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月的聲音還是奶聲奶氣的,但是尾音里卻透露出一股不屬於她年齡段的蒼老感。
雲淺伸手抓住女兒的肩膀,把人從天機盤前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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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看著媽咪。」
雲知月沒有任何反應,她還是閉著眼睛,右手還按在天池針上。
過了幾秒鐘雲知月睜開了眼睛。
咔——!
在她睜眼的一瞬間,天機盤上的第三道封紋從中間斷開,然後小姑娘又陷入沉睡。
緊接著一道暗金色的光從裡邊一層層的滲了出來,整間工作室瞬間變了顏色。
這時候小陳聽到聲音,趕緊從後院跑了過來,看到這一切,手上的水杯摔在了地上,水灑了一地。
「老闆,月月這是怎麼了?」
雲淺沒顧上回答她的話。
她先把小姑娘報到沙發上,托起她的下巴,確認了一下呼吸,然後她的手指探上了她的脈搏。
一秒、兩秒......
她的脈搏平穩,就連呼吸都是順暢的。
這個時候,雲知月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睜開了眼睛。
「媽咪......」
她的聲音軟得發顫:「我怎麼跑這裡來了?」
小陳立刻拿出手機。
「老闆,叫醫生還是報警?這可不是普通的夢遊,剛才的那道聲音,聽著都不像是月月。」
雲淺這時候才顧上接她的話:「不用報警,也不用叫醫生。」
「可剛她叫你什麼?妹妹?」
小陳死死地握著手機,臉色都變白了:「老闆,你什麼時候多了個姐姐,還是住在盤子裡的?」
雲知珩聽到聲音也從後院跑了出來,他的鞋子都沒穿好,手裡還拿著一根桃木尺。
「別碰我妹妹!」
他跑到雲知月的身邊,擋在她的面前,桃木尺橫在胸口處。
小陳急忙的停下手上的動作:「珩珩,是我。」
「我知道,可誰都不能碰她。」
雲知月從沙發上做起來,伸手去找哥哥。
「哥哥,我沒有害怕。」
雲知珩抓住了她的小手,可是手裡的桃木尺還是沒有放下。
「我只是防止那個盤子再說話。」
小陳看向雲淺:「盤子還能說話?」
雲淺拿起一枚銅錢,放在雲知月的腳邊。
「剛才不是它在說話,是它借了月的聲音?」
緊接著,雲淺把第二枚銅錢放在了窗邊,第三枚壓在了門檻的旁邊。
三枚銅錢落位,屋裡的陰冷氣息立刻就散了。
地毯上的那滴小水珠也停止了晃動。
小陳看著這一幕,嘴巴張了張:「那......現在我們安全了嗎?」
「只能保證聲音暫時傳不出來。」
雲淺站起來走到牆邊,將工作室所有的鏡子都蓋上了黑布。
「小陳關掉所有的監控,平板和路由器。」
小陳有些疑惑的問出口:「老闆,全關嗎?」
雲淺想都沒想就回答道:「全部關閉,然後放進鐵盒子裡。」
雲淺拉下工作室里的總電源的開關,屋裡亮著的燈瞬間就黑了。
雲淺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剛才那道聲音能借月月開口,不代表它只能藉助月月。所有反光的東西都可能成為它找到路的地方。」
聽到這些話,小陳抱起平板轉身就跑。
邊跑邊說:「好的,我這就關,誰敢從裡邊冒出一句話來,我就把它連盤子一起塞進保險柜。」
這時候站在一邊的雲知珩抬頭看向雲淺:「媽咪,剛才那個聲音叫你妹妹。」
「難道他認識你嗎?」
雲淺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她回頭看向天機盤,盤面上的暗金色的光芒還在流動,第三道封紋徹底斷開了,裂紋的後邊,一座青石山門慢慢的浮現出來。
先是門柱,再是石階,最後連門楣上的那幾個古篆字也非常清晰的顯現出來。
雲知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的小臉上出現了很驚訝的表情。
「媽咪,這就是青玄山嗎?」
雲淺沒有回答他的話,她走到天機盤的旁邊,對他說道:「珩珩退後。」
雲知珩抿了抿嘴巴,手上的桃木尺拿得更緊了。
「媽咪,我可以幫你的。」
雲淺看了他一眼:「珩珩,媽咪沒事,你退後吧。」
小男孩的眼睛紅了一點,卻仍然站在原地。
「媽咪,你每次說沒事,可是每次有事,我只是不想再看著你一個人擋在前邊。」
雲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那你就幫媽咪把妹妹帶遠一點,好不好?」
雲知珩立刻點了點頭,牽著雲知月往後退。
雲知月走了兩步,突然停了下來。
「媽咪,我的手有些痒痒的。」
她攤開右手,白嫩的掌心中央,不知道什麼時候浮出了半枚古篆的印記。
印記只有一半,形狀卻和天機盤上的裂紋一模一樣,邊緣還泛著一點水光。
雲知月低頭看了一樣,然後伸出另一隻手去擦,結果也沒能擦掉。
雲知珩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媽咪,這是什麼啊?」
雲淺趕緊握住女兒的手腕;「不要碰它。」
她用羅盤探了一下,指針轉了半圈,停在雲知月掌心的上方,然後發出一聲脆響,最後斷成了兩截。
小陳看到這一幕很驚訝:「老闆,羅盤壞了?」
雲淺收起斷掉的羅盤:「它不是壞了,它看不見雙寶,因為他們不是被推算的對象。」
雲淺看了一眼手裡的天機盤,語氣平淡的說道:「他們只是鑰匙。」
盤中的山門突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一道聲音從裡邊傳了出來。
「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雲知月害怕地縮進哥哥的懷裡。
雲知珩舉起手中的桃木尺,聲音帶著一絲哭腔:「你不許問我媽咪!」
雲淺抬手擋住兩個孩子。
「你是誰?」
盤內沒有人回答。
她又問:「你為什麼叫我妹妹?」
還是沒有回應,只有山門之後,傳來的鐵鏈拖過石面的聲音。
雲淺取出三張陣紋符,貼在天機盤的邊緣。
然後她對著天機盤說道:「你被封在裡邊,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你想借我女兒傳話,但是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盤面上的金光突然一沉。
青玄山門後方,浮出一隻被黑色鎖鏈纏繞的手。
雲知月小聲開口:「媽咪,裡面有人。」
雲淺盯著那隻手,目光很冷:「他在笑?」
小陳嚇得後退了一步:「這時候還笑得出來,裡邊的到底是人還是鬼?」
雲淺沒有接話,她抬手按住第三道封紋。
雲知月掌心的古篆突然就亮了起來。
「你忘得真乾淨。」
雲淺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緊接著山門後那道聲音又開了口:「忘了你從哪裡來。」
雲知珩立刻抱緊妹妹:「媽咪,我們走。」
小男孩舉起桃木尺,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它一直叫你妹妹,還想碰月月,砸了它就好了!」
雲淺側過臉,看見兒子努力忍住哭聲的樣子,她伸手接過桃木尺,放到桌上。
「珩珩,盤子不能砸。」
雲知珩愣住了:「為什麼啊?」
雲淺重新看回天機盤。
「砸了就上他的當了,他想讓我自己打開這扇門。」
雲知月拉了拉雲淺的衣角:「媽咪,我夢見過一座山門。」
「門裡有好多水,一個姐姐抱著小寶寶。」
雲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個姐姐長什麼樣?」
雲知月歪著腦袋想了想。
「和媽咪一模一樣。」
話剛說完,天機盤忽然自行翻轉。
盤底出來了一句話:
「七十年了,門外的人終於又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