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內。
收拾完文具和學生證後，余源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
說實話，這次考試，他算是放了點水的。
做前面那些題的時候，他連絕對專注都沒用。
否則，他還能再快個幾分鐘寫完這卷子。
不過那樣的話，他就要多無聊幾分鐘了。
「還要再等十分鐘啊……」余源看了眼講台白板上的時間。
距離開考，已經過去了五十分鐘。
按照考試規定，再過十分鐘後才能交卷。
「兄弟，兄弟~」
正計算著交卷時間，後方忽然傳來聲音。
余源微微一怔，回頭看去。
考前找他搭話的那個初賽第二名男生，此刻正在小聲喊他。
「第二題怎麼做？」男生小聲道，「你會不會？」
「？」
不是哥們，這麼明目張胆嗎？
在考場上，直接找人問答案？
余源看了他一眼，旋即又看了眼四周。
和上周初賽那會兒差不多。
此刻，大部分人都已經放棄做卷子了。
要麼和他一樣，趴在桌上等待交卷。
要麼就是在交頭接耳，跟旁邊的人吐槽卷子出的太難。
只要聲音不是太大，監考老師基本上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當做沒看見。
「第二題……」余源看了眼自己的答題卡，回答道，「……用拉格朗日乘數法。」
「？」
「什麼玩意兒乘數法？」
男生有些懵逼，低頭看了眼題目，遲疑片刻後道：「第二題不是求極限嗎？」
「極限？」余源愣了一下，反應了過來。
這小子說的是填空第二題。
也就是這張卷子的第二題。
他剛剛還以為說的是大題第二題。
話說，這都開考都五十分鐘了，還在做第二題嗎？
「第二題……你直接算唄。」余源看了眼填空第二題的二重極限。
這玩意該怎麼教？
難道不是拿筆隨便算算，就能算出來結果來嗎？
余源有些為難。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面臨這種問題。
別人不會的題，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就是最基礎的計算。
壓根沒什麼特殊的過程，就像是計算1+1=2一樣。
聽到余源的話，男生更懵了：「直接算？這該怎麼算？」
就是不會算才問的。
結果余源告訴他直接算……什麼叫直接算？
「你該不會也沒寫出來吧？」男生忍不住懷疑道。
他剛剛看到余源也趴在桌上，說不定也沒寫幾道題。
「呃……差不多吧。」見男生懷疑自己，余源想了想，乾脆點頭承認。
自己能跟他說兩句話，隱晦的提點一下，就很不錯了。
不可能真手把手地把答案都告訴他。
「哎，這破卷子，出這麼難。」
聽到余源這個初賽第一名也不會，男生放心的同時，又嘆氣道：
「不知道是哪個傻逼老師出的題目，真該死啊……」
話音未落，教室外，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緊接著。
老劉和王教授，一同出現在教室外的門口。
「余源，把答題卡拿著，過來一下。」老劉朝著余源招了招手，輕聲道。
王教授則跟教室里的監考老師，打了聲招呼。
看到是負責競賽的主考官親自來考場叫人，監考老師心中雖然驚訝，但也不會阻攔。
余源後方，看著前面的余源拿起答題卡以及透明文具袋，跟著兩個老師走出教室。
男生有點不安。
該不會是剛剛講話被聽到了吧？
與此同時，教室外。
「你小子，卷子應該都寫完了吧？」
「有沒有哪道題不會寫的？」
剛出來，老劉就一連問了余源兩個問題。
余源搖頭：「沒，都寫完了。」
「……是嗎？」老劉愣了一下，旋即點點頭，臉上看不出表情，「那你覺得這卷子怎麼樣？」
這卷子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余源不自覺地想到剛剛後排那個男生的話。
「嗯……挺好的。」
余源輕咳一聲後道：「比初賽那張卷子水平高多了，尤其是最後一題線代，出的很有好。」
「是嗎？」老劉拍了拍余源肩膀，欣慰道，「算你小子有眼光，最後一題是我出的。」
「原來是老師你出的啊？」余源故作驚訝，「難怪我一開始有點沒做出來。」
「呵呵。」老劉笑道，「這可是我特意給你出的線代大題，難度和計算量都是精心……」
一旁，王教授翻了個白眼：「得了吧老劉，這小子在逗你玩呢。」
剛剛又不是沒看到余源做最後一題。
什麼差點沒做出來……他五六分鐘就做完了。
看現在這樣子，估計是猜到最後這題是老劉出的了。
這麼想著，王教授開口解釋道：
「這次決賽的卷子，都是老劉一個人出的，你一共沒花五十分鐘就做完了，我們也都看到了。」
「呃……是嗎。」余源摸了摸鼻子。
失算了。
還以為只有最後一題是老劉出的。
原來整張卷子都是老劉出的。
要是讓剛剛考場裡的考生知道，這卷子是老劉出的，恐怕老劉會被唾沫給淹沒。
畢竟，卷子整體的難度確實上漲了很多……不過相較於自己的進步速度，只能說是微不足道。
「把答題卡給我……嗯，我們要去改卷子，打算先改你的，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王教授問道。
「嗯……可以。」余源想了想，點頭道。
雖說他對自己的答案有把握，但是能提前確定成績的話，倒也算是好事。
幾分鐘後，數學教研組，辦公室。
余源的答題卡被王教授放在桌上，旁邊對照著一份標準答案。
「第一題，1；第二題，根號2；第三題……」
王教授一題一題，從前往後，開始核對余源答題卡上的答案。
老劉坐在旁邊，前面全對的余源，心情有些複雜。
有種喜憂參半的感覺。
作為出題人，精心設計的題完全沒能難住考生，多少會有些挫敗感。
但作為老師，自己的學生做這麼難的試卷，一題不錯。
老劉又有些欣慰。
初賽要是保持這個水準，不說爭奪第一。
至少晉級決賽，應該是沒問題的。
很快，王教授就改到了線代的壓軸大題。
兩人打起精神，看向余源最後一道壓軸題答案。
【A是n階實矩陣，滿足A^3=2A，得A（A²-2I）=0】
【A的特徵值只能為0，根號2，負根號2.】
【......】
片刻後，王教授和老劉對視了一眼。
在他倆剛剛的猜測中，余源線代最後一題，很可能是寫錯了。
但現在，余源的答案就在手上。
看了幾眼就會發現……寫的完全沒錯！
余源的答案不僅完全正確。
過程還極為簡潔清晰，甚至連一點塗改的痕跡都沒有。
要知道，余源是直接在答題卡上寫的過程，中間連草稿都沒打。
五六分鐘時間，就把一道計算量超標的線代壓軸題做出來……
老劉看向余源，忍不住道：
「你不是說你不擅長線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