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安...燼安...」
「二哥——!」
燼叄和燼嗣想要跑過去,卻被兩個高壯的獸人拎了起來。
燼叄用力拍打著獸人的手臂,燼嗣則是一口咬下,可是他們的力氣比起五階士兵來說,實在是太微弱了。
就在剛剛,所有人都以為鹿天驕會用獸夫契印轉移傷害,卻沒想過燼安會跑過去。
燼叄在那一刻從燼安身上看到了某種決絕,是因為燼安他...不想活了。
為什麼?
「不要...」
鹿天驕看著倒下的燼安,一瞬間連呼吸都停止了。
心口好似被掏空了一個洞,她朝著那巨獸的方向扔出一枚霧閃彈,幾乎是本能地朝燼安倒下的方向爬去。
就算躲不開巨獸那一掌,有精神力護體,她也不會死的。
可是燼安身體本就不好,他那么小的一個...
「火力掩護!」
察覺到鹿天驕的動作,白清妤立刻下令道。
她看得出來,剛剛鹿天驕想要使用「異能」,可是似乎對這巨獸不起作用。
「燼安...雌母不該帶你出來...雌母帶你回家...」
瘦小的身體渾身都是血,幾乎沒有一處好的地方。
然而燼叄和燼嗣也趁著那士兵一不留神,迅速化作原身,一個蒙住士兵的眼睛,另一個咬向他的手,才雙雙掙脫。
「都別過來,危險!」
鹿天驕沖他們吼叫著,她快速將燼安背上,可兩個崽子還是硬闖了過來。
「回去!」
鹿天驕的喉嚨快要喊破,她的後背早已被燼安的血浸透。
「雌母,二哥...」
燼嗣眼中被恨意填滿,恨不得現在就去對付那巨獸。
可是他們都清楚,那無疑是以卵擊石。
「你們、你們怎麼就是不聽話!」
鹿天驕的膝蓋砸在地上,很痛,可是她仿佛已經沒有知覺了。
燼叄和燼嗣一左一右攙著她,在隊伍的火力掩護下,才好不容易擺脫那巨獸。
「燼叄,帶燼安和燼嗣先走...」
「不要!」燼叄死死咬住牙,雙目嗔紅,「你休想再甩掉我們!」
惡毒雌性的命是他們的!
她做了那麼多壞事,以為這短短几個月就能彌補了嗎?
「燼叄...」
鹿天驕突然將他抱住,任由他如何掙扎也不鬆手。
「燼叄...聽話。」
「不!要走一起走...」
燼叄咬緊牙關,將已經昏迷的燼安牢牢縛在自己背上,才抬起頭,固執地迎上她的目光。
燼嗣一句話都不說,他從未違抗過鹿天驕的命令。
可這一次,他沒有動,也沒有回應鹿天驕的指令,只是緊緊握著武器。
「全體注意!向高塔方向撤退!」
白清妤的髮絲散亂了,臉上也沾滿了灰塵,再這樣下去,他們都得死。
「白博士,那裡是死路啊...」有士兵嘶聲反駁道。
「聽我命令,快撤!」
白清妤斬斷所有猶豫,厲聲下令。
殘存的小隊成員在她的指揮下,快速朝著高塔的方向奔去。
身後巨獸的咆哮,一聲聲逼近。
很快,前方出現了一座斷崖,截斷了所有的路。
就在這時,白清妤毅然決然地大喊一聲,「跳!」
她帶頭跳了下去,鹿天驕和三個崽子被天翱隼族獸人馱在背上,也跟著俯衝了下去。
此刻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摔死,也好過被這大傢伙捻死得強。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襲來,所有人都跌入了一個不小的山洞。
鹿天驕始終保持著清醒和警惕,那巨獸...好像不見了。
「燼安!」
她緩過神來的一瞬間就撲向渾身是血的燼安,將精神力全部灌入他的身體。
白清妤先是檢查了一下資料沒有缺失,隨後走向鹿天驕的時候,臉上帶著遺憾。
「把他留在這吧...」
鹿天驕抬起頭,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
白清妤目光躲閃,可是燼安實在傷的太重了,救不活的。
「鹿天驕,就算你有治癒異能也無法起死回生,我們現在自身難保...精神力不如留給受傷較輕的傷員,說不定還有更多生還的希望。」
「不關你的事!」
鹿天驕把燼安抱在懷裡,像是生怕被人搶了去。
白清妤知道這很殘忍,可是鹿天驕不是最討厭這幾個崽子了嗎?
她現在竟然為了救燼安,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嗎?
「燼安,雌母知道你怕疼...忍一忍,雌母會治好你的。」
燼安的血幾乎要流幹了,皮膚蒼白到透明。
尤其是那條原本就帶傷的腿,在剛剛受襲的時候已經磨得只剩下腿骨,可是隨著鹿天驕精神力不斷的灌入,竟然重新生長出血肉。
「二哥他...會死嗎?」
燼嗣小聲呢喃著,他的眼眶烏黑,仿佛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燼叄低垂著頭,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
如果換作從前,他會說「是」。
燼安會死的,無論是出自那巨獸的襲擊,還是他自己的內心。
他完全沒有活下去的意志。
可是他沒想到,燼安到最後...都還是算計了那個雌性。
為保護雌母而犧牲的幼崽,該有多被放在心上啊...這下哪怕這雌性日後有再多的崽子,她也不會忘了燼安。
這一瞬間,燼叄竟然覺得自己輸了。
如果剛剛是他先想到這一點,此刻在那雌性懷裡躺著,被她一聲聲輕喚的人,會不會不同。
「不知道。」
燼叄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或許燼安,他早就想要得到解脫。
痛...是那種熟悉的痛...
有點像他第一次站上擂台,被獅獸人踩斷脊骨的痛。
又有點像他連續迎戰六個獸人後,被蝙蝠獸人啄去皮肉的痛。
更像雌性買家想要買他當獸寵,他用剪刀插入自己的腹部,流了一地的血,才把那雌性嚇走的痛。
剛被賣進鬥獸場的時候,他是年紀最小的,他本以為只要忍下去,打贏所有獸人,就不用再被欺負。
可他沒想到,就算贏下每一場比賽,就算他再擅長察言觀色,他也不過就是一個任由買賣的玩物罷了。
可是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
他再也不用頂著鬥獸場的烙印,過著那奴隸一般的生活。
燼安準備閉上眼睛,可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燼安...別睡,雌母在...很快就不疼了。」
是她?
燼安等了一會,可還是很痛。
呵,又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