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自己的錯了,卡蓮想。
自己真的是罪人之女,本身也成了罪人。
而且自己竟也沒有產生任何愧疚感。
毫無羞恥、毫無自責。
自己真的是壞掉的。
是怎樣的父母,竟然能生下自己這樣的魔鬼?卡蓮也是有點好奇的。
但雖然沒有愧疚,卡蓮依然產生了小小的遺憾。
反正都要死的話,自己也想要親眼見證修女死亡的瞬間。
像修女那樣富有良知的虔誠信徒,在人生的最後時刻,會感到恐懼嗎?會想要求生嗎?
母親自殺的那一刻,會感到恐懼嗎?又是為什麼而自殺的呢?
……自己沒能見到她們死亡的瞬間,真的太可惜了。
然後這個殺了修女的人,擄走了自己這個魔鬼的人。
卻無條件給了自己一切。
他餵自己吃了溫熱的食物,給自己買了全新的衣服。
甚至還一次次的,用儘可能大的、但又生怕弄疼自己的力氣,把自己抱緊。
這全都是卡蓮人生的第一次,從未知曉的溫度和觸感。
他看自己的眼神,和修女完全不同。
沒有厭惡,更沒有因為厭惡而產生的自我恐懼。
他的眼神太熱了,是卡蓮今生都從未感受過的東西,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為它命名。
他明知道自己是天生損壞的殘缺品,知道自己是個魔鬼。
明明自己的存在對他毫無益處,也不要求自己贖罪。
卻只是沒來由的擁抱自己,給自己溫暖,給自己食物,仿佛想把世間一切美好都送給自己。
卡蓮明白了:這個男人是笨蛋。
否則的話,根本沒法解釋他這奇怪的、只單方面付出愛意的行為。
所以,自己該如何回應?
給了自己生命的母親。
給了自己名字的父親。
給了自己至今為止人生的修女。
自己的創造者,加害者,被害者。
他們所給的這一切,竟然能夠在短短几天之內,就被這個男人都覆蓋掉。
這是因為名叫卡蓮的女孩擁有的太少。
也是因為那叫羅真的男人給予的太多。
所以,自己想知道為什麼。
他為什麼會給予自己那麼多。
對給予自己這些的他,自己胸口感受到的、那種難以呼吸的悶堵,又是什麼。
——主啊。
若你真的存在,若你能聽見我這個魔鬼的聲音。
那就請讓他的,這份無償無限的普遍之愛,
得以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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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抱迷迷糊糊又睡著的卡蓮回到房間後,羅真靜靜守了她一會兒。
一直到這個用一切美好的事物構成的女孩進入深度睡眠,呼吸悠長且平穩後,羅真才輕輕離開她的臥室。
在這間寬敞的宅邸里,羅真選擇了最深處倒數第二間的房間做臥室。
橙子今天一來,就如他所想的那樣搬進了倒數第一間,最深最陰暗的角落。
有珠則反其道而行,選擇了距離客廳最近的第一間。
卡蓮的房間就在隔壁。
因此羅真一出門,馬上就見到了從自己房間裡探出半張臉、悄眯眯觀察走廊的有珠。
這模樣真的是可愛又詭異,讓羅真失笑:「有珠,你可以直接到走廊上來等啊。」
「幸好我猜到你會等我了。但這樣只從房間裡探出半張臉真的挺嚇人的,換別人可能會被嚇出心臟病哦。」
「……卡蓮不會被嚇到,無所謂。」怕生大小姐彆扭的移開視線。
有珠還特意只說了卡蓮,卻沒提橙子。
但也確實,哪怕橙子真的被嚇出心臟病,那也只要換個心臟就好了。
冠位人偶師就是這點好,身體隨時隨地都能換新,還都跟原版一模一樣。
能夠製造出和真正的自然肉身一模一樣的身體,橙子這震古鑠今的成就確實值得永載史冊,在整個泛人類史上都能大書特書。
羅真沒再多說什麼,只自然而然走近有珠。
熱戀的魔女大人也不矯情,側身拉開門迎接羅真進來。
……然後在他進屋後,有珠就馬上關上門,喀嚓一下鎖了起來。
她的一舉一動,不管是幼稚可愛還是充滿小心思的舉動,真的總能讓羅真魂牽夢繞。
羅真牽起有珠微涼的手,到安置好的雙人大床邊坐下。
這個房間已經被她布置的和自己在洋館時的主臥一模一樣,甚至連牆壁都變成了洋館那樣的建材和塗裝。
這種物理改變本該是不可能的,但魔女就是能夠做到。
「稍微多花點時間,把整座三咲市的洋館搬過來也不成問題吧。」
羅真揉著有珠的手,說著之前就商量過的計劃:「我量過尺寸了,庭院空出的那塊空地正好能放得下洋館的主樓。雖然中庭花園確實沒法搬過來,但如果有珠你喜歡,我之後再在這裡的庭院鋪上草坪吧。」
「嗚嗯,沒關係。」魔女大人輕輕搖頭:「本來沒有你在,我也不會去中庭。雜草都半人高了,沒人會修剪。」
那確實,羅真也能想像得到。
在有珠的老家,那棟位於三咲市的古老洋館中,本來是只有她和蒼崎青子兩個人同居的。
但這兩人都是家事廢柴。
雖然最低限度的自理能力還是有的,但兩人都懶得做飯,經常用外賣和速凍食品將就,更別說給庭院除草這種大工程了。
這些工作都是羅真入住以後做的。進而還全盤包攬了兩位大小姐的衣食問題,到後來甚至連她們的內衣都是羅真幫她們手洗的。
有珠會願意也就算了,畢竟算是芳心暗許了。
而連青子都從一開始還要點面子的抗拒,到後來破罐破摔的丟給他省力……羅真自己倒是挺高興啦。
畢竟青子那個能罩住臉尺寸的內衣啊,一般情況還真接觸不到,也只有橙子能相提並論了。
「……想到青子的表情(⩌⤚⩌)」
羅真正這麼懷念過去的美好時光呢,就被吃醋的有珠捏住了臉頰。
魔女大人的小手非常舒服,也完全沒用力,純屬在撒嬌。
羅真握住她的手:「你怎麼知道我在想青子的?說不定是別人呢?」
「我就是知道。」有珠撅著三角嘴:「相處越久,你看著青子的眼神就越複雜。到後來每一次,都是這樣……嗯~。」
有珠的酸酸抱怨,很快被渣男用行動封堵住了。
她也毫不反抗的順應他的引導,眼神迷濛的慢慢躺到床上,與他十指相扣。
這是他們小別一年後的重聚,可沒時間聊不在這裡的女人。
今晚會非常瘋狂,足夠覆蓋掉橙子剛留在羅真身上的標記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