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她對視了兩秒,然後非常自覺地把身子轉過去。
伸手搭在她腰上,動作行雲流水但全是敷衍:
「睡吧睡吧,我抱著呢。」
宋予知的臉黑了。
這小子居然這麼跟自己說話,把她當什麼了?
她咬著唇,用力把被子拉上來給他蓋好。
一分鐘後,像是咽不下這口氣,她猛地睜開眼。
被子下面的手精準找到謝淵胳膊上最嫩的那塊肉,用力一擰。
「嘶——!」
謝淵倒吸一口涼氣,整張臉都扭曲了。
宋予知這才滿意地收回手,「哼」地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謝淵揉著胳膊,盯著面前這張絕美的臉。
二師兄說得果然沒錯,越漂亮的女人心越歹毒,他都照做了她還擰他。
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了。
他離她很近,近到能聞到她呼出的氣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女人呼出的空氣都是香的。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移了移,落在她胸口。
那件白襯衫皺得不成樣子,扣子在某個弧度最大的地方被撐得幾乎要崩開。
他挑了挑眉,收回目光。
這女人也是奇怪,別的位置不練,偏偏把胸肌練這麼大幹嘛,又沒啥用。
算了,這也不關他的事。
大師兄說過道家修的是無為而治,別人的事情少管。
他的思緒飄遠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長大一些。
現在還是一米四幾。
等再過幾年長高長壯了,他就能像師兄們一樣雲遊世界,找一座好山蓋一座道館。
然後收幾個徒弟,把師父和師兄們的香火延續下去。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翹了起來。
他悄悄鬆開了一點力道,試著往外抽了抽。
宋予知皺起了眉。
幾乎是他的手一松她就皺了,沒有任何延遲。
謝淵僵住了,這女人是間諜嗎?神經這麼敏銳?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手放回去,力道恢復到之前的緊抱狀態。
心裡卻開始想一個問題:
這女人的控制欲這麼強,到時候應該不會不讓自己走吧?
算了。
就算這女人不讓他走又怎麼樣?
到時候他偷跑,世界這麼大,她上哪兒抓他去?
這樣想著,他心裡那點不安就散了,困意又涌了上來。
他把臉埋進了宋予知的胸大肌里。
在心裡感嘆了一句,真軟,比道館裡那個用舊棉絮塞的枕頭軟多了。
然後他就這麼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那聲音很好聽,清清亮亮的,像山澗里的泉水,可語氣不太好,帶著一種快要爆發的情緒。
「謝淵。」
「謝淵。」
「謝淵——!」
最後一聲的時候,聲音猛地拔高了,謝淵像是被人在頭上敲了一記悶棍,猛地睜開眼。
意識還沒完全回籠,眼前先映入了一張臉。
白皙的皮膚,泛著紅暈的臉頰,一雙漂亮的眼睛正死死地瞪著他。
那眼神里寫滿了羞憤。
宋予知咬著嘴唇,胸口劇烈地起伏。
她整個人往床的另一邊縮了縮,一隻手擋在胸前。
謝淵迷迷糊糊地看著她,腦子還沒轉過來。
她怎麼了?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他低下頭。
宋予知胸前的白襯衫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從他臉剛才貼著的位置開始,向四周暈開,幾乎浸濕了半個胸口。
那是口水。
「對不起對不起。」
他猛地從她懷裡彈出來,整個人往床邊縮了好幾步,手忙腳亂地伸出手要去幫她擦掉。
那隻手還沒碰到她的衣服,就被「啪」地一下拍開了。
「小流氓!剛才抓不夠,還想再抓是吧?」
謝淵愣在了那裡。
「我什麼時候抓你了?」
宋予知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謝淵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滾下床。」
謝淵二話沒說,連滾帶爬地翻下了床,光著腳站在地毯上。
看著宋予知坐在床上,低下頭,手指有些發抖地重新系好胸前被弄掉的紐扣。
系好之後她沒有抬頭,就那麼低著頭,黑色的長髮垂下來,像一道簾幕,遮住了她的整張臉。
只有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謝淵站在床邊,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剛才在夢裡夢到了五師兄。
五師兄生前是個壯漢,膀大腰圓,胸肌練得比他的腦袋還大。
夢裡他抱著五師兄,摸著他的胸肌,笑嘻嘻地說五師兄你的胸大肌怎麼練得更大了。
五師兄拍著他的腦袋說臭小子少拍馬屁,然後他就笑了,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謝淵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宋予知。
他不知道的是,剛才的經歷對宋予知來說,簡直是一場酷刑。
就差把他踹下去。
可她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張帶著傻笑的臉,嘴裡還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
她側耳聽了半天才聽清楚「五師兄,你什麼時候練這麼發達了……」
宋予知已經抬起來的腳,勉強收住了。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他在做夢,他不是故意的。
她咬著牙,伸出手將他的手移開,放回了自己的腰上。
可消停了沒有五分鐘,他就一直亂動。
她再也忍不了,才把他叫醒。
宋予知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全部壓下去,抬起頭來。
謝淵正站在床邊,有些不解的看著她凌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