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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引長線留活口,捨命誘熊入死角

2026-08-27 06:18:45 作者: 白米榨菜
  「可以,但是還要再等幾步。」

  周建軍按住了馬守義手中的鋼叉,讓它繼續伏在斷崖後。

  山坳里的風從窄溝穿過,夾著火藥、辣椒和熊血的腥臊氣。

  馬守義攥緊叉杆,手上全是汗。

  他不敢放鬆,也不敢探出頭來,只能從斜石邊緣盯著下方。

  黑熊已經轉到地倉那邊去了。

  胸前的長毛被血液凝固成硬塊,右前腿每次落地都會導致身體傾斜。

  它距離倉口只有四步。

  馬守義看的著急。

  一旦黑熊進倉,想要把它引出來就難了。

  黑瞎子劉也能趁機從樹上下來。

  兩邊哪個脫身,對自己這邊都沒有好處。

  「建軍,再這樣下去,我們兩邊都抓不住。」

  馬守義貼著石頭說道,「它離倉口只剩幾步,進去以後用屁股堵著洞,鋼叉根本送不進去。樹上那個也盯著,它一走,就會去撿槍。」

  周建軍沒有動。

  「黑熊右腿已經撐不住了,胸口還在流血。這會兒下去,可能再次激怒它。等到了樹根再動手,那裡的老紅松能限制它。」

  馬守義明白了周建軍的意思,但覺得遊戲冒險。

  枯紅松根部橫生著兩條粗大的根須,中間的距離大約有三尺左右。

  黑熊進入後轉身受阻,鋼叉可以輕易從側邊壓住它。

  但是人也會被堵在那個地方,一旦叉頭扎偏,兩人就無路可逃了。

  落葉松上,黑瞎子劉也在等。

  看著黑熊向地倉走去,他的臉色緩和不少。

  三個手下一個在樹根旁邊,一個躺在石頭邊,另一個滾進雪坡沒有動靜。

  他們的生與死他並不在意。

  只要自己能夠活著回去,林場的運輸線可以再建。

  雖然劉二狗吐了分帳本,但他不知道真正接貨的人是誰。

  林場裡還有人替他壓著運材記錄。


  等風聲過去,他換一個外號,還能從山裡倒紅松。

  至於斷岩上兩個巡山員,絕對不能留。

  黑瞎子劉右手扶著樹幹,左手摸向腰間短刀。

  等黑熊鑽進去,他就從樹上下來,先拿土銃,然後再繞到斷岩後面。

  刀鞘碰上粗糙樹皮,發出短促的摩擦聲。

  這時,已經走到倉口外的黑熊停了下來。

  它抬起沾滿菸灰的鼻子,在風中聞了兩下,突然目光轉向落葉松。

  剛才被槍傷和煙氣壓制住的凶性又冒了出來。

  黑瞎子劉手按在刀柄上,衝著樹下罵道。

  「滾回倉里去,老子身上沒肉,吃那幾個躺著的。」

  黑熊後腿站立,整個身體變成直立狀態。

  它的右前掌夠不到樹杈,左掌卻掃到了落葉松的主幹上。

  整棵樹都在搖晃。

  樹冠上的積雪成片落下,黑瞎子劉被砸得睜不開眼,夾著樹幹的雙腿向下滑了半米。

  腰間的短刀掉到了樹下的雪坑裡。

  黑熊又舉起了手掌。

  這次落葉松最下面的橫枝發出開裂的聲音。

  黑瞎子劉急忙抱住樹幹,褲子很快濕了一大片。

  來不及遮掩,朝著斷岩處喊了起來。

  「山上兄弟,求你們把它引開,我告訴你們誰你接貨的。」

  馬守義聽完這話,立馬看向周建軍。

  「他知道劉二狗後面跟著的是誰,不能讓黑熊把他弄死,得想個辦法。」

  周建軍望著黑熊右前腿。

  這條腿很少著地,黑熊主要用左掌拍打樹木。

  每次拍打都會使胸前傷口流出很多血。

  黑瞎子劉見斷岩上沒有人回答的時候,語氣變了。

  「要是你們見死不救,等我出來了,我讓你們的家屬院不得安寧。」

  馬守義把鋼叉往前進了一點,大概有半寸左右。


  「這畜生還惦記著家屬院?建軍,今天說什麼也不能放他走。」

  周建軍腦海里浮現出了放在舊檔案室里的通緝令。

  黑瞎子劉欠的債不只劉二狗這一筆。

  被扣下錢的山貨站的工人,受到報復的護林員,失去了頂樑柱的林場家庭都在等他說一句話。

  要把這條線連根拔起,樹上那個必須喘著氣進保衛科。

  黑熊又拍了三下。

  落葉松的主幹已經被熊掌剝去了大部分樹皮。

  黑瞎子劉縮在橫枝根部,手腳逐漸使不上力。

  他好幾次想要往上爬,但是棉褲濕透了後黏在腿上難以發力。

  黑熊的情況也很不好。

  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急促,左掌落下時已經沒了之前的力氣。

  最後一次拍打,只讓樹枝上落了一些碎雪。

  黑熊在樹下繞了半圈,後腿一軟,身體陷進了雪窩裡。

  黑瞎子劉見它趴下,連忙往下滑。

  「老子就知道你是個廢物!」

  他的靴子剛碰到樹杈,黑熊突然抬起頭。

  黑瞎子劉急忙抱起樹幹。

  再次向斷岩方向求饒,這次連林場接頭人的姓都願意說出去。

  周建軍沒有讓他再往下說。

  到了走投無路時,十句話里有九句是假的。

  「老馬,做好準備。」

  周建軍把木矛橫在胸前,「你從右邊雪坡滑到紅松根處,叉頭貼地,先不要動。黑熊看不見你,我將它帶至樹根夾口,你立刻壓住它的脖子。」

  馬守義咽了口唾沫,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祖傳鋼叉。

  「你別離熊嘴太近,只要它進了夾口,我立刻動手。」

  周建軍把麻繩繫到腰間,又把木矛丟下斷崖。

  他站在一塊突出的凍石上面,順著斜坡滑到了溝底。

  馬守義跟著一起去。

  右腿落地的時候疼得要命,但是他沒有出聲。

  樹根很粗,可以容下一個水缸,正好可以擋住他的身體。

  樹上黑瞎子劉最先看見周建軍。

  他原以為這兩人早就順著岩縫跑了,沒想到他們非但沒有跑,還拿著一根硬木矛走向黑熊。

  黑瞎子劉抱著樹,「你先救我下來,我給你槍,一根木頭你連皮都扎不透!」

  周建軍沒理他。

  從黑熊右後方靠近,在距離黑熊兩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用矛杆將地上的積雪撥到一邊。

  黑熊聽見聲音後就過頭去。

  嘴巴、鼻子都是血和菸灰,嘴角還有白色的泡沫。

  發現又有人靠近,它放棄了樹上的食物,前掌壓在雪面上,身體慢慢轉向周建軍。

  周建軍向紅松根左邊移動了半步。

  黑熊跟著轉過身去,受傷的右前腿承受不住重量,肩膀突然往下壓。

  很快又支撐住地面,向周建軍撲了過來。

  周建軍並沒有直接後退。

  沿著粗樹根外面走,始終保持在黑熊可以撲擊但又不會碰到木矛的距離之內。

  黑熊連續撲了兩次空,胸口流出的血液將雪地弄出了一條長長的痕跡。

  樹上的黑瞎子劉看懂了。

  巡山員故意將黑熊往樹根處帶。

  「別往那邊走。」

  黑瞎子劉衝著黑熊喊,「那邊有人!」

  黑熊聽不懂人話。

  只看離自己最近的周建軍。

  連續失血導致它的步伐緩慢,但是槍傷和煙氣積累起來的凶性仍然存在。

  周建軍每回退一步,它就低頭把脖子壓下來,在雪地上蹬出兩個很深的坑。

  馬守義躲在樹根後面,鋼叉架在肩膀上。

  他能看到黑熊脖子上長的毛,也能看到周建軍離熊口越來越近。

  兩者的距離只有木矛那麼長。

  周建軍忽然將矛頭向著黑熊的方向。

  黑熊抬起左臂將矛尖撥到一邊。

  整個身體借力向前衝去,三百多斤的重量把雪層壓塌,帶血的熊口向周建軍肩上咬去。

  周建軍屈膝側身,避開正面的熊掌,向著樹根處喊道:

  「老馬,下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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