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定了!」姜離輕輕吐出三個字,宣判了那唐祥晨的死亡。
那唐祥晨又不是體修,被破去正陽金罡法後,肉身哪裡吃得住這一印。
而打出這一印的,自然那是之前被唐祥晨重創的孫玄策。
陸林和姜離的出手給他爭取了時間。這個練氣七層的外門高手,被唐祥晨毀了法器自然一肚子火,緩過氣來直接下了殺手。
如此,這場戰鬥落下來帷幕。
「孫師兄無恙吧!」姜離俯下身子觀察了片刻,確認那法印之下的唐祥晨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這才起身看向那一步一蹣跚走過來的孫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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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胸口有一道肉眼可見的拳印,衣服崩碎,可見裡面的白骨。
要不是他修為高於唐祥晨,這一拳可能已經把他送走了。
即便如此孫玄策也傷得不輕,一連吐了好幾口鮮血。
聽得姜離的詢問,孫玄策連連擺手示意沒事,實則是痛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從儲物袋裡拿出好幾枚丹藥服了下去。
臉色這才看上去好些了。
反而是陸林沒有受什麼傷,除了斬出那一劍的後遺症讓他有些兩股顫顫,沒有其他傷勢。
畢竟唐祥晨主要是盯著修為最高的孫玄策在進攻。
至於最後偷襲殺入戰場的姜離,更是屁事沒有,衣服都未有見凌亂。
陸林來到鎮殺唐祥晨的位置,確認了後者已經身死後,不禁偏頭望向姜離感慨:「多虧姜離師弟出手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句話一出口,姜離就感覺現場氣氛不對勁。
孫玄策也好,陸林也好都這一刻齊齊看向了自己,像是不認識自己一樣,眼睛裡透著古怪。
姜離摸了摸臉頰,確認自己臉上沒有受傷後輕輕問道:「怎麼了?」
孫玄策當先嘆了口氣,面露苦笑:「姜師弟深藏不露啊。」
他說的是姜離一拳破了唐祥晨的正陽金罡法,重創後者的事。
要不是姜離那一拳破了他的功,孫玄策也難以鎮殺唐祥晨。
這讓孫玄策唏噓不已,從始至終他就沒有打算讓姜離出手,他也不認為一個練氣五層的能排上什麼用場。
事情恰恰相反,姜離揮出了決定戰局勝負的一擊。
「姜師弟如今的實力,師兄我都未必能贏你。」陸林更是給出中肯的評價,那一拳陸林自認為自己接不下來。
「兩位師兄折煞我了!」姜離連連擺手,他可不敢居首功。
這要是承認自己實力強,以後要是出任務的時候肯定事事都要自己沖前面了。
他當即『辯解』道:「唉,不過是占了個便宜。沒有孫師兄和陸師兄的鏖戰,那唐祥晨的正陽金罡法怎麼可能出現破綻。」
「在完整的正陽金罡法面前,師弟也是束手無策的。」
「依我看,這一戰還是兩位的功勞最大。」
孫玄策和陸林都是實戰經驗豐富的老弟子,可不是姜離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新入門弟子。
兩人見姜離如此謙遜,只是相視一笑便不再多言了。
另一邊,姜離應付完兩人後,眼睛不著痕跡的望向孫玄策玄壤印下流出的血跡。
倒果為因神通發動。
唐祥晨已死,這一次任務涉及到的二兩五錢的機緣姜離還沒有找到。
正好借著唐祥晨的屍體推衍。
很快,姜離眼前的視野發生變化。
他看到了漆黑一片的泥土中央,唐祥晨那具被壓成了肉餅的殘缺屍體。
屍體碎肉中,有一個紫色的精美儲物袋,那是唐祥晨貼身佩戴的儲物袋。
「那善果就在那儲物袋中!」姜離心頭有了幾分明了,隨即加強了神通。
他的視線穿透了儲物袋,在一片滿是雜物的空間中,看到了一方磨盤大的玉石。
姜離雖然不清楚那是什麼,但毫無疑問,那就是這一趟任務的善果機緣了。
正在姜離以神通窺探唐祥晨屍體的時候。
醉霄樓前已經簇擁過來了一大群坊內的修士。
方才幾人激戰時,那些修士跑得遠遠的生怕被波及,只等戰鬥結束後才敢簇擁過來。
按理來說坊市內禁止私鬥,但凡違反了這條規矩的修士都會受到太虛宮的制裁,絕不會有好下場。但偏偏姜離他們三個腰上掛著的正是太虛宮外門弟子的腰牌。
人家自己宗門的弟子,在自家宗門治下的坊市動手,這些坊市內的修士自然屁都不敢放一個。
反而是好奇那個被三人圍攻的傢伙到底是犯了什麼事。
人群涌動間,走出兩名身著同色服飾的修士。
兩人都是練氣七層修為,身著淡紫色寬袖道袍。
道袍通體呈純淡紫色,無刺繡無暗紋,僅僅只是袖口滾了一圈月白細布的鑲邊。
這衣服的制式就是太虛宮弟子在外務事時的穿著了。
顯然這也是兩名太虛宮的弟子,負責靈州坊平日裡的秩序。
雙方見面,由孫玄策迎了上去,細說起來緣由,兩人聽聞是緝拿凶人後,露出恍悟之色。
在孫玄策和那兩人攀談期間,姜離已經從神通中退了出來,伸手推向了玄壤印。
那玄壤印沒有了孫玄策的靈力供給,不過是一堆尋常的泥石而已,
姜離經過山火劫氣淬鍊的肉身,雙臂之力足以推倒尋常屋宇,一堆泥土在他面前輕而易舉。
嘩啦!伴隨著泥石的滾落,玄壤印下方唐祥晨的屍體露了出來。
「這個竹影門的天才弟子,築基親傳,死了之後和其他人死後沒有什麼兩樣嘛。」
姜離曬然一笑,然後他也不嫌棄那一對紅白相間的爛肉噁心,小心心的將那紫色儲物袋從碎肉中收撿了起來。
陸林全程將姜離的舉動看在眼裡。
看著姜離撿起來唐祥晨的儲物袋就知道他要幹什麼了,當下靠近了姜離,以僅有兩人才能聽到的嗓音告誡道:「姜師弟,這儲物袋是竹影門那位築基的東西,宗門有令,咱們不能動裡面的東西。」
看得出來陸林非常忌憚這個,生怕姜離犯了錯,急忙又道:「咱們掌門秉公持正得很,旁的門派的東西再好,他老人家說了不讓門下弟子沾染,就一定不會讓咱們動。一旦動了,有重罰。」
「咱們宰了這唐祥晨,已經有不少好處了,沒必要冒這個風險,不值當啊!」
姜離對著陸林眨了眨眼睛,後者明顯是誤會自己了。
不過自己拿著這個儲物袋的樣子,確實是像極了貪圖裡面物件的模樣。
正要說起來,姜離也確實是貪圖裡面那個玉盤。
不過既然陸林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姜離肯定不好拿走那玉盤了,只能笑著表示:「我就是好奇裡面有什麼,陸師兄不好奇?」
陸林肯定是好奇的,被姜離一問,他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到底是什麼東西,讓竹影門這麼大動干戈。」
「我就是看看,不拿走,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我也做不了小動作。」
儲物袋裡有善果線索,姜離說什麼也要把那玉盤拿出來瞧瞧的。
然後不等陸林回應,他已經伸手探入了儲物袋。
「姜離師弟,別!小心壞事!」
陸林驚呼一聲,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姜離的手掌在儲物袋裡一陣翻動之後,已經掏出來一方碾盤大小的玉石盤子。
陸林知道說什麼都晚了,只能嘆息一聲道:「姜離師弟,你闖禍了,等著挨罰吧。」
只要拿了儲物袋裡面的東西,不管塞沒有塞到自己兜里,都已經違反宗門規定了。
姜離肯定是少不了一頓懲罰的。
姜離卻完全不在乎,因為在那玉盤拿出來的一剎那。
他的神通已經告訴了他,這個善果最終指向哪裡了。
姜離手持磨盤,喃喃自語道:「我不僅不會挨罰,還能得到大大的賞呢!」
【此陣圖有因果沾染,持此陣圖交付太虛宮掌門之手可獲得二兩五錢善果】
姜離耳邊隱隱傳來神通推演到的因果信息。
「汪庭豐死了,那記錄有朔風福地大陣的陣圖,被他那小徒弟唐祥晨連帶著他的儲物袋一起拿走了!」
「找到他,不能讓陣圖落入太虛宮手裡!」
汪庭豐就是唐祥晨那個築基境界的師父。
這個大得誇張的玉盤,就是陣圖,裡面涉及到朔風福地的大陣。
「朔風福地,不是咱們太虛宮的洞天福地之一嗎!」
「這竹影門哪裡來的我太虛宮福地的陣法陣盤,他們想要幹什麼!」
姜離手持著陣盤,眼裡思緒急速閃爍。
顯然這一場兩個門派都齊齊調動的追緝任務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而這一切,太虛宮似乎還被蒙在鼓裡。
他們那位公正嚴明的掌門,甚至還出於幫襯麾下門派的考慮,派出太虛宮弟子共同圍剿唐祥晨。
「這陣盤必須交付到掌門手裡!」姜離緊了緊手中玉盤。
毫無疑問,這個陣圖牽連著重大的事件,所以必須交付到太虛宮掌門的手裡。
姜離憑藉著神通能力挖掘出來的因果線索,做出了非常合理的判斷,而且一切都是在瞬息之間完成。
「只是……我該怎麼向陸林和孫玄策解釋這件事呢!」姜離持著玉盤又犯愁了。
他抽空瞥了身側的陸林一眼。
看得出來陸林儼然對太虛宮的門規又敬又怕,那孫玄策雖然沒有走過來,估計和陸林也是一樣的態度。
都是不敢讓自己拿走這玉盤的。
正在姜離糾結著是不是直接拿著玉盤跑路到太虛宮再說的時候。
哐當!一聲震耳欲聾,如是驚雷一般的轟鳴在靈州坊上空炸開。
這一聲炸鳴毫無預兆。
震得姜離耳膜一懵,腦袋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其他坊內修士更是不堪,不少修士直接雙手抱頭,哀嚎起來。
更甚者雙耳崩血,直接昏厥當場。
靈州坊頃刻間亂作一團,哀嚎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姜離晃了晃腦袋,他肉身經過劫氣淬鍊,那轟鳴只是讓他懵了剎那便恢復過來。
「發生什麼了!」他一邊驚異出聲,一邊抬頭看向那造成靈州坊混亂的聲音源頭。
順著姜離的目光看去,只見靈州坊上空那淡金色的陣法屏障,此時居然崩裂出來一道巨大的裂痕。
鎏光守墟陣這個築基中期的大陣居然被人從外界開了一條口子。
細細看那陣法裂痕處,可以看到一柄纏繞著黑氣的刀刃懸浮於虛空。
其刀體古樸修長,材質不明,通體毫無光華。
可以看到刀刃周圍有濃稠如墨的黑氣縈繞其上,如同流動的濁浪,順著刀身紋路迴旋遊走。
顯然那刀刃就是擊碎鎏光守墟陣的罪魁禍首。
崩碎的陣法豁口,縈繞著黑氣的黑刃,這些畫面聯繫在一起,讓姜離聯想到一個讓他都感覺頭皮發麻的判斷,他呆呆的開口道:「築基大陣破了!有人進攻靈州坊!」
靈州坊作為太虛宮治下九大大型坊市之一儼然意義非凡。
來者居然敢直接攻破大陣,在姜離看來這和直接對太虛宮出手有什麼區別。
而來人能攻破靈州坊大陣,證明他的實力絕對在築基境界。
這種境界的高手對靈州坊出手,身在靈州坊中的所有人都有性命之憂,包括姜離在內。
這突如其來的進攻,可不止讓姜離一個人愣神。
「不好,是築基來犯!」姜離愣神的片刻,身邊的陸林也發出一聲驚呼。
孫玄策也在一旁抬頭望天,眼裡有駭然和驚怖之色:「好大的膽子,太虛宮的坊市也敢打,這人是不是不要命了!」
靈州坊內那些修士的反應比姜離他們三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從巨響中回過神來之後,一個個的望著坊市上空那一道裂痕,滿臉的震驚和恐懼。
「多少年了,我都忘記上一次有人進攻靈州坊是多少年前了。這人正是潑天大的膽,就不怕太虛宮秋後算帳。」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顫顫巍巍的開口:「哪怕是築基,敢打太虛宮治下的坊市,也得死。」
老人身邊的修士紛紛出聲提醒:「大爺你就別嚷嚷了,趕緊溜吧。」
「不好,你們看又是什麼東西進來了。」人群中響起一聲驚呼。
姜離也看到了那個從崩裂的陣法豁口中鑽入坊市內的東西。
那是一條差不多有成人手臂粗的麻繩。
麻繩的另一端隱沒在坊市上空的雲層里,應該是被那個攻破了坊市結界,但又不願意露臉的築基拿在手裡。
至於鑽入坊市的這一截麻繩,姜離看它垂落的方向,就在自己頭頂的正上方,似乎……是衝著自己來的。
「真是沖我來的!」被築基盯上,這讓姜離心頭一突,面上瞬間沒有了血色。
很快姜離明白了什麼,猛然低頭看向了手裡持著的玉盤。
「不是沖我來的!它是衝著這朔風福地的陣法陣圖來的!」
那築基的目標從始至終就是這個朔風福地的陣法。
他自己不敢進入陣法,擊碎陣法後想用這個法器撈走陣盤。
「竹影門的人!」
「不對,不是竹影門的人,竹影門雖然勢力不大,可也是正兒八經的玄門正宗。」
姜離根據手裡的情報,下意識的就猜測出手的人是竹影門的築基,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那黑刃讓人望一眼就遍體生寒,透著邪氣,不可能是竹影門的築基。」
不管來者是誰,肯定都不是姜離可以抵擋的。
就在那麻繩降臨他頭頂的一瞬,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姜離的全身。
這一刻他體內的靈氣,他的肉身都好像被定格了,一個手指都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麻繩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一旦那麻繩落下,姜離的生死就不好說了。
就在那麻繩即將垂落到姜離身前的生死一線。
咣!姜離的餘光看到一道紫色的流光劃破了靈州坊的虛空。
紫光自那從虛空中垂落下來的麻繩之上划過。
噗嗤!麻繩應聲而斷。
同一時刻,那定住姜離身體的氣息也消失了。
「坊主出手了!」
不用想就知道是靈州坊內的築基坊主出手了。
那個破開陣法的築基速度已經很快了,破開陣法,到伸手入坊市一氣呵成。
但是坊市內駐守的築基也不是擺設。
那麻繩斬斷的剎那,坊市深處傳出一聲冷冽的男性嗓音:「好膽!」
一語落下。
咻!一道身影攜帶著青色的流光自坊市深處沖天而起,徑直衝殺向了陣法之外的雲彩。
轟轟轟!一連串的轟鳴聲接連不斷的在坊市之上的虛空上炸開。
之前還一動不敢動的姜離,立時心念一動,將手裡正持著的陣盤收入了儲物袋。
「還愣著幹嘛!」姜離對著身邊的陸林和孫玄策吼了一聲,然後撒開腳丫子就準備往靈州坊市深處跑。
臨走之前,他的餘光瞥了那一截被斬斷的麻繩。
那麻繩本來就是衝著姜離來的,斬落之後自然也落在了姜離的身邊。
它看上去普普通通,但能在築基手裡使用的東西能是普通法器嗎?
姜離想也沒想的就將其撿了起來,塞入了儲物袋,然後一馬當先的衝著靈州坊深處衝去。
陸林和孫玄策被姜離一吼也反應過來,一左一右的跟上了他。
一般像靈州坊這種大型坊市都有兩層陣法。
一層囊括整個坊市,抵禦外界。
一層在坊市深處,那是供給坊市內的核心成員庇佑的陣法,姜離他們是太虛宮的弟子,有資格躲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