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內。
絕對專注的狀態下，余源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試卷上。
「第一題，數列極限求和，根號下n²+n分之一求和……用夾逼準則，答案是1。」
「第二題，變限積分結合隱函數……變上限積分求導，答案是0。」
「第三題……」
看題，分析考點，在腦海中找到對應解題方法，推演過程，落筆寫下正確答案。
余源神情冷靜，重複著以上過程。
一旁。
老劉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昨天他畢竟沒能像現在這樣一直盯著余源做題。
所以，即便知道余源二十分鐘就做完了一張卷子，對他做題的速度也沒有那麼直觀的感受。
但此刻，看著余源一題接著一題，解起題來絲滑流暢，他難得的有些發懵。
會不會是這題目太簡單了？
老劉低頭瞥了眼題目。
數列極限求和、帶有隱函數的變限積分……都是競賽常考的題型。
再簡單也簡單不到哪去。
而且，老劉抬頭看了眼周圍其他考生。
大部分人正抓耳撓腮地盯著第一道填空題。
從他們的臉上不難看出。
他們心裡正在對出題老師進行親切的問候：
苟日的，把題出這麼難！
真以為他們這群混學分的能做出來啊？
這才是正常水準……老劉收回視線。
與此同時，不少已經徹底放棄答題的考生也注意到了老劉。
「這老師為什麼就站那哥們一個人旁邊啊？」
「不知道，他不是巡考嗎？怎麼不去別的考場轉轉？就逮著我們考場監考？」
「……」
一時間，考生們竊竊私語。
他們大多都是被輔導員忽悠過來參加的，本來就是想混點學分。
競賽成績對他們而言不重要。
所以也不在乎什麼考場紀律。
感覺教室里環境逐漸嘈雜，老劉皺了皺眉。
他本想殺雞儆猴，點幾個違反考場紀律的考生出去。
但又擔心動作太大，反而讓考場裡更加吵鬧。
想了想，他低頭看了眼余源。
看樣子是沒受到什麼影響。
算了，那就饒這些考生一次。
約莫五十分鐘後。
余源停下筆，心中默念：
「結束——絕對專注。」
心聲落下，專注狀態瞬間退出，注意力重新與外界建立連接。
余源長舒一口氣。
總算是做完了。
不得不說，這張學校出的競賽卷子，有點出乎他意料。
本以為學校不會搞得太認真。
卷子難度說不定就跟老劉昨天給他的那張期末卷子差不多。
沒想到，這卷子還真不簡單，從頭到尾遵循由易到難的原則，還挺具有選拔性的。
他剛開始做填空題的時候，感覺自己最多半小時，就能順利結束戰鬥。
但做到後面大題，隨著難度突然上升，花費的時間也就長了不少。
做到最後一個大題的時候，余源感覺題目比昨天在江大考研課上看到的強化題還要難。
即便他開著絕對專注，也花了差不多十五分鐘時間進行過程推演解答。
好在最後是做出來了。
余源一邊伸手摸向口袋，一邊環顧四周。
一連使用了五十分鐘的絕對專注，他現在感覺格外飢餓。
急需一顆巧克力續命。
「……呃？」
剛把巧克力拿出來，余源就發現自己身後站了個戴巡考證的監考老師。
仔細一看，這老師自己還認識，就是高數老師，老劉。
老劉什麼時候來的？
隨後，余源又暗中觀察了一下。
老劉正在專心看他卷子上的答案，沒太注意他手上的動作。
當機立斷，余源控制力度，悄無聲息地撕開巧克力包裝袋，掰下一塊巧克力，放入口中。
飢餓和疲憊瞬間得到了不小的緩解。
就在余源準備再來一塊的時候。
講台上，真正的監考老師發話了：
「一個小時了，想交卷的現在就可以交卷了。」
「嘩啦啦——」
話音落下，桌椅碰撞的聲音接連響起。
不少剛剛還趴在桌上睡覺的學生都站了起來，收拾起桌上空白的試卷，交卷離開。
隨後一眨眼功夫，整個教室就空了。
全是來混學分的啊……看了眼只剩三個人的教室，余源起身，拿起桌上的試卷答題卡，上台交給監考老師。
隨後跟著人流離開考場。
這下，考場只剩下監考老師和巡考的老劉了。
監考老師稍微整理了一下試卷和答題卡，隨後就看到老劉走了過來。
「給我就行。」老劉伸手，將卷子和答題卡接過。
「啊？……哦哦好。」監考老師把卷子和答題卡遞出。
隨後，她忍不住好奇道：「劉老師，你很關注余源同學啊？」
監考過程中，她已經用座位表查看過余源的名字了。
「嗯，這學生有點意思。」老劉應了一聲，「監考辛苦了，那我先走了。」
說完，老劉便拿著試卷答題卡，朝著門外走去。
剛出門，他腳下的速度就快了起來。
三分鐘後，教務辦公室。
老劉推開門，將試卷和答題卡放在桌上。
「老劉？」
教研組長王教授看著有些氣喘的老劉，有些奇怪：
「你不是巡考嗎？怎麼還送卷子過來了？」
「迫不及待想改卷了唄。」
昨日和老劉在一個辦公室的老教授笑道：
「這傢伙昨天發現了個競賽的好苗子。」
「競賽的好苗子？」王教授有些奇怪，「老劉今年不是帶的大一新生嗎，哪來的競賽好苗子？」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教授把昨天的事情簡短地概述了一遍。
重點講了一下余源二十分鐘做完一張高數期末卷子的事情。
「那也不至於這麼激動吧？」王教授失笑道，「咱們學校的期末卷子，水分有多大，老劉你還不清楚嗎？」
整張卷子上，穿插了大量的送分題。
那是生怕學生寫不出正確答案啊。
「不過剛入學，能有這種水平已經很不錯了。」王教授補充道。
「努努力，花心思好好培養培養，明年參加大數競賽，說不定能拿個省二等獎回來。」
「至於今年，還是別想了。」
「主要還是看大二那幾個學生。」
待到王教授說完這幾句話，老劉呼吸已經逐漸穩恢復了平穩。
他從一摞答題卡中，準確地抽出一張答案填寫工整的答題卡，放在辦公室中間的桌上。
「你們看看他的答案。」
「真要等明年，咱們就要考慮拿個國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