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陳誠走出去沒幾步，身後傳來楊婷婷的聲音：
「陳誠，等等。」
他轉過頭，看見楊婷婷快步跟上來。
「師姐。」陳誠打了個招呼。
楊婷婷走到他旁邊，腳步放慢：
「陳誠，你剛才在老師辦公室里說的那個『從證出發』的思路，能再跟我仔細講講嗎？」
陳誠也沒推辭，邊走邊聊：
「其實很簡單，你就別想著去統合了。地黃飲子這個方，你硬要把它塞進某一類，怎麼塞都不舒服，你可以……」
楊婷婷一路聽著，一路點頭，眼睛時不時亮起。
一樓大廳門口，陳誠最後說道：
「所以其實把矛盾說清楚比把它強行統一更有價值。你論文的亮點就在於指出了現行分類法的不足，而不是非要給一個完美答案。」
「嗯嗯。」楊婷婷重重點頭，若有所思，「謝謝你陳誠，你的思路對我啟發很大。」
她眼睛一轉，說道：「要不，去學校咖啡店坐坐，我請你喝咖啡吧。還可以就這個思路繼續深入聊聊？」
陳誠擺擺手，「師姐客氣了，不用，我待會還有事。」
楊婷婷問：「你下午還有課嗎？」
「沒課了，去圖書館。」陳誠說。
楊婷婷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目送他背著包往圖書館方向走去。
夏末午後的陽光從梧桐葉縫裡漏下來，打在陳誠挺拔的背影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種很陽光的氣質。
她站在門口多看了幾秒，心想：
之前怎麼沒發現呢，這個小學弟，又帥又有才華。
……
辦公室里，陳誠和楊婷婷兩人離開後，孫文斌站起身走到張德軍辦公桌前，伸手把那份論文初稿拿起來掃了一眼。
他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老張，我有種預感，這小子今年能給我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什麼驚喜？」張德軍隨口問。
「說不定能帶著我們江北中醫大站上國家領獎台。」孫文斌一臉篤定。
張德軍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著他，隨即還是搖了搖頭：
「老孫，我知道你看好他，但你這也太誇張了。」
孫文斌放下論文，看了他一眼：
「老張，你科研做得好，但你看人的眼光著實差了些啊。」
張德軍張了張嘴想反駁，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對陳誠的評價和他今天的表現確實不相符。
最終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說實話，他心裡還是對孫文斌的話持懷疑態度。
如果說陳誠能在校內選拔賽里突圍，甚至是在省里拿個好名次，他信。
但全國決賽？
他有自知之明。
全國多少頂尖中醫藥大學？北中醫、上中醫、廣中醫、南中醫……
他們江北中醫大在省內都不能說穩站第一梯隊，放到全國去打比賽……還拿名次？
只能說願望是很美好的。
……
下午，學校校內網上正式發出了關於「全國中醫藥院校中醫臨床技能大賽」校內選拔賽的通知。
與此同時，各輔導員和導員在各年級群、班級群里也開始了大力宣傳和動員。
消息一出，整個學校都沸騰起來。
學中醫的誰不知道這個比賽？
業內含金量最高的賽事之一，往年在校生沒資格參加，沒想到今年居然設了高校組！
這可是高校組第一屆，要是能拿個獎，將來選擇規培基地的時候絕對是一塊含金量十足的敲門磚。
整個下午和晚上，校園裡到處都在討論這件事。
課堂上，課間休息的幾分鐘全是人在聊準不準備報名；
下了課，食堂里，排隊打飯的隊伍里也都是「這必須得報名啊」「明天得早點去」之類的話。
靠角落的一張桌子上，剛從圖書館學了一下午過來的陳誠、張洋和宋清鹿三個人正在吃飯。
張洋一臉自信地說道：
「我肯定要報名的！這可是第一屆，有特殊意義的！」
「而且要是能拿獎，說不定九月份的規培能去省中醫院呢！」
「就算只在咱們學校拿個名次也行啊，簡歷上多好看。畢業了想去哪都有底氣。」
「雖然我只是個學渣，但參與了就有機會嘛不是。」
一旁的陳誠專心乾飯，頭也沒抬，點評道：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張洋本來想反駁一句「你個和我一樣的學渣有什麼好說我的」，但話到嘴邊忽然噎住了。
媽的，現在的陳誠可不是學渣了。
他忽然有種說不出的落寞感……
於是轉開話題，咽下嘴裡這口飯後，沖坐在兩人對面的宋清鹿問：
「哎，宋清鹿，你也會報名吧？」
宋清鹿點點頭：「嗯，會參加。」
這次校內選拔賽的參賽資格定的是在校大四及以上學生，她剛好符合條件。
她放下筷子，抬頭看著對面埋頭扒飯的陳誠，見他一點不上心的樣子，便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一下他的腳尖：
「陳誠，你也報名吧，明天早上九點跟我一起去實驗樓？」
陳誠頭也不抬，含含糊糊地說：
「我不去報名。」
宋清鹿眉頭頓時微微皺了起來：
「不去嗎？為啥啊。」
在她看來，陳誠這些天的表現簡直是脫胎換骨，現在有這麼好的展現自己的機會，幹嘛不去？
而且她有種直覺，只要陳誠去參加，肯定能拿獎。
一旁的張洋也驚訝地放下筷子：
「啊，陳誠，你為什麼不報？你去的話，說不定能拿個獎呢！」
連續乾飯的陳誠終於覺得胃裡不再空落落的了，長長地呼了口氣。
高強度學了一下午，他餓得緊，能量消耗太快了。
他抬起頭，解釋道：「不是不報，是我不用去報名處報名。」
「什麼意思？」
張洋和宋清鹿同時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不去報名處報名去哪報名啊？」
陳誠淡淡道：「我老闆給我寫了張推薦表。說是副教授及以上有推薦資格，被推薦的學生可以直接進校內決賽，不用參加初賽筆試。」
張洋聽完，張著嘴愣了兩秒，然後重重靠回椅背上。
靠！
又被這小子裝到了！
但他心裡也清楚，陳誠現在確實有這個資格……
宋清鹿坐在對面，眼睛亮晶晶的。
這傢伙……
她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