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征正端著酒杯跟人寒暄,聽到動靜連忙走過來。
他看到姜月芽捂著半邊臉,眼眶發紅,立刻關切道:「月月,怎麼了?」
姜月芽的眼淚像開了閘一樣湧出來,她委屈地倒進徐征懷裡,纖纖玉指指向鹿七月哭訴道:「征哥,她打我。」
徐征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自己的女人當眾被人打了,如果他不討回公道,那他還算什麼男人?
他當初看了姜月芽那部非遺題材的電影,被熒幕上那個專注製作花絲的女孩深深吸引,花了好大力氣才搭上姜月芽。
再加上徐家做的是祖傳的陶瓷生意的,覺得姜月芽氣質好、口碑佳,家裡人也十分贊同這門婚事。
他把姜月芽護在懷裡,看向鹿七月的眼神很冷:「你是誰?敢當眾打人?現在請你跟月月道歉,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否則,我的律師會聯繫你。」
鹿七月氣得耳朵都要冒煙了。
明明是姜月芽先挑釁,先動手潑她酒,現在倒打一耙裝可憐,拉著男朋友告狀。
她跟姜月芽的顏值都出眾,這會兒已經引來了大半個宴會廳的目光,賓客們交頭接耳,紛紛猜測發生了什麼事。
鹿七月冷冷道:「我可以給她道歉,但她必須先賠償我的裙子。她故意弄髒我的裙子,難道就這麼算了?歸根結底,是她先動的手。」
姜月芽沒想到會引來這麼大的動靜。
她在粉絲眼中一直是溫柔知性的「小白花」人設,現在這麼多人看著,她不敢再鬧下去,咬了咬唇扯徐征的袖子:「征哥,要不算了吧。我是公眾人物,不想鬧太大。人生在世,哪有不吃虧的。」
徐征沒想到姜月芽這麼識大體,心裡更覺得自己沒選錯人,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月月,讓你受委屈了。」
鹿七月看著姜月芽這副做作的樣子,胃裡一陣翻湧。
她恨不得讓全場人都看清姜月芽的真正嘴臉。
徐徵招手叫來兩名保安。他跟這家酒店的老闆很熟,指著鹿七月對保安命令道:「把她給我帶出去。」
保安點頭走到鹿七月面前,做出「請」的手勢:「小姐,麻煩您跟我們出去一下。」
鹿七月的臉氣得一陣紅一陣白。
鹿七月帶著宋闕和浩浩來到了甜品區。
甜品區的所有點心全是現場現做的,造型精緻,用料考究,是外面很難買到的款式。
空氣里瀰漫著香甜的奶油味和烤黃油的焦香,浩浩吸了吸鼻子,一個勁兒地說:「媽咪好香好香!」
別說小孩子了,連成年人路過都要多看兩眼。
鹿七月也看得眼花繚亂,她也很愛吃甜點,點太多又怕吃不完。
小傢伙更是,這個想要,哪個也想要。
宋闕索性把母子倆多看幾眼的甜點都拿了,全放在托盤裡。
鹿七月嗔怪,「拿這麼多吃不完,怎麼辦?」
宋闕勾著嘴角,「你們吃不完,我吃。」
鹿七月表示懷疑,宋二少爺哪裡吃過別人的口水。
宋闕鋪張浪費慣了,一點都不懂民間疾苦。
三人去到一邊的休閒區坐下,浩浩吃得滿手都是奶油,嘴角沾著巧克力醬,像一隻小花貓。
鹿七月吃了兩塊就吃不下了,剩下的宋闕接過去,低頭把她吃剩下的那塊提拉米蘇一口一口解決了。
鹿七月瞪大了眼睛。
宋闕有潔癖,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一口剩飯都不吃,每天都要吃現做的新鮮飯菜,現在竟然吃她剩下的東西。
「你幹嘛?這可是我吃剩的。」
宋闕嘿嘿笑了一聲,腮幫子還鼓著:「你吃不完,我只能給你兜著。」
鹿七月心裡淌過一陣暖意。
宋闕好像真的變了。
姜月芽也來參加了顧清宴和趙曉彤的婚宴。
她的新任富二代男友徐征,跟顧清宴家裡沾著點遠房親戚的關係,所以兩人也在受邀之列。
姜月芽挽著徐征的手臂走進宴會廳,目光掃過全場,遠遠就看到了鹿七月一家三口。
宋闕舉著叉子餵浩浩吃奶油蛋糕。
鹿七月站在旁邊低頭替浩浩擦嘴,嘴角帶著溫溫柔柔的笑。
暖色的燈光落在三個人身上,畫面和諧美滿。
姜月芽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憑什麼?
憑什麼鹿七月毀掉了她嫁給宋無瀾的機會,現在又得到了宋闕?
管家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宋母非常中意浩浩這個孫子,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裡。
姜月芽越想,心裡那團嫉妒的火就越燒越旺,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發疼。
婚宴還沒有正式開始,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借著這個機會搭建人脈。
她低頭看了看浩浩那隻沾滿奶油的手,說:「浩浩,媽咪帶你去洗手。」
她站起來的時候,腳踝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宋闕敏銳地捕捉到她微微皺了一下眉,低頭看了看她的腳:「七月,怎麼了?是不是崴到腳了?」
鹿七月搖搖頭:「高跟鞋跟太高了,我穿不習慣。」
她今天穿的這雙鞋是配禮服的細跟涼鞋,鞋跟至少有八厘米,她平時很少穿這麼高的跟,腳後跟已經磨破了一層皮。
宋闕立刻掏出手機給小陳撥了電話,言簡意賅:「送一雙平底女士單鞋過來,37碼,米色的。」
他掛掉電話的時候,鹿七月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吧?大老遠跑一趟,今天是周末,太麻煩小陳了。」
宋闕已經把手機收起來了:「他年薪百萬,這點事是應該的。」
鹿七月一聽小陳年薪百萬,立刻心安理得了:「那行吧。」
宋闕彎腰把浩浩抱起來:「我帶浩浩去洗手,你在這兒等我。別亂走,腳疼就坐著。」
浩浩沖鹿七月揮了揮那隻沾滿奶油的小手:「媽咪乖乖等我們哦!」
鹿七月看著父子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的弧度還沒收回去,一道陰影就落了下來。
鼻尖充斥著一股熟悉的、濃烈的花香調香水味。
鹿七月心裡咯噔一下,抬頭,跟姜月芽撞了個目光相對。
姜月芽穿著一件亮片禮服,妝容精緻到一絲不苟,可眼底那層恨意像淬了毒的針尖,直直扎向鹿七月。
她上前一步,湊到鹿七月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咬牙切齒的惡毒:「姐姐,你還不知道吧?阿姨正在給宋闕安排相親呢。那些女人,高學歷、家世好、長得還漂亮。你一個帶孩子的二手貨,憑什麼跟人家比?」
她像篤定這些話能刺傷鹿七月。
鹿七月心裡確實不舒服了一下,但她搖了搖頭。
這件事宋母早就當面故意給她說過,她早就有心理準備,所以衝擊並沒有那麼大。
她平靜地看著姜月芽,聲音淡淡的:「現在不是我離不開宋闕,是他離不開我。」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了姜月芽的胸口。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竭力壓抑著洶湧的嫉妒。
憑什麼?
憑什麼鹿七月長著跟她一樣的一張臉?她輕輕鬆鬆就能嫁入豪門?
她等了四年,最後還是一無所有。
骨子裡爭強好勝的性格徹底扭曲了理智,姜月芽抓起旁邊桌上的香檳杯,手腕一揚,整杯酒潑在了鹿七月的裙子上。
淡金色的酒液灑在米白色的珠光長裙上,從胸口一路往下淌,洇開一片狼狽的水漬,把端莊大方的一條裙子給毀了。
鹿七月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條價值不菲的裙子,擰緊了眉,聲音冷下來:「姜月芽,這種手段太低劣了。」
姜月芽捂了一下嘴,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不好意思,我就是手滑。」
鹿七月忍無可忍。她抬手,乾脆利落地甩了姜月芽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衣香鬢影的宴會廳里格外清晰。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有人低呼出聲,有人掏出手機。
角落裡一個記者興奮地按下了手機的直播鍵,今天的婚宴總會沒有白來。
姜月芽捂著臉,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