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猶豫了。
「動手!」
屠破軍立即一聲怒吼。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屠破軍,轉移到了徐然的身上。
那些錦衣衛校尉看著徐然,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憐憫。
在他們看來,屠總旗這是被逼得沒辦法,要找個替死鬼來挽回顏面了!
而這個新上任的小旗官,又是屠總旗有心打壓之人,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讓他去抓鄭江龍?
這和讓他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徐然聽著這道命令,心中一片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慫逼!」
自己不敢動手,就把我推出去當炮灰。
若是他徐然被鄭江龍當場砍了,那屠破軍不僅能除掉一個不聽話的眼中釘,還能藉此名正言順地向逍遙堡發難,占據大義。
若是他僥倖沒死,真拿了鄭江龍,那自己也不至於下不來台!
無論怎麼算,他屠破軍都是穩賺不賠。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可惜,他算錯了一點。
徐然,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在所有人或同情,或譏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徐然真動手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按著腰間的繡春刀,一步步朝著鄭江龍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很穩,表情很平列。
看到徐然真的敢上前,所有人都呆住了。
瘋了!
這小子一定是瘋了!
鄭江龍也愣住了。
他看著這個之前調查過的小旗官,獨眼中充滿了意外和荒謬。
他本以為屠破軍只是喊喊口號,找個台階下。
卻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叫人來抓自己!
而且,這個叫徐然的小子,竟然真的敢來?
「小子,你他媽想清楚了?」鄭江龍獰笑著,將鬼頭刀從肩膀上拿下,刀尖直指徐然的眉心。
「老子這把刀,可是不長眼睛的。」
他話語中的威脅,已經毫不掩飾。
他身後的那些逍遙堡匪徒,也都重新握緊了兵器,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徐然被一刀劈成兩半的場景!
徐然停下腳步,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尖,平靜地開口。
「錦衣衛辦案,閒人退避。」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瞬間欺近鄭江龍身前。
鄭江龍的瞳孔猛地一縮。
好快!
他只來得及升起這個念頭,便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對方的手上傳來。
徐然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伸出右手,化掌為爪,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鄭江龍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鄭江龍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給生生捏碎了。
劇痛之下,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鬼頭刀。
「噹啷!」
沉重的鬼頭刀掉落在地,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徐然反手一扭,將鄭江龍的另一隻手臂也扣在了背後,膝蓋順勢頂在他的膝彎處。
「噗嗵!」
這位凶名赫赫的逍遙堡鎮江龍,就這麼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徐然死死按跪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屠破軍臉上的表情,更是從陰沉,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
他知道徐然有點實力,藏得很深,自己好像也有點看不透,但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強到了這個地步!
一招!
只用了一招,就制服了七品武者鄭江龍!
這小子,到底是得了什麼機緣?
竟然成長到這麼強的地步了!
鄭江龍跪在地上,面目扭曲,他瘋狂地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壓在自己背上的那隻手,如同一座大山,讓他動彈不得。
「你……你敢動老子?撒開!」
他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羞憤和不敢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一個七品武者,怎麼會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其實,他只是大意了。
徐然的實力,還沒達到七品,但他對這唐家拳法中的,這一招擒拿手,卻是修到了大圓滿。
出奇不意之下,效果很不錯!
而且,徐然內力高深。
而鄭江龍,號稱達到七品高手,但靠的是他一身變幻莫測的鬼頭刀法。
論內力,還不如四十五年內功的徐然。
這一下,他掙扎不脫了!
徐然面無表情,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冷冷地說道:「再動一下,廢了你另一隻手。」
鄭江龍身體一僵,感受著從手腕處傳來的劇痛,他終於不敢再動了。
但他還是不甘心,他知道徐然不敢殺他,轉頭對著屠破軍吼道:「屠破軍!你他媽想跟我們逍遙堡開戰嗎!」
這一聲吼,終於讓屠破軍回過神來。
他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又驚又怒,但更多的,是有些煩躁。
他快步上前,對著徐然低喝道:「夠了!先把人帶出去!」
說罷,他又對著其他錦衣衛校尉揮了揮手。
「都還愣著幹什麼?把這些匪徒,全都給我帶出王家!」
……
一出王家大宅。
外面的街道上,早已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當他們看到,不可一世的逍遙堡龍爺,竟然真的被一名年輕的錦衣衛反剪雙手,狼狽地押了出來時,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著的驚呼。
屠破軍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立刻將其他錦衣衛校尉和逍遙堡的匪徒全都打發走,只留下了徐然和被制住的鄭江龍。
緊接著,讓徐然再次作嘔的一幕出現了。
剛才還義正言辭,威風八面的屠總旗,此刻臉上瞬間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快步走到鄭江龍身邊。
「哎呀,鄭兄弟,您消消氣,消消氣!」
他一邊說,一邊對徐然使眼色,語氣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徐然,還愣著幹什麼?快鬆手!」
徐然看著他那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嘴臉,心中冷笑,越發看不起這個貨色。
屠破軍見徐然沒動,有些急了,湊到鄭江龍耳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諂媚的語氣說道:「鄭兄,您看,這都是誤會!我這也是沒辦法,手下人都在看著,總得給兄弟們一個交代,給錦衣衛留點面子不是?」
「您放心,您那兩個兄弟的事,就是我屠破軍的事!我保證,三天之內,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這個愣頭青手下一般見識了!」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卑微,那叫一個誠懇。
鄭江龍的臉色稍緩,但依舊陰沉。
他怨毒地瞪了徐然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將徐然生吞活剝。
屠破軍見狀,又對徐然厲喝道:「你聾了嗎?我讓你放人!」
徐然沉默地看著屠破軍的表演。
他鬆開了手。
鄭江龍活動了一下劇痛的手腕,從地上爬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屠破軍一眼,又用那隻獨眼,死死地盯了徐然幾秒鐘,像是在把他的樣子刻進骨子裡。
隨後,他撿起地上的鬼頭刀,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好小子,給老子等著!」
看著鄭江龍和他的手下消失在街道盡頭,屠破軍才長長地鬆了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個千斤重擔。
他轉過身,看著依舊面無表情的徐然,臉色重新變得陰沉起來。
「徐然,你……」
他剛想開口訓斥,卻被徐然搶先一步打斷了。
徐然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又銳利如刀。
「屠總旗!咱堂堂錦衣衛,就這麼怕他逍遙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