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叄、燼嗣、燼午!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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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天驕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努力揚起聲調。
推開家門,溫暖的燈光和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稍稍驅散了路上的不安。
「雌母!是雌母!」
果然不出鹿天驕所料,第一個衝上來的永遠是燼午,小傢伙緊緊抱住鹿天驕的腿。
「雌母,二哥怎麼樣了?三哥和四哥說二哥只是受了輕傷,可是雌母在醫院這麼多天才回來...」
燼午幾乎每隔一會兒就忍不住問駱美駝阿姨,可是三哥說不可以那樣打擾駱美駝阿姨的。
還說二哥和雌母在一起,不會有事...但其實他看得出來,三哥也很擔心。
「燼安他...沒什麼大礙,小午不要太擔心了。」
「真的嗎?那、那我明天可以去看二哥嗎?」燼午抬起頭,眼圈還紅著。
「當然了!而且...」
鹿天驕溫柔地擦掉他眼角未乾的濕意,然後抬眼看向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兩個崽子。
她走過去,伸手輕輕拍了拍燼叄和燼嗣有些僵硬的肩膀。
「你們倆,明天也跟我去做個詳細的檢查。那天在下層,你們也都拼盡了全力,身上少不了磕碰,不徹底檢查一下,我不放心。」
燼叄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燼嗣也低低「嗯」了一聲,是一貫的順從。
其實鹿天驕是想藉此機會,帶他們去醫院檢查一下燼叄的臉和燼嗣的嗓子,看看能否用什麼方式去治癒。
「雌母。」
燼午挨在鹿天驕身邊,小手無意識地揪著她的衣角,仰起臉,眼睛裡盛滿了期待。
「下次...下次你和哥哥們再去下層,能不能也帶上我啊?」
這次他好幾天都沒見到雌母,他不想再一個人了,他想和雌母還有哥哥們一起。
鹿天驕的表情變得嚴肅,彎起的嘴角回落,想起那天發生的事,實在兇險。
「上一次我們獵到了好多高級晶核,賺了不少錢,短期內都不用去下層了。」
「哦...這樣啊。」
燼午眼中的光亮明顯黯淡下去,小腦袋也耷拉下來。
他不僅僅是想跟著去,更渴望自己也能像哥哥們一樣,為這個家,也為雌母分擔一些壓力,做出自己的貢獻。
一旁的燼叄和燼嗣,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更清楚下層的真實情況,也聽出了鹿天驕話語裡安慰的成分。
所謂賺了不少錢或許是真的,但不需要再去,恐怕只是善意的謊言。
真實原因是那裡的危險程度,已經超出了掌控,就連鹿天驕自己都沒有了把握。
「你們倆那是什麼表情?」
鹿天驕注意到兩個小傢伙的沉默,試圖活躍氣氛:
「這可是好事啊!難道我們家,要永遠指望著靠賣命賺錢過日子嗎?總得想想別的出路。」
「可是我們不會別的。」
燼叄幾乎沒有思考,本能地脫口而出。
體面的工作離他們太遠,他們是從貧民窟出來的,只會這個。
「不會可以學啊!你們可以上學,接受正規的教育,或者做自己喜歡的事。」
她說著,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著道:
「別擔心,有我在絕對不會餓著你們的!」
「自己喜歡的事...」
燼午小聲重複著,苦惱地癟了癟嘴,認真思考起來。
「可是雌母,我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沒關係,慢慢就會知道了。」
燼叄聽著鹿天驕描繪的未來圖景,心底深處某個早已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泛起一絲令他感到陌生的期望。
但那滋味剛一冒頭,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發出短促的嗤笑:
「呵...上學?我們這樣的去學校,還不把別的崽子嚇死?」
或者...被他們嘲笑死。
「燼叄,你不要這樣說自己。」
鹿天驕心頭一痛,本能地伸出手來。
然而就在她的手臂剛要環住燼叄肩膀的瞬間,燼叄的身體劇烈一顫!
緊接著,大顆大顆的冷汗毫無徵兆地從他額角滲出,他的臉色在眨眼間變得慘白。
「燼叄!燼叄你怎麼了?」
燼叄牙關緊咬,試圖強忍,但身體內部仿佛有兩股極端的力量正在瘋狂撕扯。
一波是刺入骨髓的極寒,緊接著又像是身體內有一團火,要將他的內臟焚成灰燼。
「燼叄!」
鹿天驕觸手所及一片滾燙,她一把將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燼叄抱回房間。
「雌母!三哥他怎麼了?」
燼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但他反應很快,立刻跑去擰了濕毛巾跟進來,小臉上滿是驚惶。
躺在床上的燼叄蜷縮成一團,即使用被子裹住仍止不住地顫抖。
鹿天驕將精神力探入,試圖調理他體內狂暴的亂流。
片刻後,她緊繃的神色稍緩,卻依舊凝重:
「他應該是要覺醒二階獸紋了。」
「真的嗎?」
燼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帶著驚喜看向旁邊的燼嗣。
燼嗣沉穩地點了點頭,確認了鹿天驕的判斷。
他覺醒一階獸紋時,也經歷過類似的痛苦。
只是覺醒二階的過程,顯然比一階要猛烈數倍不止。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暖流,燼叄在痛苦的間隙勉強睜開眼。
看清是鹿天驕,他竟然掙扎著,想要揮動手臂,掰開她貼在自己額前的手。
「放...」
「燼叄,別動,雌母幫你!」鹿天驕按住他亂動的手臂。
「呃啊——」
燼叄幾乎是嘶吼出來,痛苦中夾雜著難以理解的憤怒。
這個雌性到底是瘋了還是傻了?
明明她的精神力為了救回燼安,已經消耗巨大,現在卻又浪費在他身上!
他又沒有求她幫忙!
劇烈的疼痛和深埋的自我厭棄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更加煩躁。
他的身體因痛苦而劇烈弓起,鹿天驕眼疾手快,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燼嗣也立刻上前,按住了燼叄掙扎踢動的雙腿,才讓他不至於傷了自己。
此刻他整個人就像一條砧板上的魚,直到鹿天驕的精神力完全將他包裹,才抵住了那一波襲來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