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琿緊跟著一躍而起,越過寧府院牆進入寧府。
寧府。
賈琿不熟悉。
這還是賈琿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進入寧府。
因王氏打壓。
賈琿母子活成了透明人,總是被人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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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家祭祖,賈琿都沒有出現過。
寧府一應大小事務,賈琿也沒有參加過。
那時候,賈琿母子想著被人忽略,也好過被人針對,被人看不起強,也不主動積極。
賈珍的母親是王熙鳳的姑母,是王子騰的姐姐。
賈珍是王氏的外甥。
所以。
賈珍父子自然是以王氏的主觀,看待賈琿母子問題,也從來不邀請賈琿參與寧府大小之事。
因對寧府不熟悉,賈琿才會緊跟著進入寧府,生怕跟丟。這不是擔心寧府的人的安全問題,而是忠順王要他將這些刺客生擒活捉。
這功勞他要抓住!
「要不要讓此刻肆虐寧國府?」
趁此機會,讓這些刺客,將賈珍父子弄死?
不弄死也要弄殘?
或者,假借刺客之手,將賈珍父子閹了?
想了想,賈琿將這個想法遏制住。
「忠順王要活口。」
「再有,要是這些刺客不被控制住,在寧府這樣的勛貴府中肆虐,將賈珍父子弄死,勢必引起太多人猜測。」
賈珍畢竟是開國勛貴之後!
被刺客直接弄死或者弄殘,必然引起多方關注,甚至引起別人對三皇子的猜疑。
「而我,也要被捲入漩渦,並且失去三皇子信任,被認為能力不足。」
一開始那麼猛,面對一二百刺客,斬殺那麼多,現在面對幾個刺客,卻讓刺客肆虐寧國府?
結合賈琿與賈家的恩恩怨怨,是不是公報私仇,假公濟私,難免會留下別人口舌。
得不償失!
只有講這些刺客生擒活捉,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展現自身能力。
每一個升遷的機會,賈琿都不會放過。剛才保護了三皇子,三皇子以後要是登基為帝,這就是救駕之功,從龍之功。
捉拿刺客,是三皇子以後登基,收拾那些爭位失敗的皇子的把柄,同樣是大功!
再有,賈珍父子最終結局,應該是堂堂正正的接受律法審判,從而得到應有懲罰。
賈琿放下弄死弄殘賈珍父子的想法,快速向刺客追去,刺客足足七八個。
賈琿幾個起落,就攔在刺客面前,欺身而進。
兩個武魂疊加,賈琿的身體達到另一個前所未有的人類極限,速度快到,輕鬆追到幾個刺客。
「砰砰。」
黑暗中,幾聲悶響,七八個刺客只剩下一個踉蹌一下,轉身再跑。
「咦?」
為了生擒活捉這些刺客,賈琿收著力出招,生怕一不小心,將這些刺客打死。倒下的刺客,被賈琿輕易打斷手腳,卸了下巴。
這個轉身就跑的刺客,能夠承受他一腳,僅僅是踉蹌,也是一個人物:「我雖然僅用了一成不到的力量,卻也足有千斤以上的力量,這個刺客不簡單。」
賈琿怕這些倒地刺客發出聲音,直接隨手抓了地上的泥,塞到刺客的嘴巴里。
刺客手腳被打斷,下巴被卸掉,泥巴在嘴裡根本吐不出來。
賈琿這才快速去追那個刺客。
兩個絕世武魂的疊加,賈琿五感六識極強,雖不能夜裡如白天一樣視物,也能模模糊糊,分辨極遠地方的人在移動。
刺客速度也不慢。
向著一座三層閣樓跑去。
到處漆黑。
這是陰天,星月不見,黑夜不能說伸手不見五指,也已經差不多。
賈琿快速追上去,到了這座閣樓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
這座閣樓之上,一個女人掛在橫樑上,正在手腳劇烈掙扎著,而刺客似乎也有些發呆。
他只是想要逃命,沒想到遇到別人自縊?
這女人正在尋死,根本不想活,他用來充當人質都不行。就算是殺了這個女人,人家說不定還要感謝自己。
賈琿不給刺客機會。
「我是三皇...」
刺客跑不掉,開口就要解釋。賈琿一個跨步來到刺客面前,伸手先是卸掉對方的下巴,捏斷對方手腳。隨手扯下來一塊帷帳,塞到刺客嘴裡,提著刺客就走。
女人懸樑。
賈琿第一個反應就是,秦可卿自縊天香樓。
秦可卿。
紅樓第一美人。
賈琿沒有近距離的見過。
這個女人很聰明,寧榮二府的人,上上下下沒有不喜歡她的。這女人情商極高,縱然寧府各種流言蜚語傳出,依舊沒有人厭惡這個女人。
能做到這一步。
非是一般女子能做到。
秦可卿的死,是心灰意冷的死,是絕望的死,還是被逼無奈的死,或者是被逼著死?
賈琿本不想理會這件事情。
秦可卿美不美與他無關,秦可卿死不死與他更是無關。就如同他穿越過來的,對於十二金釵沒有占有欲,也沒有什麼想法。
都是與他無關的人。
沒有利益糾葛,沒有感情牽絆。
其實也挺好。
寧府骯髒無比。
他也不想沾染。
何況,救下這個女人又如何?
人家未必感激,還有可能是...恨你多管閒事。
但是。
腦海中浮現,他小時候挨打一次,明知道他是無辜的,賈珍還是幫著王氏,在一旁添油加醋。以至於,賈政打的更狠,對此賈琿眸子一冷:「看來,秦可卿活著還有些用處。」
有什麼用處?
秦可卿在劇烈掙扎,黑夜中看到她嘴型是:救我。
賈琿:???
因為視力極佳,賈琿能夠看清楚秦可卿的嘴型,換做另外一個人,未必能夠看到秦可卿的臉:「還真是一個美人。」
王熙鳳已經足夠美,與秦可卿相比,還是差距不小。
賈琿伸手托住秦可卿的腳,讓她不再被白綾勒住脖子,得到了喘息之機:「不想死?」
脖子上的窒息感消失,秦可卿大口喘息著,劫後餘生,她只顧著喘息,沒有回答賈琿。
賈琿凝眉。
足足幾息時間,秦可卿喘息了好幾口氣,這才開了口,聲音婉轉動聽,還帶著喘息:「你是琿三叔?」
似乎能感受到賈琿的不耐煩與疑惑,秦可卿哀嘆一聲:「我不想死,但是不得不死。珍大爺為了寧府的利益,我不得不死。看到三叔之後,我更不想死了。」
賈琿不信。
這一對狗男女,一個公公。
一個兒媳。
能夠滾到一塊去,能是什麼好東西?
這女人很聰明,就算是看不到他的臉,看不到他的神情,都能夠猜到他想什麼,立即給出了答案。答案真假,還有待考證。
「求三叔救我出去!」
脖子還套在繩索中,她的雙腳,還被一隻手托著,對方不想救她,只需要一放手,她依舊還是要掛在房梁而死:「三叔,我知道賈珍罪證!也知道二太太一些秘密!」
賈琿最終救下秦可卿。
秦可卿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知道他需要什麼。
黑夜中,賈琿眸光一閃:「你一個大活人直接消失,還是寧府大奶奶,這件事情不好辦。」
寧府的管家奶奶。
寧府的蓉大奶奶要是莫名失蹤,必然引起軒然大波。
「反正我不得不死。」
秦可卿面如死灰,有人說她風流成性,將她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說成是勾搭男人。她,何其無辜?
無人知道她的無奈。
無人懂她的無助。
「放一把火,將這裡燒了吧,三叔打死那個人,代替我吧。」
女人聲音很淡。
有委屈。
有解脫。
也有狠辣!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寧府的管家奶奶秦可卿,也不是一個溫馴的小綿羊。賈琿對秦可卿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觀。
一把大火沖天而起。
賈琿抱起秦可卿要走,秦可卿阻止了賈琿。
將自己頭上首飾,手腕上的玉鐲摘下,扔進大火中,刺客的腦袋邊。
賈琿深深看了一眼秦可卿,這個女人的聰明,超出他的預料。
離開了天香樓,賈琿幾個起落,落在躺了一地的刺客這裡,用從天香樓扯下來的帷帳,將七個人一捆背在背上,抱起秦可卿,躍出寧府。
女人很安靜。
只是伸手環住賈琿的脖子。
街上到處都是五城兵馬司的人、禁軍。
還有騎兵,舉著火把街上奔馳。
賈琿輕易的躲開這些人,將秦可卿放在西廊下,王氏給他的那座破舊院子裡:「你先在這裡等著,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不要出聲。」
「你。」
四周黑漆漆的,秦可卿似乎有些怕:「你快點回來!」
「噠噠。」
外面馬蹄聲響。
賈琿凝眉,將幾個刺客放在這裡,抱起秦可卿:「換一個地方吧。」
賈琿有幾處房產。
與王熙鳳幽會,興隆街一處。
秦可卿在這裡不安全。
救出秦可卿,賈琿就已經有些後悔。
這女人暫時還能安排,以後呢?
要是被人發現秦可卿還活著,他一個叔公,怎麼都不好解釋。
要不要弄死?
只是,黑夜中,女人濕漉漉的眼神,充滿了無助與恐懼。
賈琿暗罵自己一聲,終究狠不下心。
抬起的手放了下去,打算將秦可卿扼殺的想法,化作一聲低聲嘆息:「你應該慶幸,我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賈琿只能將她安置在,與王熙鳳幽會的院子裡,這裡只有一個老僕負責看守院子,賈琿安排了老僕之後,再度到了西廊下那個破舊院子。
此時。
寧府已經火光沖天。
賈琿看了一會兒,這才靜下心來。
一不小心救了自縊的秦可卿。
一不小心放了一把火,將天香樓燒成灰。
他與賈珍沒有根本性的利益衝突,無非是立場不同。做這一切,賈琿並不後悔:「一座冰山雪崩,沒有一片雪花無辜。」
賈珍要怪,就怪他是賈家人吧。
三皇子府。
忠順王來回踱步。
三皇子皺眉沉思。
刺客中有他的人!
賈琿追上去,帶頭的那個就是他的人。
他必須要死!
那本是一個江湖亡命徒,三皇子救了他,讓他幫著做一件事,就給他自由。
之前,三皇子的人一直盯著這個亡命徒還好,要是這個亡命徒跑了,被其餘皇子所救,那麼他做這一切都是功虧一簣。
還有可能被其他皇子反咬一口。
正在著急。
賈琿提著幾個刺客而來,看著輕鬆提著幾個刺客的賈琿,忠順王再次吸了一口氣:「當真是猛士也!」
三皇子則是快速的看了幾人一眼,臉上一急:「只有這幾個?」
賈琿將三皇子的反應看在眼中,三皇子對那個天香樓中被燒死的刺客,似乎很在意:「回稟殿下,那個刺客,被臣所殺,仍在寧府天香樓大火中。」
賈琿後知後覺,心中凜然。
那個刺客被抓之前,還說是三皇子...什麼人?
三皇子的人!
一則,三皇子絕對不想知道,這是他順勢而為,自導自演一場戲,就是為了給諸多皇子留下刺駕『把柄』。
二則,三皇子應該也不想別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那個刺客,留不得!
說起來,救了秦可卿,讓刺客代替秦可卿葬身火海,誤打誤撞,解決了一個天大麻煩。
天香樓為何著火?
三皇子不管!
那個江湖亡命徒死了,就徹底封了口:「好好好,賈琿,你負責審問幾個刺客,一定要審問出背後的二皇子、五皇子與九皇子!」
賈琿:???
三皇子才是真正的人物,這腦子,這謀略,藏都不藏。
僅此一個手段,就可以將自己的競爭對手一網打盡!
賈琿從三皇子的態度上,看到了什麼叫不擇手段,什麼是上位者的鐵血,什麼是鐵血殘忍!
賈琿,心中升起一抹警惕。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