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李大斌正悠閒地喝著茶。
大周末的出來帶隊說實話有些不爽，但好在幾個點都跑過很多次，出不了什麼亂子。
正翻著手機，忽然有個電話進來，是文華路衛生院的對接人，接了沒說兩句，他臉色就變了。
「你說什麼？人都跑光了？跑去哪了？」
對面說了幾句，李大斌眉頭越皺越緊，掛了電話又撥了個號出去，問了白鷺洲那邊的情況，得到的回覆大差不差。
他心裡疑惑更甚，連忙把周凱傑喊了進來。
「周凱傑，怎麼回事？」李大斌把手機往桌上一擱，「我剛收到消息，說文華路和白鷺洲兩個點的人流量都少了，好些人往長青路跑。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周凱傑臉色一僵。
他心裡大概猜到了怎麼回事，嘴角抽了一下，但臉上還是硬撐著：
「李老師，我不太清楚，要不我先問問？」
李大斌已經站起來了，抓起桌上的鑰匙：
「別問了，走，跟我一起去看看。」
周凱傑只好跟上。
十幾分鐘後，兩人從文華路開車來到長青路。
但車還沒拐進長青路那條巷子，李大斌就踩了剎車。
巷口外面黑壓壓一片人頭，一條長隊從服務中心院子裡一直排到了巷子，少說有七八十號人。
李大斌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滿臉疑惑地走到隊伍旁，拉住一個大爺。
「你好，大爺，請問你們在這兒排著隊是做什麼？」
大爺正煩著呢，他來得晚只能排在這後頭，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輪上，忽然被人拉了一下，不耐煩地甩開李大斌的手：
「看病啊，還能幹嘛？」
李大斌愣了愣：「這是……長青路衛生服務中心？」
「不然呢？」大爺白了他一眼，扭過頭不再搭理。
李大斌還想再問，但周圍幾個排隊的也看了過來，一個胖大媽警惕地打量著他：
「哎，你是來看病的吧？去後面排隊，別想插隊啊！」
「……」李大斌連忙擺手，「不看病，我就是進去看看情況。」
他側著身子硬往裡擠，費了好大功夫才穿過人堆。
到門口，他往裡探頭一看，頓時有些發愣。
大廳里，張洋正站在門口維持秩序，扯著嗓子喊「排好排好別擠」。
李敏和楊婷婷各占一張桌子，一個在量血壓一個在測血糖，忙得頭都沒空抬。
而最裡面那張桌子，陳誠面前已經坐了個大爺，他三指搭在人家腕上，正低著頭認真把脈。
李大斌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陳誠雖然研一了，但四證都還沒拿到，怎麼能給人看病？！
這要是出了什麼岔子，責任全得算在他這個帶隊老師頭上。
他抬腳就要往裡走，打算當場攔住。
但剛邁出一步，就聽見陳誠開口：
「大爺，你這個頭暈，我瞧著不是頸椎的毛病。你是不是平時老覺得頭重腳輕的，像裹了層濕毛巾？早上起來嘴裡發黏，胸口悶得慌？」
大爺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我以為是頸椎病，做了好多次理療都不管用。」
「你這個是濕阻中焦，濕氣太重把清陽給壓住了，上不去頭，所以才頭暈。不是什麼大毛病，你回頭去藥店買點藿香正氣丸，按說明吃幾天，平時少吃油膩生冷，多吃點薏米紅豆。」
大爺聽完臉上笑開了花：
「好好好，我記住了！藿香正氣丸是吧？」
「對，中成藥，不用開方子。」
李大斌的腳步停住了，暗自鬆了口氣。
陳誠沒給人開方子，只是建議中成藥，這不算違規。
但新的疑問又浮上來了。
外面排了那麼長一條隊，都是來找陳誠看病的？
他還記得剛才電話里說，文華路和白鷺洲的人也往這邊跑，難道都是衝著他來的？
李大斌目光重新落回陳誠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這個學生，今年考研吊車尾進來的，專業成績墊底。
他決定先不動，站門口再看看。
正巧，陳誠面前那個大爺剛起身，李敏那邊一個剛量完血壓的大媽就迫不及待地過來了，一屁股坐到了陳誠桌前。
「小伙子，快給我也看看！」
大媽捲起袖子，一臉急切：
「我這腿啊，一到下雨天就酸脹得不行，走兩步路就沉甸甸的，晚上睡覺還老抽筋。去過醫院拍過片子，說骨頭沒啥事，可就是不舒服。」
陳誠看了她一眼。
面色略黃，眼下微微浮腫，舌苔在說話時露出來一截，薄白偏膩。
他問道：「阿姨，你平時是不是覺得身上沉沉的，像穿著濕衣服似的？早上起來臉也有點腫？」
大媽一拍大腿：
「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我早上洗臉的時候照鏡子，覺得自己眼皮腫得跟泡過水一樣，過一兩個小時才消。」
「是不是還總覺得嘴裡發黏，沒啥味道？」
「哎！你說得太准了！喝啥都沒味兒，吃啥都不香。」
陳誠伸手：「你把手腕給我。」
三指搭上寸口，脈象濡緩，沉取無力。
結合面色浮黃、肢體酸沉、晨起浮腫、口中黏膩、舌苔白膩，典型的濕困脾土、水濕不化。
陳誠鬆開手指說：
「阿姨，你這個是脾虛濕盛，濕氣困在四肢和肌肉裡頭，所以一到陰雨天就加重。你去買點參苓白朮丸，是中成藥，健脾祛濕的，吃上一段時間看看。平時少喝冰的，多吃點薏米紅豆粥。」
大媽聽完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從將信將疑變成了徹底服氣：
「哎呀！我這毛病好幾年了，一到換季下雨就犯，吃了不少鈣片也不管用。你說得太准了！太神了！」
她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利利索索給了個五星好評，又拉著陳誠問了好幾句才起身。
門口，李大斌看得一時沒回過神來。
這是……陳誠？
他們學校的研一學生？
不知道的，還以為坐了個老中醫在坐診呢。
「李老師？」
同樣在維持秩序的吳主任看到了李大斌，連忙迎了出來：
「哎呀李老師，感謝你這次義診活動專門給我們衛生院，派了這麼一名有實力的小伙子來啊！」
接著吳主任把陳誠上午到現在的表現大致說了一遍，話語中充滿了感謝的話。
李大斌打著哈哈，而他旁邊的周凱傑，臉已經黑得跟黑炭一樣，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沒說。
……
最終，陳誠拿到了整整80張五星卡，足足可以兌換40個小時的義診時長。
這就意味著，他社區義診的時長已經達標了！
接下來就算一次不來，也夠拿學分了！
而張洋、楊雨晴和李敏三人，也都拿到30張以上的五星卡，足夠兌換15+義診時長，可以少來2-3次社區義診活動！
要知道，以往就算是分配到文化路那邊的學長學姐，一天下來拿個十幾張五星卡最多了，能兌個一天就相當不錯了！
楊雨晴和李敏一致表示晚上要請陳誠吃飯，好好感謝他這個小神醫！
而張洋，暫且也不再囔囔著「兄弟你變了」，而是真正為「朋友開上了路虎」而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