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已經是姜離和陸林約定五日期限的第四日。
咻!
姜離洞府的空地上,姜離的身形像是離弦之箭激射了出去。
如此快的速度,眼看著就要撞上前方小樹林邊緣一株松柏的樹幹。
就在他即將碰撞到那樹幹的剎那,姜離腳下的步子倏然一變,正是用了凌身步身法中的步伐。
步伐的改變讓姜離激射出去的身體居然就這麼往側旁橫移了兩尺,巧妙的讓開了樹幹。
不只是面前的樹幹,姜離索性沖入了洞府前的小樹林。
他的身影在其中左突右拐,在保持速度的同時,還能保證不碰到沿途任何一棵樹木的枝丫。
盞茶功夫不到,他已經圍著小樹林跑了三個來回,一片樹葉都沒有沾到他的衣衫上。
就像是一陣風,捲起落葉無數,卻不沾一片枝葉。
三圈跑完,姜離身形自洞府前停頓。
他呼吸平穩,目光炯炯,大氣都沒有喘一下。
到了這一步,凌身步的七種步伐他全部瞭然於胸。
如此姜離才敢說,自己已經完全掌控了凌身步。
「用了四天,比預想的多花了一天!」姜離對於自己的速度好像還不是很滿意,頗有些懊惱的道:「這日後要是學習三品法術,豈不是要花更久。」
這要是讓那採花賊顧明聽到姜離的話,怕是要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學這凌身步,兩個月才入門,半年才有姜離如此的熟練度,姜離這還嫌慢,未免有些太不當人了。
不管怎麼說,凌身步已經完全掌握。不是入門,而是完全掌控。
「已經是第四天!」姜離一盤算,明天就到了和陸林約定的時間了,陸林肯定就要來找自己的。
「在此之前,我得去一趟執令堂。」姜離如此說著,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後,朝著執令堂激射而去。
陸林說了,那緝拿唐祥晨的任務,太虛宮外門不止一個隊伍在接。
這麼豐厚的獎勵,幾乎所有擅長追蹤的弟子都出馬了。根據這個情報,姜離篤定那執令堂的牌架上肯定還有任務玉令。
果不其然,姜離進入執令堂後,很容易的就看到了那個通緝唐祥晨的任務。
那個任務單獨開了一個小牌架,上面掛著的都是通緝唐祥晨的任務玉令。
「看得出來,竹影門平日裡沒少給咱們宗門上貢,太虛宮的長輩們才會如此上心。」姜離頗有些惡趣味的想著,然後伸手去拿了一枚通緝唐祥晨的任務玉令下來。
神通運轉,這個玉令的因果被姜離盡數窺探。
【此玉令有因果沾染,持此玉令可以獲得二兩五錢善果,亦會生出一兩九錢惡果之禍】
「果然!」姜離臉上浮現笑容。
他猜對了,這神通推衍出來的惡果之禍重量,是根據姜離自身實力而定的。
姜離修煉凌身步之前的惡果重量是二兩三錢,他完全掌控凌身步之後再看著任務,已經少了四錢的惡果,變成了一兩九錢。
別小看了這四錢,那可是二兩和一兩的差距。
代表著這次緝拿唐祥晨的任務,從很危險,有些許可能危及生命。
變成了有些危險,但是不會生命危險。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明天給陸林的答覆也有了答案了。
「哈哈。」姜離哈哈一笑,然後隨手將那一枚通緝唐祥晨的玉令掛上了排架,背著雙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執令堂。
另一邊。
外門一個靈氣濃度不在姜離密室之下的洞府內。
陸林和一個身形高大敦實的男子相對而坐。
那男子骨架極其結實厚重,看上去比姜離這個煉體的修士更像是煉體的。
「那姜離真有這麼玄乎,讓陸師弟甘願等他這麼長時間。」男子開口,聲音瓮聲瓮氣,像是鐘鼓發出的轟鳴。
男子明顯對陸林所陳述的,姜離那神乎其技的追蹤法術有懷疑。
要不是他相信陸林這個人,他萬萬不可能等一個練氣五層的弟子,等五天。
陸林非常篤定的點頭,低聲應道:「玄策師兄,師弟說一句不誇張的話,整個外門,我就沒有見過追蹤法術的造詣比姜離師弟更深的弟子了。」
然後陸林又提到他說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姜離三天就把縱火真兇找出來的事跡告訴了孫玄策。
聽得孫玄策耳朵都起繭了,他皺了皺方正濃闊的眉毛,揮手示意道:「行了行了!要不是外門已經找不到善於此道的弟子,我可不等他。」
孫玄策和陸林關係不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明天五天期限就到了吧,我和你一道過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人物,讓咱們的劍道天才如此推崇。」
陸林細細一想,覺得孫玄策確實應該見一見姜離。
畢竟後者練氣七層的實力擺在那裡,姜離見了孫玄策比自己說再多話都有說服力。
「確實應該見一見。姜離師弟看見玄策師兄心裡也有底,更有可能答應咱們合作。」
「不然他老覺得危險。」
說到這裡的時候,陸林也是止不住的搖頭。
這個姜離師弟什麼都好,就是有些過于謹慎了,在陸林看來,這一趟有練氣七層的孫玄策同往,對付一個練氣六層的唐祥晨,幾乎是十拿九穩的。
姜離師弟居然還在猶豫。
翌日,姜離早早的結束了一天的修煉。
他剛入練氣五層,距離突破練氣六層還早得很,按照現在的修煉速度算,他估摸著怎麼也得一年時間才有希望進入下一個境界。
「一年時間能接受,估計王錚和寧糖也差不多要這麼久。」
姜離推開了密室的石門,嘴裡嘟囔著:「想必練氣六層突破練氣七層需要更長的時間了。」
「這練氣境界越到後面越慢,啥時候能築基啊。」
聽他的語氣好像對自己的修煉速度還有些不滿意,讓陸林和外門旁的弟子聽到不知道作何感想。
知道今天陸林肯定回來找自己,姜離早早結束了修煉,先是關上密室石門,然後提前打開洞府。
做完這些後,他拿著那湯白留下來的陣法傳承玉簡,在洞府中翹起二郎腿品讀起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懈專研,姜離對於陣法一道也頗有見解了。
一些練氣初期的陣法還是能布置出來的。
練氣中期的陣法則要難上不上,需要藉助湯白留下來的陣旗輔助才能勉強布置。
「到現在這陣法一道也勉強能拿得出手了。」
「得找機會去一趟宗門的陣籍司,把我名字登記上去,以後也能從陣法一道上掙點靈石了。」
陣籍司是太虛宮專門登記記錄門下陣法師的部門。
也負責陣法師的考核和認證。
只要通過了陣籍司的考核,就能拿到陣法師的頭銜,以後宗門有需要,或者門下弟子有需求都會找到你。
當然上門找你,是需要帶著靈石一起上門的。
彼時姜離也能以陣法這個技藝混飯吃了。
「聽說現在幫忙布置一個練氣中期的陣法的價格在二十到三十靈石不等。」
「可比執令堂接任務掙錢多了。」
姜離一想到能掙錢就心癢難耐。
但他現在的造詣,距離練氣中期的陣法師還差點水平,所以他覺得再等上一段時間。
姜離信誓旦旦的表示:「等這一次竹影門的任務過後,好生專研幾天陣法!」
卯時剛過,陸林如約而至。
只是這一次陸林不是只身前來的。
姜離放下手中玉簡目光投向洞府門口,只見陸林的身後跟著一位彪形大漢,比陸林高出足足兩個頭,那胳膊那腿比姜離腰粗,看得姜離眉頭都是一挑。
「煉體的?」
這體格一看就像是煉體的,但姜離作為在煉體一道上頗有建樹的修士,很快否定了他是煉體修士的猜測。
那人空有一副體格,並沒有煉體修士那濃郁的氣血。
就拿姜離自己為例,經過山火劫氣淬鍊之後的姜離肉身,光是將潛伏在他體內的氣血釋放出來,就能讓人感覺如是面對一方篝火堆,有熾熱之感。
否定了來人是體修後,姜離忍不住惋惜道:「可惜了,多好的煉體苗子。」
當然,這些姜離不能表現出來,當即臉上掛著笑容,熱情的迎上了踏入洞府的陸林和那壯漢兩人。
之前陸林提到過,這一趟任務會有練氣七層的師兄同往。
今天陸林又多帶了一個人過來,來人修為高於陸林,姜離自然明白這個壯漢就是那個練氣七層的師兄了。
「陸師兄請坐。」姜離熱情招呼陸林坐下,然後又對那壯漢笑道:「這位師兄有禮了,想必你就是陸林師兄口中讚不絕口的那位外門高手了。」
姜離一句話把孫玄策誇了,同時也讓陸林有了面子。
讓孫玄策本來還因為姜離的『倨傲』而有些不滿的情緒,頓時消失不少。
姜離又道:「不知道師兄尊姓大名,想必師弟我在外門也有耳聞。」
「孫玄策。」孫玄策悶悶的回了一聲,他的嗓音低沉得像是一面重鼓。
姜離眉頭一挑,孫玄策這個名字他還真的聽過。
此人在外門確實有些名氣,是近兩年崛起的,實力較為強勁的外門弟子之一。
修煉的是《地煞經》,一手土道法術爐火純青。
「久仰大名!」姜離表情帶上了些許慎重,連看向孫玄策身邊的陸林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他也沒想到陸林居然能認識這種高手,能被高手認同,證明陸林的實力也不差。
「不敢!」孫玄策被姜離這一頓追捧下來,心情也好了不少,臉上總算有了笑意。
他自然也沒有忘記今天這一趟來的目的,直截了當的問道姜離:「聽聞姜離師弟極其擅長追蹤覓跡,陸林師弟多次在我面前提過你,也是讚不絕口。」
「今日一觀姜離師弟的氣度果真不凡,不愧是從青石小院出來的。」
「不知道姜離師弟是否賞臉,跟我們出門走這一趟。」
陸林反而插不上嘴了,捧著自己的長劍在一旁笑眯眯地喝著茶。
他帶孫玄策過來,肯定了姜離見到孫玄策的實力後不會拒絕。
殊不知姜離答應他們的原因可不是孫玄策,而是自己的神通推衍出來的結果。
因而姜離在聽聞孫玄策的話後,自然是滿口應予:「有孫師兄同往,師弟放心得很,哪裡有不去的道理。」
末了,他還煞有其事的補充了一句:「陸師兄也不早說孫師兄的名字,不然哪裡需要等這幾天。」
姜離這一頓馬屁拍下來,孫玄策是越看姜離越順眼,發出爽朗的大笑聲:「師弟放心,只要有師兄在,那個唐祥晨必然傷不到你一根毫毛。」
說完孫玄策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陸林,好像是在說為什麼不早點報自己的名字,讓他們浪費了五天時間。
陸林也是一副懊惱的模樣。
「這事怪我!」
姜離笑眯眯的看著面前兩人的眼神交流,心頭自顧自的默默想道:「這孫玄策也不是弱者了,之前以神通推衍出來都有二兩三千的惡果。」
「想必那唐祥晨的硬實力還要強過他一頭。」
「隨著我掌握了凌身步,那惡果降到了一兩九錢,但也不能大意了。」
看得出來,姜離從始至終就沒有信任過什麼孫玄策。
他只相信自己的神通推衍出來的結果。
三人一拍即合,然後直接奔著執令堂去了。
在執令堂弟子的面前,三人一起登記了那緝拿唐祥晨的任務。
同時,姜離手中也入手了一枚唐祥晨的任務玉令。
裡面記錄有唐祥晨的各種情報信息,例如畫像、修為、擅長的法術,還有他最後一次現身的地點的記錄,這些都是對他們執行任務有利的。
三人離開之前,負責登記的執令堂弟子特意提醒三人道:「別大意了,這唐祥晨雖然練氣六層,但他可是築基親傳,比咱們太虛宮的內門弟子有過之無不及。」
「聽說唐祥晨逃入我們太虛宮之前,竹影門那邊都折了兩個練氣後期的高手在他手裡了。」
這一番警告是宗門高層特意吩咐給執令堂弟子,讓他們傳達給那些拿下緝拿任務的弟子的。
「無妨!」孫玄策自信一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明白了就帶著姜離和陸林走出了執令堂。
執令堂門口,孫玄策雙手環抱於胸,語氣自信的對著姜離和陸林說道:「再強不過是練氣六層,那竹影門的弟子本就比不過我太虛宮。」
「同樣,那些折在唐祥晨手裡的弟子也比不過我。」
陸林頗為認同,認真附和道:「孫師兄出馬,那唐祥晨必然不是對手。」
姜離眼瞼低垂著沒有說話,他手裡拿著那一枚任務玉令,默默的運轉起來神通。
馬上就要離開宗門去追蹤那唐祥晨的足跡了,姜離自然少不了要用神通推衍一番。
這也是孫玄策和陸林來找自己的目的。
「我只負責追兇,拿下那唐祥晨的任務明面上還是由孫玄策和陸林負責的。」
如此思忖著,神通運轉之下,姜離的視線也慢慢模糊起來。
最後他眼前的畫面一變,來到了一方不大的坊市之中。
在一個售賣丹藥的攤位之前,一名身材中等相貌尋常的男子正附身在那裡,拿著一瓶丹藥檢查著,然後對著攤位的老闆詢問著什麼。
看那個男子的五官樣貌,和通緝令里唐祥晨的畫像簡直是判若兩人。
但姜離知道自己的神通不會出錯,他就是唐祥晨,只是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改變了相貌而已。
「這一次任務中的二兩五錢善果,和唐祥晨有直接的關係,那麼那個善果是在哪裡呢!」
姜離如此想著,然後下意識的想要用神通推演出來那善果的源頭。
僅僅只是一個念頭,姜離體內的靈力瞬間消失大半。
嚇得姜離急忙將神通停止,停止了直接去追溯善果的舉動。
「不行,我的靈力不夠推算那善果的源頭。」
「起碼用玉令不能推,因為兩者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
深吸一口氣,姜離開始退而求其次,開始推演唐祥晨所在的位置。
隨著姜離體內靈力的極速消耗,姜離眼中畫面里唐祥晨的身影開始極速縮小拉遠,連帶著一起縮小的還有那個售賣丹藥的攤位,以及周圍的建築樓宇。
如此不過三兩息功夫,整個坊市的地貌布局都呈現在了姜離的面前。
他看到了坊市所在的位置,是一處群山環抱的山谷中央。
山谷上方有一層淡金色護山大陣升起,結界流轉溫潤柔光,隔絕外界。
最明顯的特徵還是坊市入口處,立著兩座丈高的青石獅子。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姜離體內靈力還剩下不到三成。
「噓!」姜離徐徐吐出一口氣息。
他煉化山火劫氣而突破練氣五層後,體內靈力比之前精純了起碼兩倍。
因而也能勉強維持神通推演的消耗而不至於靈力直接枯竭。
換作他練氣四層時,光是去想推演那善果的源頭,就消耗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