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直氣壯的說:「怎麼不算了?」
謝淵捂著自己被咬疼的手掌:
「睡覺就是睡覺,那能叫什麼——」
宋予知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後背撞上了床沿,退無可退。
她俯下身來,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裡,那張絕美的臉離他不到十厘米。
「你要知道。女生跟男生睡在一張床上,會懷孕的。」
謝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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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
宋予知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垂下眼睫,做出一個憂傷的表情:
「阿淵可能已經把姐姐弄懷孕了。提提褲子就想走人,當不負責任的渣男嗎?」
謝淵張了張嘴,又合上。
他不是傻子。
前陣子宋予知教他生物學的時候,明明紅著臉說女生和男生需要做一些很特別的事情才會懷孕。
可現在她說什麼?睡一張床就會懷孕?
「小姐,你前陣子教我的時候明明說——」他開口要反駁。
宋予知的眼睛眯起,警告地盯著他。
謝淵咽了口唾沫,到了嘴邊的話拐了個彎:
「說,說女生跟男生睡在一起確實會懷孕……」
隨後,他又苦著臉,嘟囔道:
「那也是小姐你強迫我跟你睡的,怎麼現在還要怪到我頭上?」
宋予知拿起謝淵的手,把它貼在自己白皙的臉頰上蹭了蹭。
「小姐不是要怪阿淵。
是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阿淵就要學會負責任。
難不成……」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阿淵要成為你父母那樣的人嗎?」
謝淵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父母。那兩個把他生在公共廁所里、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的人。
他這輩子最不想成為的,就是那樣不負責的人。
他低下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謝淵才抬起頭來。
「好吧,那小姐要阿淵怎麼做?」
宋予知聽到這句話,嘴角飛快地抽動了一下。
她想笑,但拼命地往下壓。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溫和。
隨後轉身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白色的A4紙和一支黑色水筆,放在床邊的書桌上。
「姐姐知道阿淵不會寫婚禮協議書。沒事,姐姐念,你寫就行。」
謝淵坐到書桌前,拿起筆,在紙的頂端寫下了歪歪扭扭的大字:結昏協議書。
宋予知站在他身後,看到「結昏」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又抽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第一條,從今天起,謝淵和宋予知就是未婚夫妻了。
在謝淵未達到法定結婚年齡之前,兩個人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處。
在此期間,謝淵不許看別的女生,不許和別的女生說話,不對,不許和任何雌性生物說話。」
謝淵的筆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她:
「雌性生物?那母雞算不算?昨天廚房的母雞下了個蛋,我還跟它說了句『你真棒』呢。」
宋予知的臉色沉下來:
「那隻母雞今天就會被燉了。」
謝淵張了張嘴,想給那隻無辜的母雞求情,但對上宋予知的眼睛,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低下頭繼續寫。
「第二條,謝淵每天要對宋予知說一句『我喜歡你』,不許重複,不許敷衍。
如果有一天忘了說,第二天要補上兩句。」
「第三條,謝淵不許在心裡偷偷計劃長大後離開宋予知。
雲遊四方的願望可以保留,但每去一個地方,都必須帶上宋予知。
宋予知不想去,謝淵就不許去。」
謝淵的筆又頓住了。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他問出「那萬一小姐哪裡都不想去呢」,宋予知會笑眯眯地回答「那阿淵就哪裡都別去了」。
他沒問,繼續寫。
「第四條,謝淵的手機必須設置宋予知的指紋解鎖,宋予知有權在任何時候查看謝淵的手機。
謝淵的手機壁紙必須是宋予知的照片,鎖屏壁紙也必須是宋予知的照片,聊天背景也必須是宋予知的照片。」
「小姐,遊戲頭像也要?」
「也要。」
謝淵咬著牙,把這條寫了上去。
「第五條,謝淵每天必須喝宋予知熬的中藥,不許叫苦,不許逃跑,不許趁宋予知不注意把藥倒進花盆裡。
你以為姐姐不知道你倒過三次嗎?那盆綠蘿都死了。」
謝淵心虛地低下了頭。
「第六條,謝淵到達法定結婚年齡後,必須立刻、馬上跟宋予知去民政局登記結婚。
不得以任何理由推遲。如果謝淵拒絕或試圖推遲,宋予知有權——」
她停頓了一下,彎下腰,湊到謝淵耳邊:
「把他關進小黑屋。」
謝淵的後背猛地一涼。
他戰戰兢兢地把這條寫上去,字跡比前面幾條都潦草。
他開始懷疑自己簽的不是結婚協議書,而是一份終身勞動合同。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轉過頭來看宋予知,臉上寫滿了苦悶:
「小姐,原來結婚是一件這麼可怕的事情嗎?」
宋予知忍不住笑了,把自己漸漸紅潤起來的臉頰貼上他的臉蛋:
「怎麼會呢?結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而且——」
她直起身來,清聲說:
「阿淵要是覺得不滿意,也可以在上面寫一條對姐姐的約束。
比如說,要是姐姐做了什麼對不起阿淵的事情,阿淵也可以把姐姐關起來。
這樣公平了吧?」
她說完,臉上帶著一種莫名的期待。
謝淵腦袋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小姐,你好像不覺得被關起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宋予知的臉更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如果是阿淵的話……小姐就不介意。」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後半句。
她不僅喜歡占有他,也喜歡被他占有。
那種失去所有選擇權、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到另一個人手裡的感覺,光是想想,她的心跳就快得不像話。
謝淵摸了摸後腦勺,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是搞不懂這個女人了。
明明被關起來是很恐怖的事情,她怎麼還一臉期待的樣子?
但既然她都說可以了,那他就寫吧。
謝淵拿起筆,在紙的最後一行歪歪扭扭地寫上差不多的話。
「阿淵真好。」她滿足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