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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臥薪嘗膽

2026-08-30 07:56:59 作者: 花漫九州
  傍晚一起做飯時,聽翠蓮講完楊建明此行的目的,槐花驚的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說實在話,我到現在心裡還是亂糟糟的。」翠蓮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感覺一天下來啥也沒幹身體也是乏的很。

  槐花歪著腦袋捋了又捋,說道,「我感覺這個楊建明不是個好人,端著鐵飯碗還搞投機倒把,要麼不出事,一出就是大事,還是不能把攢錢的所有希望全放在他身上。」

  翠蓮一頓,朝槐花豎起了大拇指,「你這話說到了節骨眼上,一下子點醒了我,識字的人就是不一樣!」

  「我是想著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槐花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近她確實認識了好多字,不單單是糧票布票上的字,還有數字,以及翠蓮家對聯上的字,她都認會了,雖然有時候會搞混,但多想想都能想起來。

  翠蓮點點頭,「幫楊建明『鑒寶』的交易,就按之前和他談的辦,驗貨也是驗人,是人是鬼還是半人半鬼,真正打交道就知道了。

  你說的對,不能把攢錢的希望全放在他身上,我們的原計劃不變,一點點攢,滿倉那邊的籠絡更不能放鬆,你不是說他前兩天剛去了一趟鎮上給家裡買油、鹽嗎?若能取得他絕對的信任,讓他帶我離開村子,就是最好的掩護和安全保障。」

  槐花點點頭,「滿倉今天又收了郵差的信,我問他是誰寫來的,他說是他高中同學,住在縣城裡。」

  翠蓮眼前一亮,「這麼說來,滿倉在縣城上過高中,對路況也是熟悉的,只是……讓他一路送我到縣城顯然不現實。」

  說著,翠蓮的聲音小了下去,想了想又道,「先密切觀察吧,只要他肯幫忙,不一定非要走我原計劃的那條路,去鄰鎮,或鄰縣又未嘗不可,關鍵是有錢,其次是安全保障。」

  「對。」槐花道,「等攢夠了錢,再找機會,滿倉也只能是打掩護,若他明知曉你要逃跑還幫你,我感覺不太可能。」

  「目前肯定不可能,一步一步來。」翠蓮道,

  「另外我找時機試探試探趙永富,如果他真有去南方的打算,說明楊建明的話有幾分真。同時我也應該更加提防趙永富,但凡讓他發現我和楊建明私下有來往,限制我的自由不說,還有可能遷怒於你。」


  槐花點點頭,眉頭皺起,有種領了新任務又沒有太多頭緒的感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翠蓮想起來一事,「趙劉氏那邊有沒有動靜?按理說,我們將老爺子這個包袱甩給她,她一定會反擊。」

  翠蓮還記得自己對槐花許過話,即便趙劉氏不動她倆,她也有辦法讓趙劉氏日日不得安生。

  而且,以趙劉氏的尿性,必須得讓她自顧不暇,不然,準的又冒壞水。

  槐花搖頭,最近還真沒有,可能她又天天和翠蓮在一起,趙劉氏沒有機會了吧。

  翠蓮似笑非笑道,「我先去驗驗老爺子的傷,待確定了才好在趙德仁面前挑撥離間。」

  槐花點點頭,露出一抹讚賞的笑,看著翠蓮挺著孕肚大搖大擺地去了老屋。

  晚飯後,翠蓮非得拉著槐花去看趙劉氏的熱鬧,槐花從未乾過這樣的事,還真有些不自在,杵在老屋大門口,尷尬的不行,「我在這兒聽著就行,不然嚇著孩子了不好。」

  翠蓮嗔怪地嘖了聲,終是沒有勉強槐花,一個人進了屋。

  很快,翠蓮的聲音傳來,「爹,有個事還真得讓你知道,不然,我實在寢食難安!諾,您看看這個。」

  「啊?這老爺子身上是咋回事?」趙德仁驚恐的聲音響起。

  「咚」的一聲,有桌椅被絆倒。

  「你竟然偷偷打老人?欺上瞞下,大逆不道的東西!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趙德仁吼道。

  緊接著,趙劉氏嗷嗚一嗓子嚎開了,「當家的,你聽我說,不是我打的,是槐花打的!」

  「怎麼可能?你栽贓也得看看時間,老爺子回來老屋也有些時日了,這身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新傷,就是這兩天你打的!不信可以去找老大夫驗傷!」翠蓮的聲音道。

  槐花提起來的一顆心又放下,還是翠蓮機智,應對自如。

  「還扯槐花,諒她槐花也沒有這個膽!也就只有你做的出這種事,看來還是慣犯,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趙德仁吼道。

  「啪!啪啪!」鞋底抽打的聲音傳來,一聲緊似一聲,伴隨著趙劉氏的嚎哭。

  槐花緊緊抱住秋穗的雙臂已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抬起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見識」趙劉氏被打,衝擊太大的同時,內心深處湧出一股子隱隱的痛快。

  「啊!嗚嗚……有本事你自己親自伺候老爺子試試,別站著說話不腰疼!這麼多年,打著孝順老人的名義,天天磋磨我罷了!憑什麼指責我?!別人都說養兒防老!你別說是伺候,哪怕是偶爾搭把手幫一下忙,今天這頓打我也挨的心甘情願!」

  趙劉氏哭著哭著,忽地控訴起來,槐花聽著,眉頭一點點皺起,覺得老太太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哎!

  「伺候老人本就是媳婦份內的事!還狡辯,扯起我這個當家的不是來了,真是反了天了!」趙德仁怒道,用盡了全力抽打。

  趙劉氏挨不住了,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直至完全被嚎哭聲代替。

  槐花心裡正五味雜陳,忽見滿倉從不遠處走了過來,眼珠子轉了轉,喊了聲翠蓮,「我先回去了,孩子尿了。」

  待翠蓮出來時,正好與迎面進來的滿倉碰了個正著,面對滿倉臉上的疑惑,翠蓮攤攤手,表示她也愛莫能助,「爹打娘,因為娘打的爺爺渾身是傷。」

  滿倉震驚之餘,忙抬腳進了門,已忘了問兩個嫂子怎麼前後腳都到了老屋。

  「你別告訴我,因為趙劉氏挨打,你還同情起她來了。」像是能看穿槐花的心事一樣,翠蓮邊燒火邊道。

  槐花使勁搖頭,「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咱們女人都是一樣的命。」

  這個還真是槐花想了一路,費盡腦子才得出的一條結論,她自己親娘是,自己是,趙劉氏也是,其實過的都一樣,苦的也是一樣,可不就是一樣的命。

  「所以我才說命運靠自己改變呀。」翠蓮道,「難不成讓這樣的命運一代代傳承下去?趙劉氏自己都過的苦不堪言,無力反抗,就將這種命運加倍地施加在你、我身上,憑啥?我才不慣著她!」

  「嗯。」槐花重重點點頭,翠蓮不僅說的是,也在用行動證明她說的話有道理,有分量。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沒有和你說。」翠蓮道,想起婚禮前一晚趙永富對她的威脅,心裡頓時恨的牙痒痒。「趙劉氏施加在我身上的,我能一五一十地反擊回去,面對趙永富,我特麼真的是恨死他了!」

  槐花疑惑地看過來,翠蓮忽地一頓,手中的柴火「啪」地一聲被折斷,「趙永富拿我表妹的清白威脅我,若我不配合他辦婚禮,婚後不好好跟他過日子,他就用同樣的方法對付我表妹!」

  「啊?」槐花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道,「以前還總擔心會牽連姨媽,不想被牽連的人是表妹。」

  翠蓮狠狠地啐了一口道,「姨媽已無油水可撈,自然就要轉移目標。我表妹才14歲,花骨朵般的年齡,要是真出了什麼事,豈不是要了我姨媽的命?!」

  「是啊!」槐花嘆息一聲,「我是說你之前不是一聽到趙永富的名字就想吐,不想吃飯嗎?怎麼突然就像變了個人,和趙永富真過起了小日子,我還以為你看到婚禮這麼大排場,一時想開了。」

  「呸!現在一提到他的名字更想吐。」翠蓮恨恨道,「還不是臥薪嘗膽,忍辱負重。」

  「那……那如果你逃走了……」槐花忽然想到這個問題,不由得驚恐地看向翠蓮。

  「連累的就是我表妹。」翠蓮道,雙手緊握成拳,小臉上一片憤怒與內疚交加,眼裡一片肅殺。

  槐花眉頭緊鎖,不知說什麼好。

  一時間,廚房陷入安靜,只聽見燃燒的柴火發出的噼啪響聲,以及大鐵鍋里燉的老南瓜發出的咕嘟咕嘟聲。

  「從這兒到老大夫的家裡有多遠?」過了好久,翠蓮道。

  「有5、6里路。」槐花回,看向翠蓮,上下掃了她一眼,以為她不舒服。

  「不遠,但也不近,算了,多半去不了」翠蓮道,突然想到了什麼,「這樣,你讓滿倉來一趟,我讓他去給我搜集一些關於中醫方面的書籍,特別是中草藥的,就說我閒來無事,想研究研究中醫。」

  「你身體不舒服嗎?」槐花問,倒沒看出什麼異常,只感覺翠蓮很累的樣子,一個呵欠接著一個呵欠。

  翠蓮搖了搖頭,幽幽道,「記得鄭和美的那包草藥嗎?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講過的我在我喝的中藥里摻老鼠藥嗎?我忽然想到一個方法,在不殺人的情況下,又能完全避免我表妹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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