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伯·維爾維特,是個平庸的魔術師。
家族的魔術刻印只傳了三代,本人的魔術天賦和迴路也相當一般,只能說比普通人稍微好一點。
這樣的韋伯卻憧憬著魔道,努力攢夠了入學時鐘塔的學費,成為了這魔術世界的一員。
他喜歡研究魔術知識,喜歡分析其原理、解析其構造,從根本上理解神秘。
這讓他越來越覺得,哪怕個人的資質平庸,依然能用知識彌補先天不足,後天的學習是肯定大於先天才能的!
尤其是那個降靈科的講師——金色大背頭肯尼斯!
他不止把自己苦心寫出的論文當做垃圾,甚至還在課堂上當眾拿出來羞辱,說自己的鑽研全是痴人說夢,讓自己成為了笑柄!
在全班鬨笑的那一刻,韋伯真的考慮過去死。
但那只會更讓自己被嘲笑,然後被時鐘塔這些同學迅速遺忘,什麼痕跡都留不下來。
……哪怕要死,自己也想留下爪痕!
在這種越來越強烈的欲望驅使下,韋伯忍辱負重過著日子,終於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他聽說,那個大背頭肯尼斯又想給自己的履歷貼金,想去冬木參加一個叫什麼聖杯戰爭的魔術儀式。
那好像是個魔術師們各自召喚英靈,然後通過戰鬥決出勝負的野蠻儀式,贏家還能得到一個什麼願望都能實現的許願機。
——這實在是太扯了。
連韋伯這麼平庸的學生,都不相信遠東能有這種神奇的儀式。
但明明是這麼扯的故事,那個肯尼斯卻想要參加?真的假的?
韋伯懷著莫名的興奮深入調查,偶然間聽說肯尼斯尋找到了一件偉大英雄的聖遺物,是從馬其頓運來的。
那一定是用來召喚英靈的沒錯!韋伯立刻這麼相信了!
在那一天,韋伯拿出了自己一生的勇氣,冒著被發現後必定會遭受生不如死懲罰的危險,冒領走了這件不知為何沒被重視的快遞。
他向自己在時鐘塔唯一的好友(兼債主)借貸,換取了前往日本的旅費,以及竭盡所能可以獲得的全部支援,馬上奔赴那極東的小島國!
……於是,就到了現在。
韋伯在風塵僕僕到達冬木市的第一天,就隨便搬進了郊區農莊一家老夫妻的家裡,用暗示魔術讓他們以為自己是他們海外留學的孫子。
這多少讓他有些羞愧,也暗暗發誓一定會補償這對心善的老夫妻。準備將自己剩下的所有財物留下,當這段時間的住宿費。
……但是,這才第一天啊?
當好不容易安頓下來的第一天,全身疲憊的韋伯像條死狗一樣倒在二樓臥室的床上休息,準備直接睡死過去的時候。
「韋伯~你的朋友來找你了哦~~~」
現在是他異父異母親奶奶的老婦人,那精神又歡快的嗓門此刻格外刺耳。
雖然韋伯很理解,這是因為孫子回家的興奮導致的,但還是讓韋伯很心累……
「我的朋友?我哪來的朋友?!」
自己難道連暗示魔術都用錯了嗎?強烈的不安促使韋伯連滾帶爬的下樓!
然後,韋伯就見到了讓自己直接心臟驟停的畫面。
一個應該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但至少比自己高了二十公分(羨慕死人了!)的清爽好少年,正接受著自己奶奶的招待。
他吃著今晚韋伯沒胃口動勺的奶油燉菜,連連誇獎:「瑪莎奶奶您的手藝真好。我也很喜歡做菜,還請務必把這道菜的菜譜告訴我,我也想帶回家做給我的女友和妹妹們吃。」
「哎呀小羅真你嘴真甜~♪大男孩喜歡做飯真是太棒了,能當你的女友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喲。你說對吧,讓娜醬?可千萬不能把這種好男人放走了,聽奶奶的經驗,要牢牢抓住他哦!」
貞德:「……嗯、嗯,我明白了奶奶……雖然我真的不是,真的不是啦~~~」
……羅真?讓娜?這都是誰啊?
跌坐在樓梯口的韋伯,完全不認識這倆打扮時髦又英俊漂亮、一看就是人中龍鳳、在學校里也絕對是社交種姓金字塔頂端的男女。
但是,他認識那個男人手背上,大搖大擺露出的紅色聖痕!
以及那個女人故意放出的,即便是韋伯這樣平庸的半吊子魔術師、也不可能忽略掉的非人厚重魔力!——那個猛猛炫飯的金髮女人,是英靈啊?!
正和貞德一起享受款待的羅真,見到韋伯那離死只差一口氣的模樣,還好心的朝他招招手:
「別客氣啊韋伯,你坐啊。」
「瑪莎奶奶這燉菜做的這麼好,不吃太浪費了。快點多吃兩口補充營養,然後我們出去散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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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在羅真那無法違抗的笑容下,韋伯揉著莫名脹痛的胃,亦步亦趨跟著他走出屋子。
羅真和身邊的貞德都沒有說話,只一路引著韋伯走到郊外廣袤的空地上。
韋伯冥冥中似乎也理解了意思,走到一定距離就不走了。
直到雙方分開了約三十米的距離,羅真和貞德才轉過身,面對那黑夜中抖的像枯枝似的魔術師。
羅真很直球:「我想說自己沒有惡意,但想必韋伯你也不會太相信吧,我理解。」
「所以不如我們就開誠布公吧。你身邊那位英靈也可以現身了,只要願意的話。」
「——哈哈哈哈!開誠布公,這個詞我很喜歡,有種大戰前與對手共享酒宴的快樂!」
伴隨那轟雷般的豪邁嗓音,一隻紅毛巨漢從韋伯身邊顯形。
他的一隻胳膊都快比韋伯的腰都粗了,讓那可憐的魔術師少年看起來更加弱不禁風。
看韋伯下意識躲進那紅毛巨漢披風后的模樣,羅真好笑的搖了搖頭。
他也不繞彎子,就直接問:「韋伯,你是怎麼給你召喚的英靈提供魔力的?」
「你又為什麼,要在來到冬木市之前、並且在大聖杯還沒有開始提供魔力的時候,就召喚英靈?這很重要,請你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