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失去了這處深界角落。」
駱行舟疲憊道:
「有神靈親自出手干涉....到底招惹到了哪位存在?」
白胖中年人也在嘆息:
「沒有挽回的可能了嗎?」
「沒有。」
駱行舟聲音低沉:
「它從深界框架中脫落了,於表世界不再有固定的對應位置,成了失落點,不知要演化成什麼模樣,或許過段時間,會有不少人墜入那兒。」
中年人又是一嘆,惋惜道:
「那件超凡物品也遺失了,可惜.....儘快將陸延年吸納進來吧。」
…………
陸延年心頭髮毛。
地下室一直空空蕩蕩。
所以....是什麼東西在自己身上蠕動??
那滑溜溜的東西蠕動到了自己的臉上,一股子海水的味道往鼻孔里鑽。
寒意上涌,陸延年想到了那扇打開一線的鐵門,想到了鐵門上的木牌。
『在那帷幕後的戰爭,祂飲幹了浪潮,這是那場戰爭中最盛大的暴宴,隨後祂將浪潮的遺骸吐出,積在深谷和溝壑,後來,那些骸骨被稱做大海。』
醒來....醒來!!
陸延年心頭奮力吶喊,從睡眠癱瘓中掙扎而出,猛然睜眼!
臉上滑溜溜的感覺瞬間消失,他猛的彈跳而起,左手捉著折刀,右手抓著銀色消音手槍,環顧。
什麼也沒有。
的確回到了表層世界的地下室,長廊幽邃,火光暗淡,地面上粘著厚厚的血跡。
「呼...呼....」
陸延年喘息,看了眼身後的木桌,上面的兔骨不翼而飛,黑色石板靜靜的掛在牆上,但上面的倒計時發生了變化。
「26天。」他呢喃,色變,脫掉滿是血污的破爛風衣,一邊揉搓著臉上已然過期、乾枯的塑形泥,一邊看向帶日曆的腕錶。
新曆2026年,10月14號,周三,下午4點20。
「我昏了四天??」
陸延年愕然,摸了摸肚子——並不飢餓,也不口渴,不過體內那些猩紅折刀汲取來的熱流倒是淡了大半,
整個人甚至有一種朝氣蓬勃之感。
「剛才....究竟是什麼?」
陸延年有些抿嘴,小心的穿行在長廊中,走至盡,順著爬梯而上。
回到三樓,落地窗的陽光打在身上,不遠處的游泳池波光粼粼,陸延年心頭卻再度緊了起來。
他記的很清楚。
游泳池是空的,沒有水。
陸延年抬起左手,橫持折刀,右手壓在左手上,抓著手槍,沉肩,彎腰,警惕的將整棟房子搜查了一遍,什麼也沒有。
回到三樓,蹲下,仔細觀察。
游泳池邊緣有水漬拖行的跡象,陸延年俯下身,嗅了嗅。
一股子淡淡的海水味。
他甚至在游泳池底部看見了貝殼、海藻和珊瑚。
黃葉城附近沒有海,最近的海岸在一千公里以外。
陸延年揉了揉眉心。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看了眼時間,下午4點58.....差不多了。
今天是星期三。
等到下午六點,就是舊日報送來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當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陸延年摸了摸兜里的撲克牌....十幾個學生還有小懶、鷓鴣還封在裡頭。
被摺疊進污穢中後,本質上是陷入一片黑暗的、難以挪動的狹窄空間,進入其中時,身體會被動的處於一種惰性狀態,思維速度變慢,能量消耗減少,
但哪怕能量消耗減慢成原本的一半,那些人也相當於兩天不吃不喝了。
陸延年自言自語,至於會不會引發什麼風波.....管他的。
黑色禿鷲的事,和我陸延年有什麼關係?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圖書管理員。
…………
等陸延年回到家的時候,剛好。
下午5點57。
他避開了所有監控,將那些人丟在了荒郊,不過附近有一處加油站,倒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陸延年盯著信箱,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5點59分59秒。
一秒之後。
在他死死的凝視中,鏽跡斑駁的信箱忽然蓋子合上,鐵蓋上下開合、碰撞,
一份報紙靜靜的躺在裡頭。
憑空出現的。
「見鬼.....」陸延年呢喃。
拿著報紙回屋。
攤開報紙。
【舊日報——僅向舊日生命提供的周報】
【咱們的老朋友,永不停歇的撞鐘人,以九朵衰敗之花第三次向琥珀王請求交配,嗯,這倒霉的孩子又被拒絕了——祂根本不知道琥珀王要什麼!】
【深層世界,某個角落發生了些有趣的事情,一枚高維隕石擊中了那裡,還有一隻數百米長的高維生命的斷臂墜落.....不知是哪位古神的惡作劇?總而言之,這處深界角落被砸的脫離了框架,成了新的失落點】
【值得一提的是,秘密先知在那兒發現了好玩的事情——一個自稱紅色月亮的神!】
【天底下哪裡來的這麼位神靈?簡直是對銀色月亮的拙劣模仿,不過他似乎很成功,欺騙了一大堆深界生命和表世界的超凡者.....或許不久的將來,一位新的長生者,一位新的王座,即將誕生】
陸延年目光凝滯,死死盯著這則新聞。
信息量.....有些太大了。
「高維隕石,高維手臂.....果然!那這個脫離框架和失落地點是什麼意思?」陸延年呢喃。
「還有紅色月亮——祂果然不是神!」
「不,或許不該用祂。」
陸延年逐字逐句的閱讀著這一則新聞,在嘗試從這些字眼中分析出儘可能多的信息。
「新的長生者、王座....這是某個超凡層次?」
「欺騙....他將因為這場欺騙而進入那個層次?」
他回憶木頭人——那個叫小懶的少女說過的話。
紅色月亮最早的信息來自於兩年前,來自於一處黃葉城附近發掘而出的古代遺蹟。
「該死的騙子,冒充神的傢伙。」
陸延年嘀咕,看向最後一條新聞。
【還有一件天大的事,秘密先知知道了一個大秘密,銀色月亮....脫離了困境!當然,並不是完全脫離,似乎只是一部分念頭成功逃出來了......祂現在會在哪?】
【嗯,既然說到銀色月亮,那就送給各位一個向銀色月亮請求賜福的儀式吧(詳情見附錄,溫馨提示,真向祂請求賜福,被困了無數年的銀色月亮更可能賜你一個大耳巴子,請小心使用儀式)】
【報紙由秘密先知撰寫,僅限深層世界傳閱,禁止帶往舊日層世界,除非你想害死親愛的撰報人——無所不知的秘密先知】
到此為止。
陸延年翻看背面的附錄,的確記載著一個新的儀式,需要的材料倒是不少,純淨水晶,深海珊瑚,十面銅質鏡子.....
大部分材料倒是挺常見,不難找,麻煩的是珍瑪瑙和純淨水晶,以及一個叫做『水中影』的材料。
前兩者是貴,水中影是沒聽過。
「貴也的買!」陸延年眼睛放光。
這儀式來自於秘密先知....有了拜見儀式的前車之鑑,大概率是真的。
「不管是得到銀色月亮賜福,還是被祂降下怒火.....都是好事啊!」陸延年咂嘴,有些遺憾,「可惜,沒有給出銀色月亮的真名。」
他迅速在網上商城搜索了一番,倒吸一口涼氣。
珍瑪瑙和純淨水晶,正品的話,一份材料的份量,加起來就要六七萬!
「任務報酬有十萬.....不對,還管他什麼任務報酬!」陸延年猛的站起身,臉上浮現出笑容。
「幕後的僱主坑害的我這麼慘,按照冬季酒店的規矩,我可以申請罰沒僱主的保證金,補償給我.....」
他臉上笑容更盛,走上二樓,回到主臥。
「是得去一趟冬季酒店了....」
「不,我得先把圖書館的工作保住,還得去那兒查查資料,說不定有水中影的記載?」
陸延年呢喃,自己還必須再找點生命之火,最好能學會製作方式,這樣,才能隨意進出深界的赤杯公館。
思索間,他按照『清道夫』的記憶,從床底下拉出了一個大箱子。
之前不存在的大箱子。
打開。
箱子裡,放著一把重型狙擊步槍,另有幾十發子彈,包括七發特製的、專門針對超凡者的子彈,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小道具。
清理工只需要打掃,一把手槍足矣——但清道夫同時還是刺客大師。
於是,就有了這個大傢伙。
陸延年輕輕撫摸著這把深黑色的大口徑狙擊步槍,充上電的手機這時候也成功開機,震了兩震。
拿起一看。
一個未接電話,兩條未讀簡訊,簡訊一條來自銀月大學行政處,另一條來自....駱行舟。
陸延年挑了挑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