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打發著王氏的丫鬟彩云:「你回去告訴太太。」
賈璉院子裡,王熙鳳的房中,王熙鳳整個人很是慵懶。
她今天都沒有去寧府。
自從與賈琿昨日幽會回來,她就渾身酸軟,總是嗜睡。
她有些怕,自己是不是被弄壞了。她是真的滿足提不起精神,太太卻要她去一趟賈宅。
不是她不願意去,違抗太太之命,而是真的不想動。再去賈宅,萬一被賈琿那個混蛋,繼續折騰怎麼辦:「我身子不大爽利,這兩天我會尋一個時間過去。」
「嘔。」
一邊說著,王熙鳳還有些乾嘔。
彩雲一看這架勢,連忙上前幫著拍背:「二奶奶,您好好休息,我這就去回了太太。」
「賈琿!」
王熙鳳咬牙切齒,有氣無力的罵著:「你這個混蛋,你這個畜生!」
真不會是玩壞了吧。
那個畜生,當真是好大的衝勁。
這是折磨。
同樣也可飛升成仙。
但是,身子骨遭不住。
昨天,都那樣了,賈琿都沒有放過珍大哥哥,今日去找他有什麼用?
「嘔。」
王熙鳳又是一陣乾嘔。
她有些心慌。
不知道該不該請大夫,萬一讓大夫看出來,她這是被玩壞了,二爺又不在家,被有心人知道,豈不是要出大事。
「嘔。」
嗜睡。
渾身無力,軟綿綿的。
王熙鳳又擔心,自己不會這樣死了吧:「豐兒,去請一個大夫來。」
豐兒是王熙鳳的丫鬟,也是大姐兒的奶娘。
她哄著大姐兒,連忙去請大夫。
豐兒很快帶著一個大夫來了:「奶奶,正巧一個大夫,剛剛給太太號脈,我就請了過來。」
王氏一身傷。
昨天受到驚嚇,今日又被賈宅拒之門外,回來就渾身不舒服,而且身上的傷,讓她起了高熱。大夫剛剛開了藥,就來了王熙鳳這裡。
大夫仔細的號脈,一隻手號脈,一隻手撫須。許久之後,大夫滿臉喜色的起身:「恭喜二奶奶,賀喜二奶奶,您這脈象脈搏流利、滑實,如珠走盤,這是喜脈!已經月半有餘!」
王熙鳳如遭雷擊。
臉都白了。
二爺離開有些天,而且在與賈琿第一次之前大半個月,她與二爺基本上沒有親密。
現在有喜。
是誰的?
答案呼之欲出。
賈琿的!
王熙鳳強撐著身子,讓豐兒賞了大夫:「豐兒,這件事情誰都不要說。」
豐兒也是有經驗:「奶奶放心,三個月前,胎像不穩,您好好養著身子,我這裡恰有一道藥膳,當年我懷著孩子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吐啊吐的,我婆婆為我尋來一道藥膳,吃了就好。」
王熙鳳的確是難受,打發豐兒去準備。
「賈琿!」
果真被玩壞了。
孩子都有了!
「你這個髒心爛肺的畜生啊!」
她王熙鳳向來只有占便宜,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不行。」
「這個孩子留不得!」
上一次,她剛從興隆街回來,就被抓去了詔獄。
沒來得及喝避子湯。
算算日子,這孩子就是那一次有的。
這不是二爺的孩子,這是一個野種,自熱不能留!
留下,會有很大隱患!
「還好平兒不在。」
不然,這個秘密保不住。
王熙鳳讓人叫來旺兒,小心囑咐他:「去準備一副落胎藥,誰都不要說,不許聲張,別人知道了,饒你不得!」
旺兒被嚇了一跳,連忙去準備。
二奶奶手腕他領教過,吩咐他的事,還不知道這是要害誰。
是平兒有孕了?
還是其他丫鬟有孕了?
旺兒唯獨沒有想到王熙鳳,畢竟,王熙鳳這些年沒有身孕,一直都是渴望著生下一個兒子。要是有喜了,豈能墮胎?
還不得寶貝著?
「這閨女俊啊。」
周姨娘見過秦可卿,只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見到。正經主子相見、聚會,她一個妾沒有資格出現,更不要說融入。
近距離見了秦氏之後,周氏被驚艷了一下,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被晃了一下。
當真是風華絕代。
梟娜動人。
秉絕代姿容,具希世俊美。
只是,這姑娘也是命苦,嫁入了寧府那個狼窩。
周氏知道秦可卿的過往,沒有鄙夷,只有心疼。在寧榮二府的姑娘中,媳婦中,能夠敬著她的,也就只有這位秦氏。
她送東西去榮府,從未少過自己那一份。
周氏對秦可卿印象極好,這是一種天然的心理,對我不好的,就算是天下大善人,人人稱頌,那也是魔。
對我好的,哪怕與天下為敵,世人稱之為魔,我也要報答。
周氏就是這心理:「孩子過來我瞧瞧。」
傅秋芳看著這一切,滿臉含笑。
婆婆擔心她有孕在身,沒有讓她親自去請,而是親自派人去請來的。秦氏沒過來的時候,婆婆就已經說過,這位秦氏以前送她東西的事。
這很明顯,是觸動了婆婆心中的柔軟。
「老太太。」
秦可卿經歷這麼多,臉上卻沒有留下痕跡。她依舊是笑語盈盈,笑臉看天下,似乎也成了本能:「妾,給您請安了。」
成為賈伯爺的妾室,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秦可卿沒有逃避。
沒有抗拒。
很是平靜。
這已經是她最好的結局。
要說賈伯爺是不是對她見色起意?
當時,賈伯爺制服刺客的時候,那是直接要離開的。救了她之後,再西廊那個院子裡,還曾對她起過殺心。
賈伯爺抬起的手,對準的就是她的脖子。
她感受到了心悸。
一個對她起過殺心的人,如何能夠對她見色起意?
當時那種情況,在西廊下那個破舊院子裡,賈伯爺要是真的見色起意,她如何能夠反抗?
一個心腸冷硬,且有能力的人,就算是她改頭換面,成為他的妾,只要能好好活著,也比寧府那個地獄強。
只有瀕臨死亡,才知道死亡的恐懼。
秦可卿不想再去經歷。
只有瀕臨過死亡,才能想明白很多事,秦可卿還有不少心愿未了。
她想活著!
「好孩子。」
當真是一顰一笑也勾人,這是天生媚骨。怪不得有人說,寧府的蓉大奶奶,到處勾搭人。就這樣的美貌,天生的媚骨。
一顰一笑勾人魂,總是會被人誤會:「以前啊,你對我最好,咱們娘倆雖沒有說過話,我卻是感激你。」
秦可卿笑道:「這說明咱們娘倆有緣,那就是上天給我指引,讓我那個時候,就開始孝敬婆婆呢。」
周氏滿臉喜色:「你這孩子。」
這孩子當真會說話。
傅秋芳眼睛一亮:「如此,咱們以後一定能處得來。」
一個聰明人,一個會說話的人,就算是有些心機,就是有些算計又如何?
總比那種仗著美貌,蠢笨,話都不會說的婦人好相處。
「夫人心胸廣博,不以我為鄙夷,妾感激不盡。」
秦可卿最怕的就是,做妾被正室壓著。她見過,就比如眼前的周氏:「我這人以後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夫人海涵。」
「母親,咱們是時候讓秦嬤嬤脫了奴籍了。」
傅秋芳笑了起來:「咱們也是感謝一下,秦嬤嬤『培養』的好侄女兒。等著老爺回來,咱們就給秦姨娘過了明路吧。」
周氏笑著點頭。
只有經歷過,才想著自己的悲苦,不能施加無辜之人身上。
兒媳婦明事理,大度。
她更喜歡了!
另一邊,旺兒賣了墮胎藥,但是他思來想去,不想造這種孽。
猶豫之下,又買了一副保胎藥。
回去之後,讓自家婆娘熬好了端過去。王熙鳳一飲而盡。
似乎整個人都通透了許多,她安心的等啊,等著有反應,那個還未面世的孩子掉下來。喝了藥之後,王熙鳳內心很慌。
更怕。
也極為後悔:「我心心念念這麼久,就是想要一個兒子。但是,這幾年都沒有動靜,賈琿這個混帳,一擊即中。」
這說明,賈璉不行。
這個孩子掉下來,以後她的身子骨會不會受影響?
賈璉什麼時候,能讓她生下兒子?
王熙鳳越想越怕。
越想越後悔。
只是,等著等著她昏昏欲睡,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睜開眼,就看到了平兒:「奶奶,您真是好睡,我這才剛知道,您這是有喜了,寧府就不要過去了,珍大爺今兒早上已經回來了。」
王熙鳳伸手就要摸肚子。
她沒有感覺到不適。
但是這個時候,她顧不上這些:「珍大哥哥回來了?」
平兒嘆了一聲:「是回來了,但是爵位被降為武騎尉。」
「武騎尉?」
勳爵中,除了公侯伯子男之外,勳爵三品以下是四品輕車都尉,五品騎都尉、六品雲騎尉、七品武騎尉。
七品以後無封,不承!
也就是說,珍大哥哥,爵位降為七品,以後不可承襲?
要是一不小心,再犯了錯,寧府就要被摘牌?
不存在了?
王熙鳳心裡一慌,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心中的慌,變成了心中的怒:「旺兒呢,將這個狗東西叫進來!」
她這是毫無反應。
說好了墮胎藥呢?
旺兒有些懵,進來後就磕頭,王熙鳳本想要訓斥,但是一想,這件事情平兒等都還在,不好向外說。
而她的孩子保了下來,王熙鳳也鬆了口氣,也很是歡喜:「沒事,你出去吧。」
孩子。
母親沒有傷害到你,真好啊!
旺兒再次一懵。
好歹準備了一天一夜的話,他得有表現的機會不是?
這一關,過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