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返回東營大營時,留守的修士並不多。
大部分人手都被抽調出去追殺鬼族了,營中只剩下一些負責後勤和防禦的低階修士。
他沒有驚動太多人,直接來到軍營大殿之中落座,隨後命人將魏承宗召來。
魏承宗很快便趕到了大殿。
他雖未直接參戰,但一直留守後方統籌調度,整場大戰的經過他都看在眼裡。
此刻見到林仙舟,他臉上的敬意沒有絲毫掩飾,躬身行禮道:「統領,您回來了。」
林仙舟點了點頭,沒有寒暄,直接吩咐道:「你負責安排人手,迎接返回的修士,登記造冊,統計此戰的傷亡情況。包括參戰人數、陣亡人數、受傷人數、隕落的元嬰修士名單——越詳細越好。」
魏承宗連忙應下:「屬下遵命。」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統領放心,屬下一定儘快統計完畢。」
林仙舟點了點頭,擺擺手示意他自去辦事。
魏承宗躬身一禮,轉身走出大殿,開始召集留守的後勤修士布置任務。
雖然他並未親臨前線,但整場大戰他都看在眼裡。
林仙舟在戰場之上那無敵之姿,一人獨抗玄空陰君、連斬十一位元嬰後期鬼修、屠戮數百萬鬼族大軍——這些事情魏承宗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全部,但光是戰場上那些傳回來的消息和戰報,便已經足以讓他對這位年輕的統領生出由衷的敬佩。
他相信,換作任何一位化神初期老祖前來坐鎮東營,恐怕都做不到林仙舟這種程度。
數個時辰之後,第一批追擊的人族修士開始陸續返回。
謝婉婉、韓北峰、陸元鋒、趙鐵山、周文遠、魚聽瀾六位副統領幾乎是前後腳趕回大營。
這六人個個身上帶傷——趙鐵山右臂齊肩而斷,傷口處靈光黯淡,金鐧斷成了兩截;陸元鋒的左臂同樣不翼而飛,古劍劍身上布滿了裂紋,衣衫被陰氣腐蝕得破破爛爛。
另外四人雖然傷勢稍輕,但氣息明顯虛弱了不少,靈光黯淡,顯然法力消耗極大。
六人進入大殿之後,目光同時落在那道端坐於主位之上的金色身影之上。
他們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安靜地等待著林仙舟開口。
林仙舟掃了六人一眼,微微點頭:「先服下丹藥休整,待魏承宗統計完畢之後,再做商議。」
六人沒有多言,各自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藥服下,然後在大殿兩側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斷臂的兩人服下丹藥之後,斷口處的靈光開始緩緩凝聚,雖然需要一些時間才能重新長出完整的手臂,但至少傷勢已經穩住了。
兩天時間過去,追擊的人族修士陸續返回大營。
對於外面那些等候消息的修士來說,這兩天漫長而煎熬,但對於大殿之中盤膝打坐的六位副統領而言,不過是一次尋常的閉目調息而已。
魏承宗帶著一隊後勤修士忙碌了兩天兩夜,登記、造冊、統計、核對,終於將整場大戰的傷亡情況整理完畢。
他捧著數枚玉簡走進大殿,雙手呈到林仙舟面前:「統領,此戰傷亡情況已經統計完畢,請統領過目。」
玉簡之中的記錄清晰而詳盡:此戰東營參戰人族修士總數約五百餘萬,陣亡低階修士超過五十萬之數,重傷喪失戰力者數十萬,輕傷者不計其數。
元嬰修士隕落四十七位,重傷近五十位,金丹修士陣亡超過兩千人,築基修士更是足足五十多萬。
追殺鬼族的過程中,那些被逼入絕境的鬼修拼死反撲,不少人族修士沒有死在正面激戰之中,反而在追擊途中被反撲的鬼修拖著一同隕落。
僅追殺一日一夜,便又有近十幾萬低階修士陣亡、十餘位元嬰修士隕落。
林仙舟看完之後,眉頭微微皺起。
他雖然早有預料此戰傷亡不小,但看到具體的數字時,心中依然沉了一下。
五百餘萬修士投入戰場,陣亡十萬餘人,元嬰修士隕落四十七位——這個數字對於一個東營來說,已經是傷筋動骨的損失了。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將玉簡放到桌上,目光掃過大殿之中盤膝調息的六位副統領,以及殿外那些正在休整的修士,緩緩開口:「此戰,諸位辛苦了。」
魚聽瀾聞言,掩嘴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輕鬆:「統領這話可就折煞我們了。這一次若不是統領及時出手,東營恐怕就要全軍覆滅了。我們這些人,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周文遠也點了點頭,收起摺扇,語氣鄭重:「確實。鬼族此番投入的兵力遠超我們此前預料,七百餘位元嬰修士、上千萬大軍,若不是統領一人獨擋玄空、又連斬數百元嬰,東營必輸無疑。我等六人,恐怕也難逃一劫。」
趙鐵山雖然斷了一臂,但精神頭還不錯,瓮聲瓮氣地接話道:「那是自然!統領那一身金光,可比什麼仿製靈寶都管用!我趙鐵山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有人能以肉身硬扛如此多法寶的!」
韓北峰撫著長劍,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統領不僅是肉身強橫,那一手法寶運用也讓人嘆為觀止。四件法寶同時催動,猶有餘力再以天地元氣凝聚大手屠戮低階鬼族。這份手段,便是化神中期修士也未必能做得到。」
陸元鋒雖然斷了一臂,卻也微微點頭:「統領此戰之威,足以載入南域史冊。」
謝婉婉沒有說話,但那雙看向林仙舟的眼睛裡,同樣帶著難以掩飾的敬佩之色。
六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起勁,從林仙舟出關時那道驚天動地的靈氣異象,說到他一人破陣時的無敵身姿,再說到他追殺玄空、連斬十位元嬰後期鬼修的凌厲手段——誇得林仙舟自己都覺得有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