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感受到不安的就是濟南城的老百姓。
天威軍總部一聲令下,所有的軍官、士兵取消休假,全部被召回。
城內城外的官兵,緊急回營集結,只見街上都是來去匆匆、全副武裝的士兵,一輛輛裝滿物資的大車,拉往四方,這樣緊張肅殺的場面,令全城氣氛也都跟著緊張起來。
天威軍進入濟南城後,與當地老百姓的關係還是相當和諧。
並沒有欺壓百姓姓、盲目的攤派徭役,他們徵稅派徭役,也都是向那些當官的、有錢的鄉紳下手,並沒有為難普通的老百。
相反,他們還派人上街巡邏,維持治安、恢復秩序、打擊犯罪、清理陳年舊案,還處決了一批名聲惡劣、民憤極大的土豪劣紳、地痞無賴、使得市面治安,在很短時間內就恢復了,百姓安居樂業,各司其職。
並不是官府所說的,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民不聊生,悲慘之極。
但是百姓始終心有憂慮,朝廷不可能放任天威軍占領這裡,肯定會發動大軍來攻打,那個時候,戰火連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了。
戰爭距離這裡其實並不遠,遼東一直就歸山東承宣布政使司託管,遼東丟失以後,無數流民流落在內地,其中最多的就是山東,這些百姓,家園被毀、親人被殺、孑然孤身,可憐之極,誰又知這倒在路邊的死人,姓甚名誰,是誰家的兒子。
袁崇煥等人還在院子裡面爭吵責任的問題,結果如狼似虎的官兵沖了進來,將他們往外面拖拽。
這令他們大聲失色、叫罵聲不斷,當看見將他們拖往菜市口的時候,這才嚇得魂飛魄散,罵不出聲來。
拖他們去菜市口,還能怎麼樣,自然就是處斬立威,特別是他們已聽到了風聲,居然是邱禾嘉公然處決了毛天威的家人,這徹底點燃了天威軍的怒火,就要殺他們祭旗報仇。
袁崇煥氣得破口大罵:「邱禾嘉這個狗賊,鼠目寸光,借刀殺人。」
毛天威回到了後堂,坐了下來,掩臉痛哭,他跟毛家人其實談不上多深的感情,但是畢竟占據著這具身體,發自內心、靈魂深處的痛苦,令他無法自處,忍不住當眾破防,失聲痛哭。
毛天威乃是胸有驚雷、臉如平湖的人,奈何人終歸是血肉之軀,有七情六慾,聽說家人被殺光的時候,他還是破防了。
沈夫人、陳夫人聞訊趕到,三個人抱頭痛哭。
這時候,沈世魁帶著一大批軍官,涌了進來,跪在地上,齊聲道:「大帥節哀!」
毛天威憤怒之極,讓部下看到他抱著兩位夫人抱頭痛哭、羞怒交加,他指著沈世魁等人說道:「給老子滾!不是告訴你們,老子不見客。」
沈世魁等人跪在了地上,他說道:「大帥!兄弟們準備好了,馬上開戰!為夫人、少帥報仇。」
身邊的將領們紛紛地高呼:「血債血償。」
沈世魁說道:「濟南城中百戶以上的軍官,已來請戰,請大帥下令執行驚雷計劃。」
毛天威有些悔恨和痛苦地說道:「是本帥害死了他們,我才是該死的人。」
沈世魁冷靜說道:「大帥你是別無選擇,為的是十萬天威軍將士的性命安全,我等為大明朝殺敵守邊之時,尚且被想方設法弄死,此刻真真正正造反、攻城略地、殺地方大官,落到了朝廷手中,只有死路一條,大帥你不肯投降,不是一己之私,而是為了全體天威軍將士,為了天下蒼生。」
毛天威哭得淚涕俱下、悔恨之極,他說道:「都是我無用,是我害死了他們,某無臉去見祖宗了。」
眾將士紛紛地規勸,毛承祿說道:「大帥!都是這該死的朝廷,該死的邱禾嘉,咱們現在就發兵,執行驚雷計劃,給他們好看、咱們要他們血債血償。」
這句話完全合了其他將士們的胃口,他們紛紛振臂高呼:「血債血償。」
毛天威在眾人的規勸之下,逐步冷靜了下來,他說道:「讓兄弟們在廣場集合,某隨後便來。」
沈世魁等人說道:「喏!」然後就走了出去,在大帥府門口的廣場這裡集合。
天威軍百戶以上的軍官,已經在這裡集中,就等大帥一聲令下,就執行驚雷計劃。
聽說朝廷居然處死了大帥的家人,天威軍上下無不憤怒之極,同仇敵愾,紛紛高呼血債血償。
在這一刻,天威軍士兵的憤怒和士氣,達到了頂點。
他們知道大帥很快就會出來,做戰前動員。
天威軍的主力,其實並沒有在德州前線,而是一直都在濟南附近換裝操練,為他們制定的驚雷計劃做準備。
在大家的翹首期盼之下,一身鐵甲的毛天威昂首挺胸、龍行虎步地走了出來。
當他走出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幾乎認不出來。
毛天威就是大夥的救世主,就是他們的靈魂核心,百戶以上的軍官都見過他,甚至有規定,百戶以上的軍官,都必須在他的衛隊中輪流當值,接受大帥的教導和培訓,所以說對他那是相當的熟識,他這張臉,比虎符還要好使。
但是此刻出來的毛大帥,他們幾乎不認得,依舊是那高大雄偉的身形,寬廣的肩膀,給人一種能扛著整個天下的感覺。
依舊還是這一身人人熟悉的山文甲,猩紅披風、佩劍挎弓,威風不可一世,如果眼神不好使的人大老遠看這身形,就認得這就是他們的毛大帥。
但是此刻,毛大帥沒有戴頭盔,也都沒有往日熟悉的濃密的頭髮,還有一臉的連腮鬍子,他頭鬍子經過修剪,相當的威武,有大將之風,長著威嚴。
但是此刻,他已經將頭髮全部剃光、鬍子也都剃光,甚至就連那濃眉都剃掉了,就像一個巨大的滷蛋,剃掉了頭髮和鬍子,驟眼看去,根本就不像往日的毛大帥,而且給人的感覺就是年輕了二十歲都不止,所有的人都震驚不已,就連沈世魁都不例外,遲疑道:「大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