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YSL旗艦店門口的時候，金聖鏡突然停下了腳步。
「進去看看吧？」
安宥真看了一眼那扇低調而精緻的玻璃門，又看了一眼櫥窗里陳列的秋冬新款，脖子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算了算了，這家太貴了……」
「進去看看又不花錢。」金聖鏡已經邁開了步子。
「不是，聖鏡啊——」安宥真試圖拉住她的衣袖，但金聖鏡走得很快，已經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安宥真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去，在心裡祈禱店員不要注意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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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孩走進店裡的那一刻，站在櫃檯後的店員就抬起了頭。
儘管她們戴著口罩和帽子，但那股長期訓練後形成的體態和氣場是很難掩蓋的，店員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露出了職業的微笑。
「歡迎光臨，請隨意參觀。」
金聖鏡點了點頭，徑直走向了掛在一旁的那件經典羊皮拼接棒球服。
金聖鏡伸手摸了摸面料，然後轉頭看向安宥真：「試一下？」
「我？」安宥真指了指自己，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真的不——」
「哎呀，試一下又不會怎麼樣，」金聖鏡已經把衣架取了下來，塞進她手裡，「去試試。」
安宥真低頭看著手裡的棒球服，指尖觸碰到那柔軟的羊皮毛氈時，她的抵抗意志明顯動搖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走進了試衣間。
金聖鏡在外面等了幾分鐘，見她還沒出來，開口問道：「好了嗎？」
「……好了。」
帘子被拉開的聲音。然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怎麼說呢——就像是漫畫裡女主角變身的那一刻。
那件棒球服的剪裁非常神奇，明明是很休閒的版型，但穿上身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肩線的位置恰到好處，讓她的肩膀看起來挺拔而不僵硬；衣長剛好蓋過腰線，拉長了腿部比例；米白色和黑色的撞色搭配把她健康的膚色襯得更加明亮。
整個人的少年感都快要溢出來了。
「很好看啊！」金聖鏡點頭，果然，安宥真就是最適合棒球服的！
安宥真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嘴角也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承認，金聖鏡的眼光確實不錯，這件衣服很適合自己，不過她還是翻了一下吊牌。
然後她的笑容凝固了。
三百萬韓元！！！！
她默默地把吊牌放下，然後開始拉拉鏈。
「等等，你幹嘛？」金聖鏡按住她的手。
「這也太貴了！」
「還好吧，算我送你的禮物啦！」
安宥真試圖掙脫她的手，但金聖鏡握得很緊，「聖鏡啊，三百萬呢！我們還沒拿到結算呢！你哪來的錢——」
據她所知，對方和自已一樣，也是普通家庭出身，而且家裡還有兩個妹妹，收這麼貴的禮物實在是不合適。
「你還記得我發過的那首歌嗎？」
安宥真的掙扎停了下來。
「結算收入到帳了哦，」金聖鏡沖她眨了眨眼，嘚瑟地說道，「我可是小富婆呢！」
她說完，轉向店員，把那件棒球服遞了過去：「麻煩幫我們包起來。」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安宥真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半個調，「聖鏡，你不能——」
「安宥真。」
金聖鏡轉過身來，看著她，眼神認真得讓安宥真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你十五歲了，已經出道了，從昨天開始，你就是IZ*ONE的成員了。」金聖鏡說，「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也是送給『IZ*ONE的安宥真』的第一件戰袍。
你以後要穿著它去上班、去錄節目、去走機場、去成為大明星——會有很多人看著你，我覺得，你配得上它。」
安宥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站在原地，看著櫃檯前金聖鏡在帳單上簽名，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她低下頭，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那點滾上來的熱氣逼回去。
她在心裡默默地發誓：等拿到結算的那一天，她一定要給金聖鏡買一件更貴的禮物。
而且從現在開始——金聖鏡就是她在組合里最好的朋友了。
比小元還要好那麼一丟丟。
隨後，金聖鏡也在旁邊的幾家買手店給自己掃了幾套衣服。
在過去幾個月里，她在腦子裡反覆演練過無數次自己作為偶像出道後的形象定位。
參考的是2020年後才會在東亞全面爆火的Miu Miu風，那種帶點知識分子氣的少女感。
私底下穿著隨意點無所謂，但是在公眾場合，金聖鏡打算持續輸出這種穿搭風格，等到以後簽個人經紀約的時候，也許能爭取到一個品牌大使的title。
很快就到了傍晚，兩人大包小包的，在附近一家韓食店吃了晚餐。
飯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金聖鏡看了一眼手機，然後說：「還有一個地方要去。」
「哪兒？」
「盤浦漢江公園。」
從狎鷗亭到盤浦漢江公園，打車大約需要二十分鐘。
車子穿過江南區的霓虹燈海，駛過漢江大橋的時候，安宥真透過車窗看到了江面上倒映的城市燈火，星星點點，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突然覺得有些沒有實感。
二十四小時前，她還在舞台上，心臟快要跳出喉嚨，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現在，她將去奔赴一場未知的生日。
————————————
到了目的地，金聖鏡帶著安宥真先拐進了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她跟店員說了幾句話，店員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蛋糕盒遞給了她。
「你什麼時候訂的？」安宥真驚訝地問。
「決賽之前，」金聖鏡說，「當時想著，如果我沒能出道的話，就讓店家送到你宿舍去，如果我能出道，就親自帶你來拿。」
安宥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們在江邊找了一張長椅坐下。
金聖鏡拆開蛋糕盒，裡面是一個小小的奶油蛋糕，表面上用奶油寫著「宥真️15」。
金聖鏡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蠟燭，插在蛋糕中央，然後用店家送的打火機點燃。
火苗在夜風中搖曳了一下，然後穩穩地燃燒起來，在黑暗中發出溫暖的橙黃色光芒。
「生日粗卡哈密達，生日粗卡哈密達...」金聖鏡拍著手，輕輕地唱了起來，聲音在江風的吹拂下有些飄忽，但安宥真卻聽得清清楚楚。
唱完後，金聖鏡抬起頭，看著安宥真，眼睛裡映著一點燭光。
「十五歲生日快樂，安宥真，許個願吧。」
安宥真低下頭，看著那根蠟燭。
燭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動，把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閉上眼睛。
我希望——
安宥真和金聖鏡要做最好最好的朋友！
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睜開眼，吹滅了蠟燭。
就在這時，盤浦大橋上的月光彩虹噴泉準時開始了。
數百道水柱同時升起，在LED燈光的照射下變幻出七彩的顏色，隨著音樂的節奏起伏舞動，整座大橋變成了一幅流動著光影的畫卷。
安宥真抬起頭，看著那片絢爛的光幕，眼睛裡倒映著彩虹的顏色。
「好看嗎？」金聖鏡問。
「好看。」安宥真喃喃說道，聲音有一點沙啞。
「好啦，現在可以拆禮物了！」
金聖鏡把拎了一路的禮物盒遞給了她，笑眯眯的說道。
安宥真接過盒子，拆開包裝。
裡面是一台銀白色的拍立得相機，機身小巧精緻，旁邊還配了一盒相紙，和一封手寫信。
「我想了很久該送你什麼，」金聖鏡說，「後來我想——你馬上就要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了，一路上會遇到很多人，去很多地方，經歷很多這輩子可能只會經歷一次的事情。」
她看著那台拍立得，語氣變得輕柔了一些。
「所以我希望你把這些都記錄下來，等到很多年以後回頭看，你會發現，安宥真的十五歲，會比你想像得更加精彩。」
安宥真低頭看著手裡的拍立得，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銀白色的機身上。
「嗚嗚嗚嗚嗚，聖鏡，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因為，」金聖鏡溫柔的看著她，「你是第一個在這個世界上，僅僅因為我是我，就毫不猶豫選中我的人。」
過了一會兒，安宥真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說道：「那我現在就想拍第一張照片。」
「嗯。」
她把相機遞給旁邊一個路過的阿姨，雙手合十：「阿姨，能幫我們拍一張合影嗎？」
「當然可以。」阿姨顯然沒有看過選秀節目，自然沒有認出兩人，只當是普通的好友。
安宥真跑回長椅邊，緊挨著金聖鏡坐下。
兩個人肩並著肩，身後是盤浦大橋上流動的彩虹。
「準備好了嗎？」阿姨問。
「準備好了！」
安宥真伸出手，比了一個剪刀手。
金聖鏡微微偏過頭，靠向了安宥真的方向。
兩人同時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咔嚓。
畫面定格。
安宥真接過那張相紙，急不可耐的上下煽動，等待它顯影。
灰濛濛的底色漸漸褪去，兩個人的輪廓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安宥真看著那張照片，忽然覺得這個夏天所有的不安、恐懼和眼淚，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
她把照片貼在胸口，轉過頭，對金聖鏡露出了一個比身後的月光彩虹噴泉還要燦爛的笑容。
「聖鏡啊。」
「嗯？」
「謝謝你來到我的十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