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韓立都沒有說什麼,陳墨就更不會多言了,甚至他還答應韓立一起過去。
時至傍晚,夜色將近,大街小巷中,叫賣呼喝之聲越來越多,這世俗中秋節的熱鬧氛圍已經可見一斑。
「彩環,走了!」
陳墨站在院子中,向彩環的屋子喊了一聲,他打算帶墨彩環一起過去,一起感受一下這節日的繁華。
「來了,哥!」
一身素白長裙的墨彩環推開屋門走了出來,輕盈的腳步,顯示了她的心情。
陳墨凝神看過去,只見她頭上挽著簡單垂雲髻,並未佩戴什麼首飾。
僅兩朵小小的白玉珠花別在鬢邊,大半烏黑長髮順垂肩後,鬢邊幾縷碎發隨夜風微微飄散。
耳上還懸著一對細巧的白玉耳墜,走動時微微輕晃。
雖然裝扮簡單,但明顯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她笑容歡快地向陳墨走來,一雙明眸中點點微光閃爍,
「很漂亮,走吧。」
陳墨淡淡地誇了一句,轉身向外面走去。
墨彩環聽了,眼睛更亮了幾分,快走幾步,跟上陳墨的步伐,那雀躍的樣子,似乎只是個十來歲的少女。
仿佛回到了小時候,被母親帶著去逛花燈的那天!
入夜的京城浸在一片燈海之中,長街兩側花燈連綿如龍,遊人喧笑不絕。
夜空里不時炸開一簇簇絢爛煙花,金紅星火漫天灑落,將滿城燈火襯得愈發熱鬧。
陳墨帶著墨彩環來到韓立這邊與他們匯合。
黃楓谷眾人看到陳墨身後的凡人女子都有些驚訝與好奇。
他們在抵達京城那日,陳墨就在韓立的介紹下與眾人見過面了。
在得知陳墨是韓立的一位散修好友時,眾人倒都沒有看輕他的意思,反而因為韓立的關係,對陳墨都表現得客氣友好。
但也僅此而已了,陳墨和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他們維持著世家子弟的風度,陳墨扮演著散修該有的樣子!
不過劉靖、宋蒙這幾人雖說不上正道楷模,卻也是少有的心有正氣的修士,這也是陳墨思慮過後,願意帶墨彩環過來的原因。
「幾位道友,這是舍妹,在下自修煉以來對家中多有虧欠,此次帶舍妹出來見見世面,還請諸位道友勿要見怪!」
劉靖幾人的世家身份,讓他們有為人大度的底氣,況且不過是個凡人而已。
「墨道友不必如此,左右不過是我師兄弟幾人貪戀這世俗熱鬧,才有此一行。」
劉靖一臉平和地說道:「此次墨道友以散修之身願意出手相助,除魔衛道,自然就是劉某的朋友,朋友的妹妹自然也是朋友!」
這劉靖倒是個直性子,他旁邊的鐘衛娘卻活潑靈動的很,適時開口道。
「是啊是啊,而且我們從未見過山下這般場景,這位妹妹應該見多識廣,或許還能給我們介紹講解一二呢!」
說著還一把拉起墨彩環,開始對周圍事物問東問西起來。
墨彩環起初還有些緊張、拘束,但在鍾衛娘的帶動下,漸漸放鬆下來,開始嘰嘰喳喳地給她講解起來。
一旁的陳巧倩則略有所思地看了幾眼墨彩環,隨即也加入了二女對世俗妝扮物品的探討中了。
一時間場面倒也融洽得很!
韓立自從陳墨二人過來,便一直皺著眉,此時目光對上陳墨,似是在質問,陳墨為何要如此做?
他一直不願墨彩環接觸修仙界,甚至刻意疏遠彩環,只希望彩環能平淡安穩地度過凡人的一生。
陳墨對他搖搖頭,沒說什麼。
在陳墨看來韓立做的沒錯,也很好地保護了彩環,只是他卻沒有考慮,彩環的心裡是怎麼想的呢?
是願意平平淡淡地走完這並不美好,可能還有些痛苦的人生。
還是希望如同這天上綻放的煙花般,哪怕短暫,但至少美好地絢爛過呢?
陳墨也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但至少她現在是開心的,不是嗎?
接下來,眾人就如同這世俗凡人一般,在這鬧市之中,逛逛吃吃起來。
劉靖與宋蒙並肩走在前頭,二人正低聲說著方才見過的幾樣新鮮花燈。
宋蒙性子爽朗,話音裡帶著幾分笑意,聊到興起時還抬手比劃兩下;劉靖不時點頭附和,眉宇間比平日鬆快不少。
墨彩環三女各提著一盞花燈走在中間,時不時側過頭互相說話,鍾衛娘正指著街邊的糖畫攤子、燈謎棚子笑說有趣。
陳墨和韓立走在隊伍最後方,兩人都沒說話,韓立視線漫不經心掃過四周,大半心神仍留意著周遭異動,只偶爾轉頭看一眼前方的素白身影。
不知不覺,眾人隨著人流,來到了城中最大的廣場——觀月坪。
這裡已是人山人海,中央搭起了高高的燈樓,更有官府組織的舞龍舞獅、雜技表演,熱鬧非凡。
「快看!煙花要開始了!」鍾衛娘指著天空,雀躍道。
話音剛落——
「咻——嘭!」
第一朵巨大的、金白相間的蒲公英狀煙花在夜空中倏然炸開,流光溢彩,照亮了下方無數仰起的、帶著喜悅與期盼的臉龐。
眾人並排站在河畔的青石欄杆前,同樣抬頭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絢爛。
墨彩環緩緩收回仰望的目光,悄悄轉頭看向身側韓立的側臉。
然後目光越過韓立,看向他身旁的陳墨。
「嘭!」
又一束美麗的煙花在天空炸響,火花照亮了天空,也撒向了彩環的臉龐,驅散了她心中剛剛又升起的小小不安。
笑容再次隨著天空上的煙花而綻放!
……
夜色漸深,眾人也離開這片喧囂,往回走去。
陳墨和韓立再次走在了隊伍最後,不過這次陳墨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這有一個交易,不知道韓師弟是否有興趣?」
韓立不知在想著什麼,正微微出神,被陳墨突然的傳音驚醒。
「什麼交易?」
「明天得到的戰利品,可以由韓師弟先選,包括那『血凝五行丹』!」
韓立微微驚訝,他也不是第一天和陳墨打交道了,陳墨可不是個肯吃虧的人。
兩人就是為了結丹秘法而合作的,這「血凝五行丹」也一直沒確定歸屬。
陳墨所說的「丹性駁雜,不感興趣」,他是一個字也不信!
原以為二人還要為此物拉扯一二,沒想到如今聽陳墨的話中意思,似要將此物拱手相讓?
「墨兄有何要求?」
陳墨淡淡一笑,「和聰明人做交易就是省事!不是什麼難事,只需韓師弟與彩環做一個正式的告別!」
韓立聞言直接呆愣住了,他完全沒想到,陳墨的要求居然是這個。
「我知道韓師弟的心意,但我也不想彩環為了一個未知的答案苦等一生!有些事情是需要一個結束的!你說是嗎?韓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