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滋陽城城池並不差,城牆夯土外包青磚,設瓮城、垛口六千個,瞭望射孔、馬道、更鋪56處,軍事防禦完備;原南護城河改造為穿城府河,河上建中御橋、東御橋、西御橋,對應南北中軸線,仿京師金水河格局。
滋陽城乃是整個魯南地區最雄偉的城池,作為藩王主導型城市,魯王府徹底重塑了它的城市空間,滋陽城的城市等級因藩王就藩大幅提升,乃山東重要藩鎮。
其為水城格局,泗水穿城、護城河環繞,河網密布,兼具防洪、航運、景觀功能。
城池整體呈神龜布局,南門前凸、北門扭頭,契合傳統風水營建理念,而兗州府城長期穩定,魯藩延續八代,也漸像很多其他城池一般,文恬武嬉,城防鬆懈。
作為魯南第一重鎮,這裡設分守總兵府坐鎮,名義上有上萬兵馬,守衛城池,但是這裡也跟其他地方一樣,吃空餉、喝兵血問題嚴重,真正拉出來的不過是三千人馬,而且大多都是老弱病殘,真正能打的也就是總兵馬天威身邊的三百家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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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而言,就他這三百家丁都可以在滋陽城中橫行霸道,但是面對彪悍兇猛的天威軍,就有點不夠看了,不要說出去野戰,就是守城,都是兩腳發軟。
其實在天威軍橫掃東三府的時候,袁守信、魯王等人就知道大事不妙,馬上巡視城防,摸清己方的實力。
朝廷兵部也都快馬加急,發出了緊急通報,要他們加強戒備,提高城防,以備不測。
當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官員、貴族走上城牆,走入兵營,深入了解兵備的時候,心都是涼的,這一點人馬,能頂什麼事?
不過也不是很擔心,畢竟前面還有青州府、濟南府在擋著,袁守信說道:「天威軍還能從天上飛過來不成?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沒啥好怕。」
總兵馬天威馬上拍馬屁說道:「府台大人英明,下官佩服之極,雖然朝廷讓我等徵召兵源,開設團練,但這是說大話使小錢,養兵要銀子的,沒有銀子能去哪裡招兵買馬?這餉銀糧草半字不提,卻要我等招兵買馬,末將在想,這兵部打的怕是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等咱們練出一支兵馬來了,他就一紙調令便調走,白辛苦一場。」
袁守信說道:「朝廷這幫人還真幹得出這種不要臉的事,這增加兵馬的事情,暫且擱置,但是你那士兵,得好好操練,不能虛度光陰,徒耗朝廷糧餉,必須召之能來,來之能打,不能辜負朝廷養兵大恩。」
這件事就這麼過了,他們回到府中,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歌舞昇平,享受人生。
誰知道形勢在短期內就發生了驚天的轉變。
天威軍居然在短短時間之內攻下了濟南府、兵鋒直指兗州府。
這時候袁守信那是小廟失火慌了神,天都塌了,連忙命令總兵馬天威召集壯丁入伍,緊急招收更多的士兵,以防萬一。
更是下令其下各州縣,嚴防死守,不得懈怠,看見州府兵力空虛,還下達命令,讓附近州縣的兵馬,前來府城支援。
但是這時候,魯南各地已經是鶴唳風聲,草木皆兵,沒有哪個州縣有多餘的兵前來支援府城。
他們只能夠發動城中的鄉紳,捐獻糧食,再把家中的家丁、壯丁都拉上城來守城,勉強湊出了一支守城軍隊。
袁守信他們倒也不是什麼都不做,馬上向朝廷報警,緊急求助。
兵部也發回了書信,作出指示,將會命令漕運總督、淮安總兵、浙江總兵調兵北上支援,不日將至,著地方官員安心守護百姓,勿要驚慌等等。
袁守信他們本來已經準備散盡家財,擴充兵力,守護城池,抵抗天威軍,聽說朝廷有了這等部署,那就把心放回了肚子裡面,就盼著援軍來了,就可以幫助守護城池了。
畢竟養兵是一個非常耗錢的營生,這人吃馬嚼,身上穿的,手中拿的都是銀子。
他們辛辛苦苦養出一支兵馬,既容易受到朝廷的忌諱,又白白浪費錢財,還不如直接等客軍來為他們打仗,最多也就是花些銀子而已。
最大的地主魯王便是這般打算,他都這麼想了,這籌糧籌餉練兵之事,便無從說起。
當代魯王朱壽鋐,是第八代魯王,為六代魯恭王朱頤坦庶七子,原為常德王。
其父魯恭王朱頤坦,第六代魯王,嘉靖三十年襲封;萬曆二十二年薨,諡恭。薨後由其庶六子富平王朱壽鏳襲位,為第七代魯王,萬曆二十八年薨,諡敬,無子,魯王之位便由老七接任。
魯王系在明代諸藩中是個異類。
初代魯王朱檀出生時,朱元璋已經當了兩年皇帝,洪武三年二月十八日,郭寧妃生下這個兒子,兩個月後朱元璋就封他為魯王。他寵愛郭寧妃,自然也對這個小兒子格外上心。
洪武十八年,十五歲的魯王離開南京,前往山東兗州就藩。
朱檀起步不錯,據傳他好文能詩,對人謙恭,身邊聚了一批讀書人。照這個路子走下去,他未必不能像五哥周王朱橚那樣,在藩王的位子上做出點名堂來。
但問題是,兗州離南京太遠了。朱元璋的鞭子夠不著,朝廷的規矩也管不了一個十五歲的王爺。手裡有權,身邊沒人管,日子一長,朱檀就開始找點樂子。
他迷上了煉丹,結果就是毒發傷目,洪武二十二年,十九歲的大好年華,就這麼沒了。
死因說起來荒唐,服食金丹,毒發傷目。
朱元璋的反應很複雜,先是心痛,畢竟那是他最寵愛的郭寧妃生的兒子,然後是憤怒,壓過了心痛的憤怒。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些方術丹藥,兒子偏偏死在這上頭,給諡號的時候,朱元璋也沒留情面,破天荒寫了個「荒」字。
這是個惡諡,唐代以後幾乎沒人用了,意思很明白,荒唐、荒誕、不務正業。
朱檀只活了十九歲,留下一個剛滿月的兒子,按常理,孤兒寡母,這家也就到頭了,但偏偏沒斷,反而越傳越旺,一口氣撐到了現在。
相比之下,朱元璋其他那些兒子,結局就慘澹多了。二十四個藩王里,夭折的、絕嗣的、被廢的、自焚的,一大半都沒傳下去。傳到當代的,一隻手數得過來,魯王這一支,不但沒斷,還越傳越旺。
但是現在,魯王家族迎來了最大的危機,魯王寫下救急文書,派人星夜前去京城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