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璉二奶奶被抓了!」
這個消息,在榮國府引起軒然大波。
賈寶玉聽到這個消息,撒丫子就向榮慶堂跑。任由襲人在後面如何叫喚,賈寶玉都沒有回頭。
王氏聽到這件事情之後,嚇得腿發軟,想也沒有想立即去找賈母。王熙鳳被抓,那麼離她被抓還遠嗎?
周瑞供出了鳳姐,怎麼可能不會供出他?
抓了鳳姐,豈能不抓她?
正驚慌失措的走著,就看到賈寶玉急匆匆向榮慶堂跑,王氏立即攔下賈寶玉:「你這慌慌張張做什麼?沒事就去讀書。」
王氏豈能不知道,寶玉這是擔心鳳姐兒。
鳳姐兒最疼寶玉。
現在鳳姐兒出事,寶玉豈能不擔心?
只是。
錦衣衛已經來過一次,可是說了,鳳姐兒放印子錢的事,現在還沒有鬧到人盡皆知,天知道,錦衣衛來的時候,向二老爺說了什麼?
她去榮慶堂的時候,萬一要是被訓斥,兒子看到了可不好。
王氏。
還是要面子的!
賈寶玉整個人僵住。
面對王氏,賈寶玉只能老老實實:「是。」
可是他心急如焚。
卻又無能為力。
王氏阻止了賈寶玉,更是腳步匆匆的前往榮慶堂。榮慶堂中,王氏來的時候,大老爺、二老爺,大太太,珠大奶奶,璉二爺等人都在。
王氏行禮,賈母都沒有看到似得。
賈母正驚慌失措:「鳳丫頭怎麼會被抓了?她就是咱們家一個小輩媳婦,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能做什麼事?怎麼就被抓了?」
王氏鬆了口氣。
鳳姐兒的事,現在老太太還不清楚。其中緣由,老爺還瞞著老太太。
賈母急的眼淚都出來了:「我們沒有與錦衣衛打過交道,你們快想想辦法,將鳳丫頭救出來!」
錦衣衛那是什麼地方?
那就是地獄!
十八層地獄!
好好的人進去了,豈能完好無損出來?
就算是真的能夠出來,那也是渾身是傷。何況鳳丫頭還會死一個小媳婦,進去了之後還能落得好?
豈不被人議論紛紛?
賈家是沒落了,可不是沒人脈。
不過有些人脈關係,不到迫不得已不能用。賈母也不確定,這些人脈與錦衣衛是否有過打交道,是否願意出手相助。
「老太太別著急。」
賈政連忙說:「錦衣衛來抓鳳丫頭的時候,我就已經派人各家送書信,去尋求幫助。」
賈政話音剛落,賴大求見。
賈母連忙讓賴大進來,賴大滿頭大汗進來:「老太太,小的奉二老爺之命,前去給幾家送信。王宅只有一個老奴守著,鎮國公府牛伯爺去軍營巡視去了。」
「理國公府柳爵爺去訪友去了...」
「北靜郡王府,北靜王爺即將大婚,現在出城入廟祈福去了。」
賈政送出去的求救信,均是有了結果。
均不在家!
只要不傻就知道,這些人誰都不想與錦衣衛打交道,也不想插手此時。
賈母等人一呆。
「對了!」
李紈這個時候說:「琿兄弟不是錦衣衛嗎,不如讓老爺去尋琿兄弟,哪怕琿兄弟能點頭,願意疏通上面,興許還有機會。」
「對對對!」
賈母連連點頭,這個時候她完全將賈琿,已經被逐出族譜的事拋在腦後,都沒有去想這件事情:「存周快去尋琿哥兒!」
賈政沉默。
幾息之後才苦笑一聲:「老太太,前段時間琿哥兒被逐出族譜,而我也已經與他斷絕了父子關係。」
賈琿已經另立門戶,都已經從京兆府改了戶籍。當初因為賈琿的態度,賈政氣惱之下,直接斷絕父子關係。
斷親書當場寫好。
賈母等人無不沉默。
王氏這個時候開了口:「老爺,畢竟是父子一場,琿哥兒怎麼能看著族人遭罪坐視不理?我認為老爺不應該親自去,而是讓周姨娘去。」
父父子子,父為子綱。
斷絕關係如何?
逐出族譜又如何?
我可以無情,你不可以無義!
這就是父為子綱!
賈母眼睛一亮:「讓周姨娘去!告訴她,一定要讓琿哥兒,將鳳丫頭救出來!」
周姨娘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沉默了許久。
「春枝,準備轎子,怎麼去找你們老爺。」
這件事情,她還不能拒絕。
而且,她也想念兒子了。
兒子只是一個百戶,如今榮府用得著她的兒子,依然是這樣咄咄逼人。
她了解自己的兒子,其性剛烈,這件事情真的不管不問,縱然當真斷了父子關係,就算是被逐出族譜,血脈關係牽扯,也會被千夫所指冷血無情。
以孝治天下,血脈親情,榮府可以逐出族譜割斷,可以一直斷親書割斷,唯獨她的兒子,不能當真與榮府形同陌路!
這,沒有公平可言。
世道如此!
周姨娘要出門的時候,就看到王氏被錦衣衛押解出了府門。
春枝等人冷眼旁觀。
周姨娘只是輕嘆一聲,用她自己的聲音自言自語:「富貴不過掌中權,緊握五指必潰散。」
作為管家太太。
太太沒有容人之量,一味的將手中權握緊,看似牢牢地抓住了權力,實際上人心已經潰散。手中權握得越緊,失去的就會越多。
身居後宅的周姨娘,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等大事,老爺也僅僅是派人說一聲,沒有親自過來。周姨娘的心有些冷,原本最後的那一點情分也是煙消雲散。
王氏畢竟是兒子嫡母,這一次兒子是不是能幫上忙,都不得不出手了:「咱們走吧!」
二太太也被錦衣衛抓了!
榮國府更是上下暗波洶湧,議論紛紛。
榮慶堂中,更是人心惶惶,充斥著不安。賈母頭疼的捏著眉心,鴛鴦在身後為她捏肩。賈母嘆息一聲:「存周去準備銀子吧,琿哥兒分出去了,怕是手中無銀,也不好打點。」
至始至終。
無人會認為賈琿會袖手旁觀。
周姨娘到了賈琿家中的時候,傅秋芳很是意外。
昨晚被折騰的狠了,她是日上三竿才起了床,剛剛用了午飯坐下用茶:「母親,您怎麼來了?老爺不在府中,去了錦衣衛指揮使司。」
傅秋芳親自服侍著周姨娘。
周姨娘笑了笑,享受著兒媳的伺候,內心別提多欣慰。
當周姨娘將賈家委託之事說出來後,傅秋芳眸子沉了下去。逐出族譜,斷絕父子關係,賈家的人都忘了?
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逐出族譜,只有放下罪大惡極的事,才會被逐出族譜,成為棄子!
斷絕父子關係。
那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子不養父老。
父不問子事。
如今,賈家的人,怎麼有臉來求老爺救人?
傅秋芳心中怒火升騰,臉上卻笑著:「母親不必擔心,您安心在這裡休息,老爺何等人物,他本身就是錦衣百戶,如今又升了官,雖不知道老爺升了多少,必然已經知曉此事,會有運作之法。」
詔獄。
王熙鳳驚慌失措。
賈琿沒有因為一日夫妻恩情,就會放過王熙鳳。王熙鳳畢竟只是放印子錢,利率高於朝廷規定。主觀上王熙鳳沒有鬧出人命,卻與她有關。
朝廷律令規定,最多就是府衙中扒了褲子杖責。
王氏不一樣。
周瑞將她供了出來,周瑞強買強賣也好,還是強行催債也罷,暗中都有王氏的影子。
王氏不僅僅要打板子,還要流放!
「司房大人。」
一個千戶在賈琿身邊小聲說:「要不要加大刑罰?」
司房。
忠順王挺夠意思,幫他辦事,直接給了一個司房官職,頂替了楊英原來的位置,楊英現在被調往何處,賈琿並不知曉。
忠順王已經開始給利,擺明了拉攏的架勢。
從正六品的百戶,直接升任正四品的東司房提督。
有了面聖的資格!
只是。
這一次升官,一家之主系統沒有任何的提示。
賈琿一邊琢磨系統,一邊喝著茶:「你說呢?」
千戶眼皮一跳。
王氏,那可是司房的嫡母!
他哪裡敢自作主張?
但是,司房明顯就是故意裝作不知,到了詔獄不過問任何人名,只問罪犯犯了何罪。結合司房大人被逐出族譜,被分出榮府一事,千戶知道,這是司房大人公報私仇。
千戶舔著臉笑:「標下不知,請大人示下。」
賈琿起身。
也差不多了,再繼續下去,王氏就真的被打死了。
公報私仇?
那又如何?
不過,這也需要一個度。
超過這個度,世人唾棄,名聲自毀,不利於未來發展。
「哎呦!」
賈琿剛到了刑罰的地方,看到王氏的時候,裝出一副孝子賢孫,有很是複雜的表情:「太太,額,抱歉,差點忘記了,我已經被逐出族譜,與賈員外斷絕了父子關係,沒有資格稱呼您為太太。所以,夫人這是犯了何罪?」
千戶胡翔嘴角一抽,只能配合著演戲:「回稟大人,榮府奴僕周瑞強賣良田,私放印子錢,從而牽扯十幾條人命,案子牽扯了榮府夫人、奶奶。」
王氏抬起了頭。
渾身血淋漓的,披頭散髮。
她又是臊得慌,又是羞得慌。
剛來的時候,嚇尿了褲子。
現在狼狽的樣子,又被賈琿看在眼裡,她死死咬著嘴唇,從賈琿的雙眼中看到了戲謔嘲弄!
這個野種!
「原來如此。」
賈琿靠近王氏,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與你商量一件事,放我母親出府,我幫你擺平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