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版凝氣液，適配無天賦者……」
江言一字一句念著瓶子上的字，抬頭看向了江梨兒，眼底閃過一絲波動，「這個『無天賦者』，不會指的是我吧？」
瓶子上的字很容易理解。
凝氣液不用多說，給修行新人的輔助藥液。
但輔助終歸是輔助，可以從1到2，但不能從0到1。
沒有修行天賦的人，哪怕用上再多再好的凝氣液，也是無濟於事。
就像腎虛的人還能靠西地那非，但太監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面對江言的問題，江梨兒還是抿了抿嘴，又抱起桔子檸檬喝了起來。
看來是了。
見到江梨兒這個樣子，江言大概也能猜個十之八九。
他沒再盯著江梨兒，而是看向了剛把空調調到16度又『噠噠噠』跑去關門了的江傾月。
「姑姑，看來小梨懂的應該沒你多，你來說說吧。」
「嚎！」
江傾月其實早就按捺不住了。
但她怎麼說也是大人，不能隨便參與小孩子的話題。
不過既然是小言子需要幫助，那她這個當姑姑的自然義不容辭。
而且，小言子說我懂得多呢，嘿嘿嘿~
江傾月傻笑著走到近前，剛準備開口，卻看了一眼江梨兒。
江梨兒沒有動作，只是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奶茶。
見狀，江傾月嘿嘿一笑，當即先起了個范。
江言頗為無語的看著姑姑，她先是把兩隻手背在身後，隨後很是做作地在他們前面來回走步。
而後，只見她挺起貧瘠的胸膛，使勁仰著小腦袋，搖頭晃腦地用天橋說書的口吻開始解釋：
「書接上回，話說，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名為江梨兒的天才少女被其家族裡最耀眼最美麗最厲害的修行者江傾月看中，將其帶上了修行之路。」
「而這位天才少女在得知修行一事後，問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我哥哥也是修行者嗎？」
「很顯然，她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她哥哥沒有一丁點修行天賦。這是江傾月檢查過多次的結果——」
「姑姑，你說就說，能不能不要夾帶私貨？」
江言腦門上布滿黑線，打斷了江傾月的發言。
「哎呀，情不自禁嘛。」
江傾月吐了吐舌，有些羞惱，「好了，小言子，就不要計較這些細節了，我思路都被打斷了，剛才說到哪來著？」
她皺眉想了一下，隨後雙眼一亮，「哦，對了！」
「江梨兒在得知這個結果之後，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開始學習修行知識。」
「江梨兒的修行天賦已經能和江傾月比肩，因此很快凝氣成功，踏入修行。」
「而在踏入修行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重新去測試了哥哥的修行天賦，可還是得到了同樣的結果。」
「雖然這位天才少女再次測試的行為讓其引路人感覺到不被信任，但念在她愛哥心切，善解人意美麗大方的引路人也不再追究。」
愛哥心切嗎……
江言看了一眼江梨兒。
她的頭已經完全低下，看起來都快要扎進奶茶里。
不過江言並沒有聽到喝奶茶的聲音，反而江梨兒頭上的呆毛似乎越發躁動。
江言嘴角微微上揚，繼續聽江傾月的說書。
嗯，就當是說書吧。
「在親自驗證結果之後，江梨兒想也沒想就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嘗試研究出能讓毫無天賦之人也能凝氣的凝氣液。」
「這個想法非常非常非常荒唐，如果要讓其他修行者知道，怕是要笑掉大牙。」
果然是這樣啊……
江言雖然早已猜到，但聽見江傾月說出來，他內心還是波動很大。
讓沒有天賦的人也能凝氣，這是什麼概念？
如果可以做到，那這個世界的修行者都不會隱藏在普通人之中了。
人人都能修行，這也是修行界絕大部分人所期望的。
對於一件所有人都期望卻沒人能做到的事，一個十六歲剛踏入修行的小姑娘自然也不可能做到。
江言張了張嘴，但沒說話，姑姑還沒說完。
「不過！」
江傾月似乎說到了興起之處，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子，腦袋也幾乎和天花板平行。
「江梨兒的修行引路人、偉大的江傾月女士，義無反顧毫無保留地表達了支持。」
「江傾月女士說道：成功不是世間的常態，失敗才是。」
「做一件事，不是因為會成功，而是因為想做。」
「這件事成敗與否？開心與否？那是後來的事，但當時不做，一定不會開心。」
「在江傾月女士的精神指導和物資支持下，江梨兒提前完成高中學業，遠赴江都，開始了關於凝氣液的實驗……」
「唉呀，累死我了。」
江傾月把手從背後抽出，用手給自己扇了扇風，隨後看著江言道，
「以上就是關於這個瓶瓶的前因，而後面的劇情就很無聊了。」
她指了指已經快變成鴕鳥的江梨兒，「小梨子要完成一個註定會失敗的實驗，不管結果如何，過程肯定是很難熬的。」
她湊到江言面前，用手拱起嘴，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道，「小梨子在江都這邊幾乎天天都泡在實驗室，也不好好休息，一點都不聽話。」
「……」
江言看了一眼江梨兒，心中嘆了口氣。
他現在又不是修行小白，哪怕姑姑不說，他也想像出這個過程很艱難。
江梨兒啊江梨兒，何必呢……
江言想說些什麼，江傾月卻忽然往後一跳，指了指自己。
「還有我呢，小言子。」
江傾月驕傲地抬起頭，然後掰著白嫩的手指細數，
「嗯……小梨子做的實驗，我可是做了好多好多好多貢獻呢，比如我明明是歷史系的教授，卻給小梨子弄來了一間實驗室；
比如，小梨子做實驗所需要的東西都是我準備的，各種珍稀靈草天材地寶，有一些已經絕跡的靈草，我可是跑了好多個靈氣節點才搶到呢。
還有還有，比如，嗯……比如我沒怎麼進過實驗室，雖然我想找小梨子玩，但是硬生生遏制住了這種想法，可痛苦了……」
『我為本次實驗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因為我忍住沒搞破壞』是吧。
看著江傾月皺著眉細想還有哪些比如，江言嘴角抽了抽。
不過他知道，能忍住不搞破壞，對姑姑來說確實是天大的犧牲了。
「總之，總之還有好多好多事呢，」江傾月比如了半天，到底想不起來還有哪些，於是張開手踮腳比了一個大大的圓。
然後，她叉著腰驕傲地看向江言，「怎麼樣？小言子，姑姑和小梨子背著你做了這麼多事，你感不感動？」
感動麼？
江言看著姑姑，又看了眼一旁已經快要鑽到台下的妹妹，心中不由流出了一股暖意。
明明空調已經開了16度，心中卻還是感覺很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