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玉堂殿內。
劉宏聽著洛陽城內的消息。
曲轅犁已經徹底在洛陽城周邊推廣開,百姓無不歡呼雀躍,稱讚朝廷之德。
桓帝傷透了的民心,似乎回來了些。
此外,流民的安置在國庫回了一大口血後,也變得有條不紊起來,沒有再發生餓死凍死的現象。
劉宏聽得連連點頭,對現如今的大漢總體算滿意。
清流宦官仍在爭鬥個不停,可在自己時不時的拉偏架,以及做的那麼一兩大件事的影響下,已經走了上一條不同於原歷史的路線。
「趙忠那如何了?」
劉宏算了算時間,趙忠任鉤盾令也有一陣子了,於是問道。
張讓聽見這個問題,臉色變了變,小心翼翼的答道:「回陛下,如今趙忠那……進展頗為緩慢,目前尚無法完全掌控鉤盾署。」
劉宏聞言,皺了皺眉。
他並未立即發怒,只是問道:「可是因錢財之事?」
張讓遲疑片刻,躬身道:「陛下聖明。」
劉宏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過無數念頭,才悠悠感慨一聲:「錢之為體,有乾坤之象,內則其方,外則其圓。親之如兄,字曰孔方。」
「孔方兄,難人所難也!」
張讓弓著身子,聽見這話,渾身一震,隨後大為驚嘆的說道:「陛下此言,天下至理也。」
劉宏睜開眼睛,斜視了張讓一眼,道:「張讓,朕不是讓你誇朕的,你可有法子替趙忠弄到錢?」
張讓頓時一滯,悻悻道:「陛下,奴不過腌臢之人,如何懂得生財之道。」
生財之道,他有,可他不敢獻出來。
陛下不會同意,大將軍那,更不會同意。
既如此,說與不說,有何區別?
劉宏也不指望張讓有什麼好法子,他腦子裡的法子無非就是賣官鬻爵。
賺錢的法子,劉宏有。
可許多都暫時拿不出來。
思來想去,劉宏還是認為得通過後世的手段搞錢,不需要長期收益,只追求短期,且要量大。
這就需要具備幾個條件。
成本低。
收益高。
不需要大動干戈,引起外人注意。
出貨快。
還需有合理的藉口將貨物脫手。
一番思索之下,還真被劉宏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東西,足夠解決趙忠當下困境。
不過,這東西還需要打聽一下行情。
「你明日找個人去問問趙忠,看看他能否劃出一塊地來,這塊地需偏僻,不會惹來懷疑與窺視。」劉宏對著張讓說道。
張讓心神一凜。
陛下當真神鬼莫測,這就有法子了?
他不敢多問,連忙領命:「喏,奴明日便遣人去問個清楚。」
「嗯。」
次日,小朝。
尹勛當眾宣讀了陳蕃篩選出的修經名冊。
群臣自無異議,便也就通過了。
而張讓則趁著小朝時間,招來心腹,命他前往少府詢問劉宏給出的問題。
下了朝後,劉宏回到東觀。
「阿瞞,你府上可有琉璃?」他屁股剛落座,立刻開口詢問。
曹操想了想,搖頭:「此物珍稀,非尋常貴族能有。臣府上雖也稱得上一句頗有家資,卻無琉璃這等稀世珍寶。倒是前陣子抄沒周靖家財時,臣父見過幾件,回府時仍在念叨。」
劉宏問道:「少府卿就沒留下一隻半件的?」
曹操連忙搖頭:「此為貪墨之財,需上繳國庫,臣父忠直,只以此警示自身。」
劉宏聽的直翻白眼。
他不貪,你大魏國的啟動資金是從哪來的?
不過劉宏嘴上惋惜道:「少府卿自是忠直之臣,只是朕欲觀此物,可惜無緣一見。」
曹操一聽劉宏想看琉璃,立刻獻策:「陛下欲觀琉璃制物,何須麻煩,臣今日回府一趟,明日陛下便可見到。」
劉宏聞聲催促:「阿瞞有何計策?」
曹操笑著說道:「陛下有所不知,此番分周靖貪墨之財時,少府所得的四千萬錢里,一半是大司農以物抵之,其中便有一盞琉璃杯。今日臣回府與父親一說,明日父親即可將琉璃杯送來東觀,供陛下觀賞。」
劉宏沒想到能如此簡單見到琉璃,當即道:「如此,阿瞞今日便與少府卿去說此事。」
曹操拱手勸誡道:「陛下,臣可為陛下行此事,只願陛下切莫玩物喪志。」
劉宏聽見曹操的勸誡,神色嚴肅起來,鄭重其事的回應:「阿瞞無須擔心,朕只是見識一番,便會歸還少府。」
似乎擔心說服力不夠,劉宏又道:「朕深知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昔日商紂王始用象牙箸,終至酒池肉林。見微知著,可見人主之失,不在大事,而在小節。朕觀水晶琉璃杯,乃究其為何為王侯世家所追逐,如此方可警醒自身。」
曹操聽完陛下所說,面露敬佩,道:「陛下能以商紂王之鑑警醒自身,大漢之幸也,黎民之幸也。」
劉宏笑了笑,指著案上的竹簡道:「真正的珍寶近在眼前,朕如何舍它而喜玩物?」
「阿瞞,與朕一同觀此珍寶。」
曹操當即拿起自己案上的竹簡:「喏。」
看著被自己忽悠瘸了的曹操,劉宏一面看書,一面暗笑。
身為穿越者,什麼寶貝沒見過?
之所以要見見琉璃,不過是想看看這個時代的琉璃技術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他依稀記得後世出土過戰國水晶杯。
想要搞錢,當然需要了解市場,至少得知道這玩意能不能賣出去。
一日就這麼在埋頭苦讀之中過去。
當夜,張讓匯報起趙忠的答覆:「陛下,趙忠已有答覆。」
劉宏點點頭:「講。」
張讓立刻道:「依趙忠所說,鉤盾署轄下有幾處廢棄的園圃,其中一處便在少府西面邊緣處,原是先帝用於夏日納涼之用,後因鴻德苑建成,便荒廢了。園中有山有水,有舊牆四圍,從外頭瞧不見裡面。」
劉宏眼神亮了亮:「此園多大?」
張讓回道:「園子約莫十畝,地方是極好的。」
能作為桓帝納涼的地方自然差不了,他之前擔心地方太小,無法用於生產,如今看來到也算不得什麼。
「做的不錯,退下吧。」
劉宏聽完,便朝張讓揮了揮手。
張讓當即躬身退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