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擺了擺，打斷了六人越來越密集的讚譽：「行了，再說下去，本座都快被你們誇成化神後期都不是對手了。」
六人聞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大殿之中原本沉重的氣氛也隨之鬆快了幾分。
林仙舟等他們笑完，才重新開口：「諸位先好好休整，恢復傷勢要緊。不過在此之前，本座想問問——我閉關這數年，其他三處大營情況如何？」
此言一出，六人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一絲無奈和苦笑，沉默了片刻之後，韓北峰率先嘆了口氣，開口道：「統領既然問起，那我便直言了。
東營因為統領的威名在，咱們東營出了名的敢打敢拼，因此雙方反而比較克制，鬼族雖然屢次試探，卻始終不敢大舉進犯。但其他三處大營，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周文遠接話道：「西營那邊，天機子前輩親自坐鎮，雖然局面還算穩得住，但鬼族的攻勢從未停止。
據傳回來的消息，西營的傷亡至少是東營的三倍，元嬰修士殞落過百，低階修士陣亡更是不計其數。」
魚聽瀾點了點頭：「西營雖然慘烈，但至少還算守住了。真正讓人揪心的是南北兩營。」
陸元鋒聲音低沉：「南北兩營的局勢遠比我們東營和西營嚴峻得多。鬼族的主力幾乎全部壓在了那兩線之上，雙方投入的兵力都是東營的數倍不止。
據說南北兩營的化神修士已經出手過數次，即便如此，防線依然搖搖欲墜，曾經數次易手，被鬼族攻破過不止一次。」
謝婉婉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沉重：「南北兩營的傷亡數字，比西營還要慘重得多。據說北營那邊，元嬰修士已經隕落了近兩百位，低階修士陣亡早已超過百萬。南營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對北營而言。」
趙鐵山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句：「聽說北營那邊，玄水真人中了鬼族埋伏，被鬼族化神和多位元嬰圍攻受了重傷，差點隕落。」
林仙舟聽完，眉頭微微皺起。
他雖然早有預料東營之外其他三線不會輕鬆，但沒想到局勢竟然如此嚴峻。
南北兩營曾數次被攻破、化神修士受傷、元嬰修士隕落近兩百位——這已經不僅僅是「慘烈」兩個字能夠形容的了。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西域那邊呢？」
六人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魚聽瀾開口道：「西域……比我們這邊更糟糕。據傳回來的消息，西域已經有一半的疆域淪為了鬼蜮。
那邊的鬼族攻勢比南域兇猛得多，幾乎是不計代價地推進。西域佛門和各大宗門拼死抵抗，但依然擋不住鬼族的步伐。」
林仙舟聽完六人的描述，眉頭緊鎖，目光微微沉了下來。
西域淪陷過半，南北兩營搖搖欲墜，西營雖然暫時守住了，但傷亡同樣慘重。
整個中洲大陸的局勢，比他此前預想的要糟糕得多。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上界修士……難道真的要放棄此界不成？」
他這句話說得並不重，卻讓大殿之中的六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周文遠苦笑了一聲，摺扇在手中輕輕敲了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統領這個問題，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我曾聽說上界確實派了人來，但據說那些修士全都去了南炎大陸。咱們這邊，至今沒有見到任何一位上界修士的身影。」
韓北峰也搖了搖頭：「我聽說洛神宗的洛淵前輩曾經向上界求援過，但得到的答覆是『南炎大陸形勢更危急，優先支援那邊』。至於咱們人族大陸……怕是只能靠自己了。」
魚聽瀾嘆了口氣：「在這樣下去，這片大陸遲早要全部淪為鬼蜮。統領雖然神威無敵，但一人之力恐怕也難以左右如此大規模的鬼族入侵。」
林仙舟沒有接話，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目光掃過六人，語氣帶著幾分鄭重：「諸位，面對這無休止的爭鬥還能堅持吧？」
此言一出，六人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趙鐵山雖然性格粗豪，此刻也沉默了一會兒，才苦笑一聲：「統領，說實話，這些年打下來，誰不累？
我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死裡逃生？
西營那邊傷亡是咱們的三倍，南北兩營更是慘烈得不敢去想。我們還能站在這裡說話，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
周文遠點了點頭，語氣低沉：「早就想退了。可問題是——往哪裡退？身後是宗門、是家族、是這片大陸上的萬千生靈。我們退了，他們怎麼辦？」
韓北峰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除非進階化神，或許還能掙脫這頻繁的爭鬥，有一線喘息之機。可化神……談何容易。」
謝婉婉低著頭，沒有說話，但那雙微微攥緊的手已經暴露了她內心的掙扎。
魚聽瀾輕輕嘆息了一聲，也沒有接話。
大殿之中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最終還是趙鐵山打破了這份沉悶，他咧嘴一笑，雖然斷了一條手臂，但語氣依然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勁頭：「行了行了，都苦著臉幹什麼！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反正這一戰我斬了不少元嬰鬼族，得了不少寶貝和資源。說不定藉助這批資源哪天運氣好，就進階化神了呢！」
他這話說得粗豪直白，卻讓大殿之中的沉悶氣氛鬆動了幾分。
周文遠忍不住笑了笑：「趙鐵山，你這心可真夠大的。」
陸元鋒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你倒是看得開。」
趙鐵山瓮聲瓮氣地回道：「看不開還能怎麼辦？哭一場就能進階化神了？
反正我趙鐵山打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大不了就是一死，臨死前多拉幾個鬼族墊背，值了！」
眾人聞言，雖然心中依然沉重，但氣氛確實比方才鬆快了一些。
林仙舟看著六人，等他們笑完，才緩緩開口道：「東營此戰之後，鬼族短時間內不可能再糾集大批人手捲土重來。有你們六人坐鎮，東營暫時無憂。本座決定去鎮南關一趟，看看那邊的情況，再做打算。」
六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出言勸阻。
他們心中清楚，以林仙舟如今的實力，去鎮南關確實比留在東營更有意義。
韓北峰拱了拱手：「統領放心，東營有我們在，定會守好。」
林仙舟點了點頭，又交代了幾句之後，便起身離開了大殿。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朝著鎮南關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