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來看看，前幾天你把你那個高壓鍋寄過來之後，我就開始嘗試復現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即便我按照你視頻里的姿勢動作時間全部1:1複製，煉出來的凝氣液還是帶著雜質，無法做到那麼剔透。」
「你快給我現場煉製一遍，要是還找不出問題，我就得考慮去一趟你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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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臭。」
江言剛做完消毒，一踏進實驗室，根本沒心思聽藥仙在講些什麼東西。
一股撲面而來的濃郁雜交混血臭氣溢滿了他的鼻腔，讓他無法思考。
江言在裡面聞到了『正宗』凝氣液的味道，他很熟悉。
別說時間只過了一個月，哪怕是一年，也能讓他記憶猶新。
最關鍵的是，這臭味只是其中的一種。
江言感覺自己人生認知里能聞到的所有臭味全都涌了上來。
鯡魚罐頭、醉酒男人的濃稠嘔吐物、腐爛洋蔥、下水道、腐爛屍體……
「噦！」
江言控制不住乾嘔起來。
也幸好現在是修行者的體質。
如果當初煉製凝氣液時，出現的是這樣的臭味，那他不用修仙了，當場就直接升仙了。
「江言，不好意思，在這裡面待習慣了，我忘了有臭味了，沒事吧？」
已經飄飄欲仙的江言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丹藥。
即便在令他窒息的惡臭中，他也嘗出了嘴裡那顆丹藥帶著醇厚的酒味。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鑽進喉中。
不一會兒，窒息感散去，江言重新感受到了空氣的存在。
「呼哈——」
他大口喘著粗氣，緩解著不適的狀態。
「實在不好意思，剛才太激動了，我都忘了這裡很臭了。」
「你給我餵的是什麼？」
藥仙見江言緩過勁來，鬆了口氣，「嘿嘿，酒神丹，一個小玩意兒，能夠幫助人體過濾不良的氣味。」
「好東西。」
江言點點頭，又好奇問道，「不過這裡不是實驗室嗎？為什麼這麼臭？似乎，還有凝氣液的味道？」
實驗室，在他印象里，應該時刻都要保持環境穩定才對。
「不愧是你，這都能聞得出來。」
藥仙解釋道：
「在復現你的凝氣液的時候，失敗了很多次。」
「但失敗品也是凝氣液，為了找靈感，就對這些凝氣液進行了一次改良。」
「改良？」
你管這叫改良啊？
江言回想著那令人刻骨銘心的味道，不由出聲質疑。
「當然是改良！」
藥仙推了推眼鏡，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因為你煉製出來的凝氣液無色無味，我就想到了，有沒有可能給凝氣液增加點其他味道。」
「在經過兩三次實驗之後，我發現這是可行的，只要添加相應的材料，再經過我的煉製，就能使凝氣液的味道得到改變。」
「既然可以自行選擇，那為什麼不搞點好聞的味道？」
江言更加不解了。
搞這麼一堆臭氣出來，是要報復社會嗎？瘋狂科學家是吧？
如果不是和藥仙沒仇，再加上大致也清楚藥仙是什麼樣的人，他都快懷疑藥仙是想故意報復他了。
「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你，江言！居然立馬就意識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藥仙似乎就等著這個問題，他仰天花板長嘯，隨後解開白大褂，當做披風一樣，猛的一甩。
「問得好！」
他聲音鏗鏘有力，腦袋以45度角仰望天花板，眼中泛著名為理想的光，用富有感染力的磁性嗓音說道：
「我剛開始也是這樣想的，最初的幾個實驗品就是以蜂蜜味、巧克力味、檸檬味甚至雞肉味等等廣受大眾歡迎的味道為實驗基底的。」
「這些產品在經歷了初次試用之後，也收穫到了志願者的廣泛好評，他們紛紛表示可以量產。」
「那為什麼……」
「唉……」
藥仙光偉正的形象一下子萎靡下去，用著低沉的磁性嗓音說道，
「原本我是覺得沒什麼問題的，甚至已經打算向丹藥協會提出推廣申請。」
「但在我把原來的志願者召回進行二次試用時，察覺到了他們的變化。」
「他們對這些味道的凝氣液讚不絕口，想讓我快點推廣。」
「但我發現了他們對於凝氣液的使用頻率變了，比正常修行者使用的頻率要高很多，有少數志願者甚至已經開始產生凝氣液依賴。」
江言點點頭。
產生依賴的話，那確實不行。
凝氣液不屬于丹藥，但也是有丹毒的。
多次使用也會對修行造成影響。
可這個影響還不至於讓藥仙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舉動吧？
江言繼續聽下去。
「窺一管而見全豹，這件事讓我意識到，我的思想似乎有些狹隘。」
「我之前研究的丹藥，大多都是以用戶的體驗為研究標準，從各方面的效果都要讓客戶儘可能的滿意。」
「但我卻忽略了發展的問題。」
「如今修行界百廢待興，如果我們研究丹藥研究武器研究功法都是為了讓修行者變得更舒服，那修行界就沒有未來了。」
「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前期能靠一些丹藥靠一些天材地寶在自己的小舟上面加一個螺旋槳，後期呢？」
「我不禁反思。」
「你看那裡。」
藥仙說著，指向一個方向。
江言看去，那是一幅書法作品。
「在溫室里培養出來的東西，不會有強大的生命力。」
這是那幅書法所寫的東西。
作者無從考據，不過想表達的意思很清楚。
「所以，你是故意的。」
「對，」藥仙驕傲點頭，他看著那幅作品，眼裡重新有了光。
「我故意煉製出各種難聞的凝氣液，就是想讓修行者擺脫依賴。」
「要讓他們意識到，現在的修行界還在發展，我們必須刻苦修行，只有這樣，修行界才能有未來。」
「……」
江言感覺藥仙整個人說完之後身上似乎閃爍著神性的光輝。
他不好評價。
不過總體上算是好事。
正如藥仙所說，如今的修行界還不是享受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市面上的凝氣液本來就很臭。
藥仙退一萬步說也是提供了可供選擇的臭味，也算是好事了。
當然，話是這麼說，反正江言是不會選臭味凝氣液的。
畢竟他自己會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