座城市都被炸成了煞氣廢土。」
趙懷壬沉聲道:「我有預感。如果我們不能妥當解決這個問題,下一個多半就輪到我們了。尤其是,有一個騰霄衛似乎潛伏在我們身邊。」
「該死的閹黨!大內的鷹犬走狗。他們走到哪裡,哪裡的事情就會變得糟糕。我現在甚至開始懷念錦衣衛了,至少錦衣衛還是吃請的。那群鳥人連正常人的愛好都沒有。死太監,我聽說那些個鳥人不管公母下面都是平的,大便和小解都從一個泄殖腔裡面往外擠,噁心得令人髮指。」
徐總監從生理特徵上把羽族罵得一無是處——
「收聲。」趙懷壬警告道,「你在這裡罵有什麼用。他要是聽不到,你等於沒罵。他要是聽到了,你還想活命?」
「這也太窩囊了,我連罵都不能罵?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舉人出身做了20年刑名才做到這個位置。到頭來竟然要被一群濕生卵化之輩威脅,實在是荒謬!這朝廷吃棗藥丸!簡直是有辱斯文!」
沉默,由趙懷壬打破:「我也沒說不讓你罵。我是說,除了罵,我們還可以做些別的事。」
「哦?」徐總監來了興致,「咱們要動手把那騰霄衛幹掉?那可是欽差。」
「搞清楚一點。」趙懷壬冷冷一笑,「我們沒有收到任何欽差要來的公文。沒有公文就是不存在,死了也就是白死。要是來了一整隊,我們還會忌憚,因為抓不乾淨。現在只有一個,只要我們把暴恐機動隊的5個中隊全部撒出去,我就不信抓不到。」
「好!你敢幹我就敢簽字。這次非得讓那群鳥人知道什麼叫規矩!」
「東西帶了嗎?我們現在就聯名簽了。讓202到206中隊帶著傢伙星夜出動。那個騰霄衛,應該還沒藏嚴實。蘭芳那邊...明天我帶207隊去處理。」
徐總監立刻就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文件:「給你筆,就在這簽。另外,我會召見市政那邊,讓他們也開始搜捕。」
海東巡檢司在大坂的存在是完全高於大坂市政部門的。所以,他可以用「召見」的方式來直接對大坂的市政部門下達指令。
「就該這樣。」趙懷壬點了點頭,「要沒什麼事,你先走吧。」
「你在這還有事?」
「驗屍。你說還有什麼事?既然都用傳統手藝了,我一會兒出個驗屍報告好了,現在還沒辦完。我得在流程上把案子結了,要不然沈殿那邊不好辦。」
「驗屍報告?」徐總監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死屍,甚至還帶了些同情,「嘖,你要用那招了?」
「畢竟,騰霄衛的存在,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這個死魂靈,知道得太多了,我必須出手清理。你要看看嗎?」
「不了...不了。我看了反胃。那你繼續,我先走了。」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轉身去做自己的事——
大門打開有關閉。隔著門,兩人的動作都停滯了片刻。
顯然,在剛才的交流中,兩人都察覺到了一些微妙的氣氛——
比如,當徐總監把羽族罵得一無是處的時候。趙懷壬,從來都只是用「騰霄衛」三個字的官方名稱,來稱呼這些羽族密探。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度有些微妙。直到趙懷壬親自下令要去追查那個密探的所在,徐總監才繼續開始下一步的工作。
「老徐啊老徐,裝糊塗的高手。」趙懷壬取下了橡膠手套,搖了搖頭,「只可惜,你過去看錯了我。將來,說不定還是看錯我。」
伸出右手,黑氣在其上蔓延——趙懷壬從頭顱的切開處,從脖頸的空隙里,將手指插了進去:
「!!!!!」無聲地嘶吼。那頭顱已死的面容,忽地顯露出極為痛苦的神態。那頭顱睜開了眼,帶著巨大的恐懼望向了趙懷壬。
趙懷壬,用右手插起了那頭顱,就像把手插進一個腹語手偶。
「現在,我們開始進行筆錄。我說一句,你說一句。不要違背我的指令,否則我有49種方法讓你的死魂靈不得安息。」
頭顱的雙眼不停地眨動。他的咽喉被趙懷壬卡住,口不能言,只能用眼神表示同意。
「現在,聽我說——你,什麼都沒看到。那個殺死你的黑影,根本不存在。不存在。不存在。你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看到。」
頭顱並未抵抗,他的咽喉被趙懷壬的手指插入,他只能說出趙懷壬想讓他說的話。
「很好。現在,錄音開始。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趙懷壬看著那頭顱,「如果你讓我失望,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老鼠彈箏】。」
老鼠從屍體的肋骨上爬過,在胸膛的內外鑽來鑽去啃食腐敗的血肉——沒人會想要體驗這些。但趙懷壬可以讓他們體驗一下。刑部的刑,是大刑伺候的刑。
...
次日晨,沈殿在溫暖的陽光中醒來。
海東巡檢司的地段非常好,這個會議室是好地段裡面的好地段。早晨時候,剛好可以曬到陽光。
「啊~~睡得好舒服。」早醒一步的沈渡伸了個貓式懶腰,「啊,又是美好的一天...誒!哥哥哥哥哥,那是誰!」
「這不是阿土嗎...他來的時候你還看到了。」
「哦...好像是有這號人。昨晚上還很吵來著。」
「聽著,今天有好事。我們要出個外勤,去個好地方——」
話音未落,門外的行政科辦公室已經開始播放晨間新聞了。
【本台消息:今日凌晨,來自蘭芳公司的龐大艦隊突然出現在港區...】
沈殿從會議室的窗口往外看——行政科的科員也站在電視前方。
畫面上,一艘龐然大物正在朝陽的照耀下破浪而行。甲板上密布的艦載機正在進行整備作業,來自蘭芳公司的商標刻在艦船的每個角落:【蘭芳行政服務股份有限公司㊟】。停在甲板上的戰機,也刻印著公司的標誌。
樓麟艦,已經抵達了大坂的外海。
「哇!哥哥哥哥哥,這就是傳說中的樓麟大酒店嗎!」
「啊...要這麼說也確實。」沈殿摁著額頭。他沒想到,沈渡竟然只記得這個。但某種程度上確實沒錯。
延平侯買走船殼的時候,他所進行的改造不只是把戰列艦改成航母,還對全船進行了大裝修,把整艘船從運動風改成了商務風。實際上,這艘船的機庫與很大一部分被挪出來當作宴會廳了,樓麟艦最經常執行的任務也並非是戰鬥任務,而是作為「樓麟大酒店」,像東南沿海許多以「海鮮舫」的業態經營的食舫一樣,在船上招待重要的客人。
據說船上,光是冰淇淋就有13種。
「誒對了,你剛才說的好事是什麼啊?」
「我們今天去船上。」
「哦!!!哥哥哥哥哥,你終於出息了!有人請你去吃飯嗎?」
「可以算是吧...某種程度上可以算。」
「其實確實是去吃飯。」那邊,唐十一也醒了,「啊...我不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其實樓麟艦來這裡,是開宴會啊。」
「真是開宴會來的啊?!」
「嗯。至少名義上是這樣。因為,我們家剛剛幫他們搞到了一件非常珍稀的食材。不出意外的話,晚上就能吃到了。那可是我連我也沒吃過的東西——那可是一頭火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