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皇叔!皇叔!
秦牧羽看著他坐在那裡、仰著頭,墨眸深邃的模樣,知道他不老實,可看見他受傷的右手,又不能真的與他一般計較。
「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殷王攤掌,「本王從未。」
「你究竟什麼時候回南蠻?」
「待養好了傷吧,否則本王這手騎不了馬。」
秦牧羽如此聽來,臉色頓時好看了不少,「白神醫暫住在攝政王府,明日我去向他求藥,想必你的傷能在半月之內痊癒。」
殷王劍眉微攏: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趕本王回去,不想看見本王?」
秦牧羽抿著唇角,舀了一碗湯泡飯,拿了把勺子插進去,推到他手邊:「吃飯。」
「手疼……」
「用左手拿勺子。」
「可是本王想夾菜吃。」
「你受傷了,得吃的清淡一點,你還想夾什麼菜,用不用我再給你倒杯酒?」
「也未嘗不可。」
「?」
秦牧羽冷冷剜了他一眼,坐直了身體,吃自己的飯,懶得再跟他貧嘴。
堂堂大男人,竟然像個長舌婦一般話嘮,也不知是跟誰學的。
聒噪。
「秦牧羽。」
「又有什麼事?」
「耐心一點,說不定下次就見不到本王了。」
秦牧羽眉心一跳,瞬間拉回到曾在南疆的那段日子,他也曾說過同樣的話,可後面傳回的卻是他的死訊。
有的人見一面、少一面。
有的人卻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見了此生的最後一面……
-
翌日。
秦牧羽還沒來得及去攝政王府找白錦衣,楚狸便已經來了。
一個人來的。
「阿狸,你怎麼來了?」他倍感意外。
楚狸看著他,表情有些欲言又止,隨之就看見從那邊走來的殷王,想起皇叔說的話。
他們……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從袖中取出一本正紅色的燙金帖子,道:
「月底是我與攝政王大婚,我親自來給你送請柬。」
殷王聞言,立即興趣濃烈的看過來。
秦牧羽雙手接過請柬,眸色有幾分恍惚,只覺得昔日的年少玩伴,如今已為人婦,時間過得太快了。
彈指間,大家都長大了。
「恭喜。」
他心中有感慨、有遺憾,更多的是欣慰。
阿狸幸福,他才放心。
「屆時,我與將軍府全家一定會準時到來。」
「好。」楚狸笑著點頭,看見不遠處的殷王,幾句話又堵在喉嚨里,呼之欲出。
他們……
她正斟酌著措辭,不知該怎麼開口時,便聽得秦牧羽問:
「對了,白神醫在攝政王府嗎?」
「他在,怎麼了?」
「我想問他要一些藥。」
楚狸緊張:「你受傷了?」
秦牧羽搖頭,「不是我,是殷王。」
儘快醫好他的手,等他痊癒了,也能快些回南蠻了,省得在這裡天天煩人。
楚狸卻是眸子微瞠,萬分訝異的看著他:
「你……」
竟然是為殷王求藥?!
殷王受傷,難道自己不會找大夫?牧羽卻關心於他……
難道皇叔說的都是真的?
驚呼之時,立忙捂住了嘴,有些失態的忙道:「那……那我回去就跟白神醫說一聲,讓他配好藥給你送過來,我還要去宮裡送請柬,就先走了。」
「好,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出去!」
楚狸擺著手往外奔,在經過殷王身側時,停了半秒,飛快的看了他一眼,才大步離去。
出了正廳。
外面,秦母帶著兩個婢女正回來,兩個婢女一人提著一隻老烏雞,另一人挎著籃子裝滿菜。
她溫聲叮囑:「這老烏雞一定要文火慢燉才入味滋補,再加上枸杞人參,最是補血。」
「是,夫人。」
楚狸駐足:「伯母,你這是……」
秦母回頭,這才注意到楚狸在,驚訝道:
「狸兒,你什麼時候來將軍府的?也沒人提前告訴我一聲,我方才去外面買菜了,昨日鶴辭受了傷,得好好養養。」
鶴辭?!
稱呼已經變成這個了?
秦母聽了這話,不禁疑惑道:
「鶴辭為人溫和懂事,敬愛長輩,又與牧羽交好,現下還受了傷,將軍府哪有趕人的道理?」
況且:
「我覺得他住在家裡挺好的。」
她這是夸上了?
她對殷王很滿意?
她當真很支持牧羽與殷王?
楚狸詫異的彷佛看見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不禁再問:「伯母,你已經決定了?」
秦母笑道:「這有什麼好決定的?這件事不是看牧羽的意思嗎?牧羽點了頭,將軍府又那麼大,多住一個人還更熱鬧些。」
二人是好友,友人來家裡做客,鶴辭又為救牧羽而傷,在家裡住著養傷,不是應該的事嗎?
楚狸抱頭。
天爺!
這個世道已經變成她不認識的樣子了。
太陌生了!
若說牧羽是年輕人,又與殷王長期相處,並肩作戰,奠定了情誼基礎,可秦夫人這是怎麼回事?
現在的長輩都已經這麼開朗了嗎?
楚狸驚惶的抱著頭,跑回攝政王府:
「皇叔!皇叔!」
彼時,楚棣遲正在書房忙碌公務,聞聲立即扔了摺子,打開雙手接住那狂奔而至的女子,
「跑那麼急作甚?」
「皇叔,牧羽跟殷王他們真的……不僅如此,秦夫人還欣然接受,這簡直……簡直……」
太天方夜譚了!
難道說她這個年輕人,還沒有秦夫人趕潮流?
楚棣遲單手抱著她,理了理她裙擺上的褶皺,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尊重他人選擇,你理解不了的事物,他人卻未必。」
就好比楚傲天打小怕鬼,恨不得用符紙符籙貼滿自己渾身,殊不知所害怕的那些鬼又何嘗不是別人日思夜想的親人呢。
楚狸聞言,覺得有理,可按著砰砰跳的心口,不禁又擔心起來。
殷王遠在南蠻,並非知根知底之人。
他性情如何?嗜好如何?品性如何?將來會不會欺負牧羽?
南蠻又那麼遠,來往不便,萬一真欺負了,她也不能及時知道。
越想越擔心。
「好了,別想那麼多,」男人揉著她的頭髮,「有這個精力,好好準備我們的大婚,有的是你操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