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道清朗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過來。
眾人紛紛看過去。宋闕牽著一個三歲大的小糰子從走廊那邊走過來,浩浩緊緊攥著他的手,仰著小臉好奇地張望。
宋闕快步走到鹿七月身前,把她擋在了身後。
他掃了一眼那兩個保安,又看向徐征:「我們有正式請柬,你憑什麼要把我們趕出去?事情弄清楚了沒有?誰對誰錯搞明白了嗎?」
保安一時語塞,縮了縮脖子退到旁邊。
顧清宴那邊也收到了消息,匆匆趕來。
他穿著白色西裝,面沉如水,先是看了一眼鹿七月裙子上那片狼狽的酒漬,又看了看姜月芽捂著臉的模樣,從保安嘴裡問清楚經過之後,他還沒開口。
宋闕就先發制人了:「顧總,你們顧家就是這麼對待賓客的?我飯還沒吃上呢,先吃了一肚子氣。」
宋闕本來就愁找不到機會擠兌顧清宴,這下可算逮著把柄了。
宋闕站在鹿七月身邊,雙臂環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絲涼涼的笑:「希望顧總能還我女朋友一個公道。」他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三個字,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顧清宴。
顧清宴心裡抽痛了一下,臉上還是平靜無波。
顧清宴面不改色:「事情我們會徹查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
他偏頭對助理說,「調監控。」
幾分鐘後監控畫面被調了出來。
大屏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姜月芽走到鹿七月面前說了幾句話,然後端起香檳酒,潑在了鹿七月的裙子上。
角度刁鑽,一時讓人沒法判斷是故意還是無意的。
顧清宴看了一眼畫面,開口:「監控顯示,無論有意還是無意,是姜小姐先把酒潑在了陸小姐的裙子上。」
面上卻不動聲色:「既然姜小姐先潑酒,陸小姐也扇了姜小姐一巴掌,這件事就這麼算了。陸小姐的裙子,我們這邊會予以賠償。至於姜小姐,你是公眾人物,今天發生的事情,我會全面封鎖消息,不希望有任何外傳。」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對全場賓客道:「今天來的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跟顧家多多少少有些合作關係,希望能給顧某這個面子。」
宋闕挑了挑眉:「裙子就不必賠了。這點錢,我宋闕還是出得起的。」
他才不想讓鹿七月穿顧清宴送的衣服。
鹿七月暗暗瞪了他一眼。
宋闕立刻閉嘴。
自從他受傷以後,鹿七月對他的容忍度雖然直線上升,可她一個眼神過來,他還是條件反射地發怵。
他低頭湊到她耳邊:「我讓小陳送衣服過來了。」
鹿七月低頭看著自己裙子上那片酒漬,心疼得不行。
這件裙子幾十萬,才穿一次就被毀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洗乾淨,她低聲嘟囔了一句:「酒漬可能洗不掉了……」
宋闕伸手攬住她的腰:「沒事,回去找乾洗店看看。」
他順著她的話說,語氣放得又輕又軟。
鹿七月聽了,心裡舒服了一點。
姜月芽以為今天的事情會被壓下去,殊不知角落裡那個記者早就偷偷開了直播。
婚宴上有幾十萬觀眾看到了全程。
姜月芽的對家抓住這件事大做文章,發了無數條通稿,把姜月芽塑造成「表里不一的白蓮花」。明明已經定了她當女主的劇組連夜換人,兩部已經簽約的劇也緊急撤掉了她的角色。
姜月芽氣得渾身發抖,把自己關在家裡把手機都摔壞了。
她忍了兩天,終於撥通了宋闕的電話。
此時宋闕正跟鹿七月在餐廳吃午飯。
鹿七月低頭叉了一塊沙拉里的雞胸肉,餘光瞥到宋闕手機屏幕上亮起的來電顯示,「月芽」。
她動作頓了一下,飛快地收回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吃沙拉,實際耳朵已經伸長了。
宋闕看了她一眼,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他直接點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姜月芽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帶著哭腔:「阿闕,你能不能幫我把網上的黑熱搜撤掉?我已經丟了兩部劇的女主了,粉絲也在脫粉……」
宋闕的目光一直落在鹿七月臉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開口的時候聲音冰冷:「姜月芽,你那點伎倆,除了騙你那個草包富二代男友,還能騙誰?你以為我沒看出來你是故意朝著七月潑酒的?以前我還以為你是心地善良的女孩,現在才知道,那全是偽裝。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擦屁股。」
他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鹿七月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她沒想到宋闕會拒絕得這麼幹脆利落,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迴旋鏢終於扎到了姜月芽的身上了。
她不確定地問:「你真不幫她?」
宋闕把手機扔到一邊,伸手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鹿七月的碗中:「她自己作死,非要刁難我的人,那就讓她也吃吃癟。不顧場合為難我心愛的女人,那就該給她一個教訓。」
鹿七月低下頭繼續吃沙拉,眉眼染上了一抹笑意。
姜月芽那邊徹底沒了辦法,熱搜撤不掉,資源丟了,連帶著她那些陳年舊事也被翻了出來。
有人扒出她在那部非遺傳承人電影裡,百分之八十的鏡頭都用了替身,而且替身全程沒有署名。
這件事情一出,網友徹底炸了鍋。
姜月芽本來就是頂流,一旦塌房,空出來的資源讓無數一線二線小花虎視眈眈,紛紛下場扒她的料。
一夜之間,姜月芽從「國民白月光」變成了「全網嘲」。
徐征那邊也看到了新聞。
他約姜月芽出來見面,姜月芽心情不好也想出去散散心,便答應了。
她到餐廳包廂的時候,徐征正低頭看手機,臉色沉沉。
姜月芽像往常一樣笑著走過去,從後面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誰?」
徐征有些不耐煩地抓住她的手:「月月,別鬧了。」
姜月芽鬆開手繞到他對面坐下,見他臉色不對,關切地問:「怎麼了?心情不好?」
徐征把手機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篇關於姜月芽獲獎電影用了替身的詳細報導,配圖是替身和姜月芽同框的對比截圖。
徐征的聲音很平靜,「網上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姜月芽的臉色一白,慌亂道:「網上都是亂寫的!你別信!是劇組一個工作人員蹭熱度瞎編的!」
徐征盯著她:「所以你在那部電影裡用的都是替身?那個製作花絲鑲嵌的人不是你?」
他喜歡錯人了?
姜月芽張了張嘴,終於瞞不住了,低頭擠出一句:「當時確實是用了替身,我才學鑲嵌技藝沒幾年,做不出效果,是導演建議用替身……」
徐征沉默了很久。
包廂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鳴。
然後他站起來,把一張支票推到她面前:「五百萬,分手補償。」
姜月芽猛地抬頭:「為什麼?我們這一個多月的感情是假的嗎?我以為你會在我最難的時候陪著我,沒想到你跟那些人一樣落井下石!」
徐征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徹底的失望:「我對你一見鍾情,是因為那個鑲嵌花絲的背影。我認錯人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期待,「你能告訴我她是誰嗎?」
姜月芽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得她後背都在發麻。
她揚起一個勉強到極點的笑容:「她已經結婚生孩子了。你沒機會了。」
她拿起那張支票,轉身就走。
江南根應酬回來喝得醉醺醺的,看到姜月芽在露台上喝紅酒,他打了個酒嗝就走了過去,色眯眯地看著姜月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