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徐然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手中的繡春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但他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重新死死攥住刀柄。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殺了人！
自己竟然殺了一個錦衣衛小旗！
「提現？」
徐然立即默念，否！
不能提現，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旦自己暴漲十年功力，只怕誰都能聯想到，這趙八金的死，與自己有關！
屋內的血腥味濃重得令人作嘔！
那被鮮血濺了一身的少女，此刻雙目圓瞪，呆呆地看著徐然，又看看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無頭屍體，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二人就這麼對視著，土屋裡陷入一片可怕的沉寂。
「謝……謝謝恩公……救命之恩！」
許久，少女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道謝。
徐然卻像是沒聽見。
他的腦子正在飛速運轉。
殺了趙八金，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這是以下犯上，一旦被發現，自己必死無疑！
必須處理掉屍體，銷毀所有證據！
徐然掙扎著爬起來，走到趙八金的屍體旁，強忍著噁心，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他便翻出一個小瓷瓶。
化屍粉！
真是天助我也，這種錦衣衛常備的毀屍滅跡之物，趙八金果然隨身帶著。
徐然自己就沒有！
不再猶豫，徐然拔開瓶塞，將裡面的白色粉末盡數倒在屍體上。
「嗤嗤——」
刺鼻的白煙冒起，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很快就化為一灘黃水。
做完這一切，徐然才看向那依舊呆立的少女，低喝道：「快逃！離開青陽城，跑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回來！」
說罷，他環顧這間破屋，準備一把火將這裡燒個乾淨。
「我娘親……」
少女突然哭喊起來：「我不能讓我娘親和這個畜生……死在一處！」
她撲到自己母親的屍體旁，想要將她背起來，可她一個弱女子，哪有這般力氣，試了幾次都只是徒勞。
徐然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股不耐。
現在是婦人之仁的時候嗎？
每多耽擱一息，就多一分危險。
他一個箭步上前，粗暴地從少女手中搶過屍體，往自己肩上一扛，冷聲道：「走！」
隨即，他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燃後隨手扔在屋內的草堆上。
火苗迅速躥起，很快便吞噬了這間破敗的土屋。
……
城外，亂葬崗。
徐然用繡春刀草草挖了個坑，將少女母親的屍體安葬。
少女跪在墳前，哭得撕心裂肺。
徐然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心中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路。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的哭聲漸歇，她擦乾眼淚，猛地轉過身，對著徐然重重磕了一個頭。
「恩公，我無處可去了，求求你，讓我跟著你吧！我什麼都能幹，做牛做馬，絕不連累恩公！」
徐然聞言，冷笑一聲。
「跟著我？」
徐然搖了搖頭，坦然道：「別怪我太直接，你對我來說，就是個累贅！」
「這狗草的世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過明天？你跟著我，嫌我們倆都死得不夠快嗎？」
「逃吧！」
「逃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回來！」
徐然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徐然……」
少女看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念著這個名字。
她回頭看了一眼母親的孤墳，眼神漸漸堅定。
似是在瞬間，她有了希望。
少女毅然朝著與青陽城相反的方向，迅速消失不見。
徐然一直在外躲著，待到夜色降臨時，才回到錦衣衛百戶所。
他剛踏進院子，一個相熟的同僚王俊便湊了上來。
「徐然，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趙小旗呢？」
王俊朝著他身後看了一眼。
徐然臉上卻不動聲色，按照早已想好的說辭，訝然道：「趙哥還沒回嗎？我二人去城郊溜達了一圈，趙哥說是辦點私事，便讓我先回了，怎麼，趙哥還沒回？」
「哦，沒事，我隨口問問！」
王俊不疑有他，拍了拍徐然的肩膀，各自回房休息。
徐然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打開系統面板。
上面還有待提取的十年功力，以及來自趙八金的碎石掌！
這是趙八金的家傳武學。
徐然曾經見識過其威力，可隔空發功，一掌震碎石壁。
只是，趙八金學藝不精，未練至大成罷了。
但回想起白天的那一刀，徐然仍然忍不住心中激盪！
三流功法，不值得浪費功力提升。
「忍！」
「現在即便提取十年功力，達到九品武者級別，仍然不夠，錦衣衛中高手如雲，並不足以自保！還惹人懷疑！」
一夜無話。
……
第二天清晨，百戶所點卯。
百號人到齊，唯獨不見趙八金的身影。
屠破軍，便是這百戶所的一名總旗，趙八金的頂頭上司。
他皺了皺眉，正要詢問。
忽然，一個身材高瘦，眼神陰鷙的錦衣衛，卻已經大步走到徐然面前。
徐然心中一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此人是趙八金手下的校尉，更是他的小舅子，唐謙。
雖然徐然此時並不怕此人，但依然保持著自己曾經膽小怕事的性子。
演也要演到底！
「徐然！」
唐謙一把揪住徐然的衣領，厲聲質問道，「我姐夫呢？昨天不是你跟他一起當值嗎？他人去哪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看向徐然。
徐然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說道：「唐哥，這……這我不知道啊！趙哥不是你姐夫嗎？你該去問問令姐啊？」
唐謙怒道：「我姐夫昨日一夜未歸，下落不明，你以為我不知道？說，他又上哪去鬼混了？」
徐然臉色一變。
他壓低了聲音，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趙哥他……他昨日在城郊，看上了一個小妞，就把我打發回來了，趙哥什麼脾氣你知道的，這種事，小弟我不好多言，也不敢多言啊！」
「什麼？」
唐謙聞言一愣，隨即臉上怒氣更盛。
他當然知道自己那姐夫是什麼德性，這事兒趙八金絕對幹得出來！
「這個混帳！」
唐謙咬牙切齒，為家姐感到不值，卻也信了七八分。
屠總旗聽完，臉色鐵青，喝道：「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找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行人立即出動，根據徐然提供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城郊那間被燒成廢墟的土屋。
廢墟之中，一股焦臭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眾人在廢墟里翻找片刻，突然有人驚呼一聲。
「總旗，這裡有屍骨！」
眾人圍了過去，只見一具殘缺焦黑的屍骨，在灰燼中被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