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軍官,每個人都養著上百名家丁,邊鎮的大將更是養上千名,當年的李成梁養了上萬遼東鐵騎,就可以把整個東北和蒙古的勢力都鎮壓得抬不起頭來。
但別看這些人養了這麼多家丁,上了戰場還真不敢隨意得罪那些普通士兵,就怕他們在戰場上打你的黑槍,放黑箭,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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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崇輝這個兵備使,平時剋扣軍餉、喝兵血、苛待士兵、缺德事一樣沒有少干,但一旦上了戰場,便顯得非常和藹可親,對士兵平易近人,甚至都不敢隨意用鞭子抽打士兵,就是這個道理。
進入平度州後,他們終於得到了一些相對有用的信息,遇到了一名從州城殺出來求救的官吏。
平度州,領濰縣、昌邑二縣,聽聞叛軍圍攻萊州府,知州陳所聞、同知房增偉率二縣兵馬馳援萊州府,被天威軍將領孔有德大敗於萊山腳下,知州陳所聞和房增偉當場戰死,余者大潰,孔有德部已經攻占平度州城。
聽到這個消息,劉崇輝和沈廷諭都震驚得不行,沈廷諭說道:「大人!不能再前行了,必須小心防備。」
他都不等劉崇輝同意,就連忙下令士兵就地處營駐防,這些士兵剛搭好帳篷,還沒有休息,又被他們轟出營,去附近山林採集木頭、搭建柵欄、鹿角、拒馬這些東西,防止叛軍衝擊。
別看劉崇輝平時吹牛膽大包天,鎮定自如,但是真正上了戰場,那是慌得不行,就算現在身披兩層鐵甲,身邊三四十名衛士寸步不離身,但是聽說敵人就在三十里外,也是慌亂之極,根本就不敢擅自做決定。
這倒是好,這令沈廷諭放心做事,最怕就是遇到那些不知死活的二愣子,一心建功立業,逼著大夥上前與敵人硬拼,那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這位大人倒是知情識趣,體恤下屬。
如果是平時,劉崇輝就是高高在上的兵備使,在退休前擔任巡撫、總督或者兵部大員都不是問題。
劉崇輝平時壓根就對沈廷諭這等人看不上眼,但是此刻不同了,在戰場上,還真得依仗這些粗魯武夫拼命打仗、建功立業。
所以雙方也都有商有量,甚至他還借用兵備使的權力,每天都向濟南方向催促派出更多的援軍,索要更多的糧草、軍械、裝備等,目前雙方都是合作愉快。
他們想當縮頭烏龜,叛軍可不讓他們當。
很快,他們就被叛軍發現,叛軍將領孔富貴率領著一大群人,烏泱泱就殺到了他們的營門之外。
當看到對方有大群人殺到營門之外,領頭的還有上百名騎兵,可是把他們嚇得不輕,劉崇輝嚇得兩腳發軟,他說道:「沈總兵,咱們就地駐防,依託營盤的優勢,抵抗叛軍,說什麼也不能夠輕舉出擊。」
沈廷諭說道:「末將正有此意。」因此無論對方如何在營門外挑戰,他們都不肯出營。
孔富貴一怒之下,率領著他的上千人馬,有如潮水一般向營門席捲了過來,這些士兵雖然衣衫襤褸,武器簡陋,有很多還拿著木棍和竹竿,但是聲勢卻是不小,所殺到之處,揚起了陣陣的煙塵,有如一股龍捲風般湧來。
營中的明軍士兵嚇得心膽俱寒,兩腿發軟,幸好上頭下達死命令,說什麼也不准出營去廝殺,倒是讓很多人放下心來。
看見敵人衝擊營盤,沈廷諭便命令全營所有的弓箭手、火槍手都在營門之後準備,當敵人衝進了七十步之後,就開始放箭開槍。
別看這群人氣勢洶洶,殺氣騰騰,但是當官軍放箭開槍時,射倒了一大片人。
這些衝鋒的叛軍,大多數都沒有盾牌,沒有盔甲,被弓箭射中了,不是死就是傷,瞬間倒下了一大片,看見官軍火力猛烈,孔富貴只能命令士兵撤退,這令營中的官兵,士氣大漲。
看到這樣的情形,劉崇輝也是喜逐顏開,他對沈廷諭說道:「沈將軍果然是領兵有方,旗開得勝,但也要提防這是敵人的誘敵之計。」
看見對方這個慫樣,就跟當初那些白蓮教的教兵一樣:平時吹牛說刀槍不入、天下無敵,可老子的弓箭射出去、火槍打到身上時,他們就一大片一大片地倒下,這也讓沈廷諭有了一些信心,他說道:「大人放心,末將自有分寸。」
天威軍第一輪攻勢失敗了以後,很快就發動了第二輪的攻勢,第二輪他們有了防備,那就是很多人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些盾牌和木板,這些拿著盾牌和木板的士兵走在了前面,後面則跟著大隊的士兵。
為了防止官軍弓箭手的拋射,這些士兵還舉著一塊塊的門板,他們的人就拿著刀槍躲在門板之下,一步步向前。
這一招果然有效,當他們逼近七十步的時候,官軍的弓箭和火槍紛紛發射,但是卻沒有取得剛才那般的效果。
只是偶爾有一兩個人中箭中槍倒下,很快就被補了空缺,有如潮水一般涌了過來。
沈廷諭知道是生死關頭,也不敢有任何的藏私,拔出了他的大刀,大聲說道:「兄弟們!保家衛國,就在此時,跟我沖。」他率領的家丁,率先沖了出去,在營門附近與敵人廝殺了起來。
看著總兵都帶著家丁往前沖,總兵手下的士兵也都沒有遲疑,抄起傢伙就衝出營門,與攻上來的叛軍打了起來。
雙方打得異常慘烈,守軍居然把他們打退了。
沈廷諭看見這些人退了以後,隊形大亂,機不可失,率領著他的部下就追了上去,大砍大殺,瞬間就把敵人的陣型沖亂。
孔富貴看見形勢不妙,拔腿便跑,叛軍看見主將都跑了,也都跟著往後面跑,頓時便是大亂。
沈廷諭便率領著他的家丁追了上去,殺得對方大敗。
劉崇輝看見沈廷諭居然衝出了營門,大驚失色,連忙叫道:「沈總兵不要貪功,只要擊敗敵人即可。」
奈何沈廷諭熱血上涌,追殺了出去,這讓劉崇輝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