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送走徐耀強後,趙明發想了想,還是悄摸摸地去了一趟村里。
陳梨珍聽完丈夫的話後一臉平靜的說道,「所以你就投了八萬塊錢。」
趙明發有些理虧,「阿珍,這事情吧,的確是我不好,沒事先和你商量。不過耀強是我的好兄弟,我們當初辦小賣部營業執照的時候,他也幫了不少忙,再加上他也比較著急,所以我就沒來得及和你商量。」
陳梨珍看著有些心虛的丈夫,無奈的搖了搖頭,「行了,之前的情我還能不記嗎?不過以後還有這樣的事一定要和我商量,畢竟八萬也不是小數目。」
趙明發一聽妻子這麼說,連連點頭,「哎,好好,我以後一定會和你商量的。對了,昨天要強來的時候還帶了三塊電子表,你看,還帶鬧鈴呢,給棠棠帶正合適。
還有這衣服,耀強說京市街頭上的年輕人可願意穿這這種文化衫了,你說我們要不要也進一批來?」
陳梨珍拿起衣服看了看,有些不解,「這就是一件白T恤,上面印了幾個字,有什麼好看的嗎?」
「這誰知道呢?不過自己做的時候可以往上面印一些比較火的歌曲,年輕人就愛這一套。」
「也不知道這成本怎麼樣?」陳梨珍有些心動,每一季總要有一些爆款,店裡生意才能好,要是這所謂的文化衫能成為爆款,她想著今年能過個肥年了。
「這個還得去問問,不管怎麼樣,先試試水吧。」
「行,你就看著辦吧,我現在大著肚子哪兒也走不了。」要不是大著肚子,陳梨珍都想自己跑去廠里定製了。
……
批發市場門口,趙明發掛了電話後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髮。
剛剛電話里楊老闆已已經說了,要在衣服上印字,而且是不同的字,一件 T恤成本大在六七塊,批發他們也才批發八九塊一件,這還賺個什麼呀!
這時小賣部的老闆娘看著手裡的報紙,嘟囔道,「這些小廠的工人真不容易,工資發不出來不說,廠里還把賣不出去的衣服拿來抵扣,真是可憐。」
「什麼賣不出去的衣服?」趙明發隨口一問。
「喏,就在咱們旁邊的烏市,說是有一些小廠接了一批訂單,生產的一批白色短袖,後面訂貨商因為沒錢跑路了,這不,都鬧到報紙上來了。」老闆娘把報紙遞到趙明發跟前。
趙明發一聽白色短袖就來精神了,他仔細把這一則報導看了又看,隨後心裡產生了一個念頭,為什麼不去烏市看一看呢?
這麼想著,他再也忍不住了,從店裡拿了幾件衣服褲子,直接坐上車就往烏市去了,一下火車就直奔報紙上說的那幾個廠。
「那個,大叔,你們廠長在嗎?」趙明發踮著腳往裡看了看,隨後給門口的一個大叔對了,兩根煙。
大叔拿起煙聞了聞,滿足的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瞟了趙明發一眼,「怎麼,你也是來討工資的,沒戲了,我們廠長被氣進醫院了。」
「不是不是,我是來買你們衣服的。」趙明發連忙解釋道。
大叔手一松,煙直接掉到了地上,「我沒聽錯吧?你來買衣服?」
「我在報紙上看見你們廠有一批白色短袖壓貨了,這不就來看看,大叔,你看你們家還有能做主的人嗎?」趙明發乾脆把剩下的煙直接塞給了大叔。
大叔蹲下身撿起煙,隨後一臉高興地拉著趙明發就往裡面跑,邊跑邊喊著,「王主任,王主任,救星來了。」
大叔想好了,要是王主任做不了主,那他就拿自己的工資把衣服抵扣回來,然後轉手再賣給眼前這個人,撈一點回來是一點。
在辦公室里核算著庫存的王主任,把筆一扔,煩躁地說道,「老張,你一整天別咋咋呼呼的,廠長都住醫院去了,你再把我嚇病了,廠里就你一個人上班吧!」
老張趙明發往王主任跟前一推,興奮地說道,「王主任,這個人剛剛說要買我們的白短袖,快快快,你快給他,可別讓他跑了。」
王主任一聽驚訝地站了起來,「同志,你真的要買我們廠的白短袖?」
趙明發自顧自地拉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王主任,你們短袖質量沒問題吧?」
「沒沒沒,我們廠生產的衣服質量一直很好,只是這次被那烏龜王八蛋給騙了,諾,這就是對短袖,你看看。」
王主任說起這事心頭還是一股火,要是讓他遇見那王八蛋,非得給他打冒煙了不可。
趙明發接過短袖摸了摸,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走線,的確是沒什麼問題。
「那行,王主任,我想批一批白短袖,你說個價。」
王主任看著眼前一臉認真的趙明發,心裡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老張看著很少著急,「王主任,你還在猶豫什麼?有人願意買你還不賣?」
「唉,你別急,我這不是想價格嘛!」王主任白了老張一眼,隨後說道:「這邊同志,怎麼稱呼?」
「我姓趙。」
「趙同志,我們廠庫房裡大概還有白短袖兩萬多件,你要是都能拿了,我們虧本,兩塊一件賣了。」王主任說完一臉的鎮定,只是微微發抖的手泄露了他心裡的緊張。
「我……」
「哎呀,老王啊,聽說有人要買你們廠的白短袖,你可不能忘了我們廠啊,當初可是你們廠拖累了我們廠……」
趙明發剛說了一個字,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兩個中年男人一臉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