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神跡

2026-08-27 11:24:04 作者: 大英國協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身形,那一套熟悉的山文甲、沈夫人、陳夫人也都站在旁邊、寸步不離,將士們怕是不敢認了。

  在他們的心目中,毛天威已經有固有的印象,那就是一臉鬍子、儀表堂堂、威武不凡的上了年紀的老人,如果沒有這個老人為他們遮風擋雨,他們只怕是異鄉孤魂野鬼了。

  但是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看起來才三十多歲的壯漢,所有的人看到了以後都震驚不已,就連他的義子毛承祿也不敢相信,震驚地說道:「義父,這是你嗎?」

  毛天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毛承祿馬上就不敢說了,還是那熟悉的身形,還是那冷厲威嚴的眼神,他震驚說道:「義父,何至於此?」

  毛天威冷冷說道:「朝廷殺我全家,我與他勢不兩立、不共戴天、一日未報此大仇,生不留長髮、死不進祖墳。」

  這一句話說出來,可是讓所有的人都震撼不已,也都深刻地體會到了毛大帥那如山般的痛苦和恨意。

  這時代的人講究的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輕易傷損,都是不孝,如果不是出家如果不是癩子頭,誰會剃光?這甚至會被評為不孝。

  至於鬍子更是男人威武的象徵,他居然全部都剃光了!

  雖然他看起來年輕了二十歲都不止,但是所有的人都覺得不值,大帥這樣做是背負血海深仇啊!

  看到了這樣的場面,沈世魁仰天慘笑,突然大聲說道:「大帥為我等謀生計,以致全家被害,如此血海深仇,我等如果不報,就是豬狗不如,今日我沈世魁也要剃髮明志,不滅朝廷,誓不束髮,死不進祖墳。」

  說著,狠狠地把他的頭盔摘了下來,扔在地上,當場就拿出身邊的一把小刀,狠狠地把自己的頭髮割了下來,也用刀來刮自己的鬍子,他用行動來表示對大帥的忠心和對天威軍的忠心。

  毛承祿等人看見了以後,不再猶豫,也都拿出了刀子,割下頭髮,刮去鬍子,以示明志。

  他們這些人的瘋狂行動,感染了天威軍的軍官們,所有的人都對這血海深仇,感同身受,激憤之下,紛紛地拿出了刀子,割去頭髮,以示與大帥同生共死,共同進退。

  一時之間,整個廣場都是扔頭盔、割頭髮的聲音,將士們滿臉悲憤,帶著決絕。


  毛天威看到了這樣的場面,心裏面既是欣慰,也是震驚,想不到眾將士如此忠心,誓死追隨。

  其實不是他天性涼薄,內心冷漠,而是他不是毛文龍,對這些人沒有刻骨銘心的親情,短暫傷心過後,經過調整,心情就平復了下來,人已經死了,再也救不回來,生活還得繼續,十萬天威軍的將士,還得歸他領導,所以他就做出一個決定,讓所有的人都認為他是身負萬般痛苦、血海深仇的悲情英雄。

  所以他終於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將這一頭又長又濃密的頭髮,徹底地鏟去,再把一臉的鬍子刮去。

  其實他前世就當過兵,當兵的就沒有一個留長髮的,因為這真的不好護理,天氣熱的時候,真的是很熱,他頂著這一頭長髮,是十分的不爽,洗頭也不方便。

  奈何這時代的人,都講究一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輕易削髮,視為不孝,會被別人恥笑,而這一臉的連腮鬍子,平時護理就十分的困難,吃飯的時候,更容易粘到米飯和油,吃飯得小心翼翼,不小心的話就粘了一鬍子,還得護理。

  天氣熱的時候更是悶出一身汗,所以他早就想剃光了,此刻有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他就這麼幹,一是為了保障自己個人的衛生清潔,其次則是讓其他的人都看到他的決心,因為此刻,無人會說他半句不是。

  誰知道這天威軍的將士們受到感染,紛紛追隨,這令他意識到軍心可用,士氣可用。

  毛天威大聲說道:「生如螻蟻,當立鴻鵠之志。命如紙薄,應有不屈之心。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劉邦不過鄉里地痞,朱元璋乞丐出身,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明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乾坤未定,你我皆黑馬,用我們的拳頭,打出我們的天下,干他們!」

  毛天威的話,說得眾將官熱血沸騰,紛紛振臂高呼:「干他們!干他們。」

  毛天威大聲說道:「本帥宣布,驚雷計劃開始。」

  毛承祿振臂高呼:「干他們!乾死他們。」

  眾將士們熱血沸騰,紛紛跟著呼應,沈世魁大聲怒吼:「我天威軍萬勝!萬勝!萬勝。」

  眾將士們也都跟著歡呼。

  毛天威一聲令下,眾將士馬上回營,天威軍這個巨大的戰爭機器,再一次動了起來。


  毛天威做完戰前動員以後,轉回了大帥府之中,此時管家已經在廳中設下了靈堂。

  其中就有他正室張氏、兒子毛承斗、三弟、四弟的靈位,其他的很多,管家都不知名,他說道:「小的已經設下了靈堂,請來大師為他們超度亡魂,小的想建一個衣冠冢,也有個念想。」

  毛天威淡然地說道:「這些事由你來辦便可,本帥要領兵出征,用敵人的血,為他們報仇。」

  這個時候,天威軍的高層們披上了白袍,這是為逝者披麻戴孝。

  沈世魁剃了頭髮和鬍子,感覺是說不出的彆扭。

  毛天威颳了鬍子,剃光頭髮以後,英姿煥發,精神抖擻,年輕了二十多歲都不止,現在讓人看怎麼看,都像是一個三十歲的壯漢,就像大帥年輕的時候。

  萬曆三十三年春,大帥過繼給遼東鞍山的伯父毛得春為嗣子,隻身北上,先順道入京拜訪了母舅順天府尹沈光祚,被其薦於寧遠伯李成梁帳下,擔任總旗,開始了在遼東的軍事生涯。

  同年九月,參加了遼東的武舉考試,列名第六,被任命為安山百戶,不久又升千總,萬曆三十六年,升靉陽守備,他們便是在那時認識,其時大帥三十二歲,已然是一方守備,前途不可限量,正是英姿煥發,春風得意之時。

  他便是在那時與大帥結識,至今已二十載,他們曾風光一時,乃一方豪強,也曾在遼陽攻破之時,窮途末路,深入兩千里,絕地反擊,成就了鐵一般的交情。

  沈世魁忍不住問道:「大帥!同是剃髮,為何差別如此之大,小的都不敢認了,小的剃了鬍子、頭髮卻還是這般老丑,歲月不饒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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