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數學教研組辦公室。
「老劉,你出的這些題目……」王教授看著手裡的母卷,「會不會太難了點?」
老劉喝了口保溫杯的熱茶,臉上沒什麼表情:「還行吧,基本上都是考綱範圍內的題目,而且是決賽,難度設置的高一點也合理吧。」
「你……這難度只是高一點嗎?」王教授無奈道,「數列抽象遞推、二重極限、反常積分……這上面有哪一道題只是稍微難一點的嗎?」
他知道老劉是想出一份難一點的卷子,用來提前考查考查余源。
但,會不會弄得太難了點?
本來說只讓他出最後一題。
結果他倒好,把整張卷子都給包圓了。
這下好了,整張卷子都非常有難度。
王教授甚至覺得,這卷子比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的初賽卷,還要難上一些。
要知道,這只是學校內舉辦的競賽,考生普遍實力不濟。
應該多塞一些送分題進去才對。
除此之外,最主要的是……
王教授低聲道:「你這麼出卷子,副校長那邊到時候怎麼交代?」
他和老劉都是數學老師。
對數學題目,自然有一定的追求。
但是副校長不是。
副校長就是開會提出要打造校園數學競賽氛圍的那個校領導。
他的最終目的,可不是真的選拔出什麼優秀的數學人才。
而是給學校做做宣傳的同時,給自己的履歷也添一份成果。
而上次的初賽,余源考了滿分,確實是件好事,給他的計劃起了個好頭。
副校長對此很滿意。
本來想好好宣傳一下。
但最後,改完所有考生的卷子後發現,只有頭是好的。
在余源之後,即便是第二名,也沒及格。
只有五十多分。
這還怎麼做宣傳?
完全不符合副校長心中預想的畫面。
所以,副校長這次特意提醒了一下,讓他們決賽的卷子,不要出的太難。
最好讓每個考生都能考個還不錯的分數。
結果,老劉卻出了一套這麼難的題,比上次還難……
「要想有競賽氛圍,至少辦的得是競賽。」老劉淡然道,「否則,這競賽和他們期末有什麼區別?大號期末卷子?」
他確實是有考查余源的心思。
但這張卷子,也不全是為了考察余源。
他還是有酌情考慮到其他考生的。
只不過……事實如此,哪有決賽卷子比初賽卷子簡單的競賽?
所以,哪怕是較為簡單的題,難度也都提高了一些。
「這……算了,我也不說你了。」王教授無奈道,「不過你出這麼難的卷子,確定余源那小子能全做出來?」
「目的就是讓他做不出來。」老劉抿了口茶道,「做不出來才好呢。」
本來就是想著查缺補漏。
要是全都給做出來了,那不白出這些題了?
····
下午,一點五十五分。
按照教學樓前排的座位表,余源來到了自己的考場。
和上次不同,這次余源坐在了第一考場的第一個座位上。
「這位置……該不會是按照初賽排名來的吧?」
余源心中猜想。
上次,他還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考試。
這一次,就坐到第一考場的第一個位置了。
結合他滿分的情況,感覺像是按初賽排名重新排的座位。
「兄弟,你就是初賽的第一名吧?」余源的後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主動跟余源打了個招呼。
余源點頭,道:「這次是按初賽排名排的座位嗎?」
「是啊。」男生點頭,自豪道,「我在你後面,是初賽的第二名,56分。」
「?」
余源微微一愣:「第二名……56分?」
滿分是60嗎?
不是100分嗎?
「是啊,差一點就及格了。這次運氣稍微好一點,應該就能突破及格大關了。」男生笑道,「兄弟,你上次多少分?及格了嗎?」
余源沉默片刻:「嗯……應該是及格了。」
「那你挺有實力啊。」男生驚訝道,「上次那捲子有難度的……不過我聽說這次決賽的難度會降低不少,比上次簡單。」
「決賽會降低難度?」余源微微一愣。
降低決賽的難度,比初賽難度低?
真的假的?
這是正常人能研究出來的決定?
「請各位回到座位上,現在啟封檔案袋……」
言語間,前方的講台上,傳來監考老師的聲音。
眾人連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片刻後,老師拆完檔案袋,把試卷和答題卡分發下去。
相較於上次,這次余源所在的考場,至少在紀律上,要好了許多。
只能說,不管分數怎麼樣,第一考場的考生,紀律上確實會更好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老劉根據上次的考場情況,特意這麼排的。
搖了搖頭,余源靜下心,看向卷子上的題目。
【設函數f(x)在x=0的某領域內具有二階連續導數,且f(0)=0,f'(0)=1,數列{an}滿足a1>0且充分小,an+1=f(an)。若limf(x)+f(-x)/x²=-2,則limnan=】
「這……第一題就是數列抽象遞推?」
余源挑眉。
不是說比上次初賽簡單麼?
結果第一題就上這麼高的難度?
不過,這難度上升的幅度,還遠不及余源進步的幅度。
「這題,結合抽象函數的極限性質,推導遞推數列的漸近行為就能做出來……答案是1。」
很快,余源就做出了第一題,看向第二題。
「第二題,二重極限,這個倒是簡單不少,就是有點難算……」
「第三題……」
與此同時,余源所在的考場上。
現在,距離開考,大概過去了有十分鐘。
原本安靜的考場內,此刻不斷響起輕微的嘆息聲。
十五分鐘,嘆息聲逐漸消散,轉而成了竊竊私語。
「完了,我第一題還沒做出來。」
「不是說決賽會簡單一點嗎?」
「到底簡單在哪了?完全不會啊!」
「……」
其他人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這卷子比起上次的初賽,明顯還要難不少。
光是上次那種難度的題目,就讓很多人頭疼了。
這一次的題目,更是讓他們直接摸不著頭腦了。
···
考場監控室內。
王教授看著余源所在考場的監控畫面,忍不住對老劉道:
「那小子看起來很有把握啊,從頭到尾連頭都不抬一下,一直在做題。」
從監控畫面上看,隨著時間推移,其他人明顯開始有些焦躁不安。
跟一直埋頭做題的余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才哪到哪?」歷經了幾次這種事後,老劉此刻倒是顯得很淡定,「做了也不一定能全對,等到了最後一道題,才是重頭戲。」
正如老劉所說。
前面的題,雖然費勁,但余源還是順利做出來了。
畢竟,對於如今已經掌握《數學分析》的他而言。
這種高數競賽題,即便是超綱難度,也難不倒他。
「最後一題了……嗯?」
看到最後一題的題目,余源微微一怔。
「最後一題……線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