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昨晚可是亦步亦趨的守在姜離左右整整一晚上。
他是清楚看到姜離是如何掐著印法,跨了兩座山頭將那鱗片從焦土找出來的。
就追蹤覓跡這一方面的本事而言,陸林對姜離那是相當的服氣。
當下輕聲對著姜離道:「姜師弟用術法找了一夜的線索,想必已經很累了,早些去休息吧。」
「我和蔣珍師妹先護著雲溪鎮的百姓去撲滅火勢。」
「最好是在滅火時,碰到那個畜生,若是沒有碰到,那時候還得麻煩姜離師弟用術法將那畜生尋出來。」
正如姜離所預料的那樣,陸林還是想著讓姜離找出那炎骨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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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昨夜姜離忙了一整夜沒有休息,陸林甚至現在就想讓姜離試著開始找。
「好!」姜離沒有拒絕。
他有心拖延時間,加之他採集了一夜的劫氣也確實累了,點頭應了一聲後,對著陸林和蔣珍拱了拱手。
「接下來的事情,麻煩二位了我就先休息了。」
「哪裡的話,這一次能找到真兇姜離師弟功不可沒。滅火的事宜,該我和陸師兄出力。」蔣珍如是說道。
姜離臨走時不忘拿走那炎骨蟒的鱗片。
他是負責追蹤炎骨蟒的人,這蛇鱗片他自然要帶走,到時候方便他用神通推衍。
蔣珍和陸林自然不會阻攔,兩人一直看著姜離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這才收回目光。
「那炎骨蟒沒有那麼好找的,到時候還得仗著姜離師弟的術法。」
蔣珍低低的對著陸林道:「陸師兄等姜離師弟休息好了之後,還得請師兄好好護住他。他能找到這蛇鱗片,就必然能找到那炎骨蟒。」
「咱們這一次能不能完成任務,全靠姜離師弟了。」
陸林輕輕一點頭:「我曉得的。」
提到完成任務的時候,陸林和蔣珍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每人二十枚靈石的獎勵,在執令堂任務中算是相當不錯了。
他們才來不過一天就完成了一半,心情能不好才怪了。
房間內,姜離可不知道自己的地位現在陸林、蔣珍心裡已經這麼高了。
他坐在鬆軟的榻上,眼裡有思索之色。
他還是覺得蔣珍所說的,炎骨蟒是因為築巢而大肆焚燒山體的推論有些立不住。
因為這火燒山的面積太大了。
「不對勁!這炎骨蟒的舉動里肯定另有隱情。」
姜離謹慎慣了,一丁點不符合邏輯的地方,他都要將其找出來調查個明白。
因而沉默稍息後,他還是將那枚炎骨蟒的鱗片拿在了手裡。
如今之計只有用神通去窺探,看能不能看到炎骨蟒火燒山背後的真相了。
「這蛇鱗可是炎骨蟒身上落下來的,直接面向炎骨蟒本體的因果之物。」
「沒有比這個更直接的因果沾染了。」
姜離嘴裡嘟囔著,然後運轉起來神通。
瞬時間,姜離視野發生了變化。
那是一處山體崩裂出來的石縫,如今被築成了巢穴。
視線往巢穴里不斷深入,可以看到火焰氣息瀰漫個巢穴通道,燒得洞穴空間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洞穴的最深處,依稀可見一團暗紅蟒身盤踞著。
它的形象和蔣珍所描述的一模樣,背脊之上可見根根骨刺突起。
炎骨蟒正在沉睡著,渾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別人窺探。
忽而,姜離的神通運轉,他視線發生了變化,看到了那炎骨蟒背後的區域。
那裡生長著一株兩尺來長的植物,它有七枚葉片,每一片葉片都像是燒紅的鐵片般赤紅。
那靈植最頂端的枝頭上掛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靈果。
靈果嫣紅如烈火,皮肉晶瑩像是琉璃一般,可見淡淡的火焰在靈果上跳動。
在姜離的視野下,可見洞府內有源源不斷的火焰氣息湧入那靈果之內,都被那靈果吸收了。
那些火焰氣息有來自炎骨蟒巢穴內,更多的是來自外界那些被正升騰著烈火的山體。
每每吸收一份火焰氣息,那靈果上的光輝就盛上一分。
【炎骨蟒有因果沾染,誅除此妖可獲得二兩一錢善果,亦會生出一兩二錢惡果之禍。】
神通的反饋,加上自己親眼所看到的畫面,姜離大致已經查明白了真相。
眼裡迸射出來精光,道了一聲:「原來如此!」
那炎骨蟒焚燒大片山林,並不是單純的為了築巢。
其主要原因,就是為了供養那一株靈果。
那靈果以火焰氣息為食,每吞噬一分火焰氣息,那靈果的靈性就更加充足一分。
顯然那靈果極其的不凡,炎骨蟒除了在外縱火以外,一直寸步不離那靈果,應該是等待著它成熟的那一刻吞入腹中。
這才是事情的真相。
同時姜離接到這個火燒山任務時,神通反饋中的二兩一錢的善果,和姜離窺探到那靈果之後得到的二兩一錢善果的重量是一致的。
證明了,姜離這一趟任務的善果,就是那一枚靈果!
「那一枚靈果就值二兩一錢的因果!」
姜離從床榻上豁然起身,瞳孔里可見熾熱光亮。
從因果的重量就可以判斷那靈果有多麼的不凡,決然不是普通的靈果。
「哈哈,我就說我的神通不會出錯嘛。」姜離笑容燦爛無比。
忽而他臉色一白,身體險些站立不穩。
他的靈力又因為這一次的推衍,直接被耗了個乾淨。
姜離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舒服了些,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這還是直接用蛇鱗片,這種有直接因果關係的物件推衍的炎骨蟒。按理來說,消耗不了這麼多的靈力才對啊。」
很快,姜離有些明白了。
「哦,是因為那一株靈果嗎。它和蛇鱗並無直接的因果關係,而且它價值不低,意味著因果重量不低。」
「我直接去窺探它,對神通的消耗遠大於去窺探炎骨蟒。」
就好比去酒樓吃酒,本意是吃盤花生米就酒。
哪知道不過癮,加了一盤羊肉,當然要多花點錢了。
花生米和羊肉都是就酒的,可後者的價值遠高於花生米。
好在姜離已經有過靈力耗盡的經驗,將鱗片收起來後,拿出一枚靈石開始恢復靈力。
這雲溪鎮周圍的靈力匱乏得可憐,如果靠著功法抽取空氣中的靈氣,怕是要大半日將近一日才能完全恢復。
這會影響到姜離採集劫氣的進度,索性用靈石來恢復。
當然,這已經是姜離最後一枚靈石了。
他突破練氣四層把青石小院積攢的靈石消耗了乾淨,就剩這枚靈石還剩餘點靈氣,姜離沒捨得扔。
一個時辰後,隨著姜離手中的靈石化作齏粉,他消耗一空的靈力也恢復了個七七八八。
但他並沒有從修煉狀態中退出。
昨晚採集了一夜的劫氣他也確實累了,用打坐修煉來恢復精力是最快的。
又是三個時辰之後,帶領著雲溪鎮百姓撲滅山火的陸林回歸,敲響了姜離的房門。
「姜離師弟,可休息好了。」
「附近兩個山頭的大火已經撲滅了,該請你這位追蹤大師出山尋那孽畜的麻煩了。」
這群山連綿幾十里,想要找一條炎骨蟒無異於大海撈針。
沒有姜離出馬,陸林和蔣珍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
這不,剛把山火撲滅了,他就想著來請姜離了。
當然,這一切也沒有出乎姜離的預料之外,他自床榻上睜開眼睛,朗聲回了一句:「休息好了,這便出來。」
回話間,姜離嘴角挑起一抹愉快的笑容。
「又可以借著尋炎骨蟒的由頭收集山火劫氣了。」
而且陸林肯定會跟在姜離身邊保護的,這讓姜離可以專心的採氣。
昨夜姜離採集了兩個山頭的劫氣,今天雲溪鎮的百姓又撲滅了兩個山頭,剛好方便姜離上山採氣。
另外蔣珍也沒有閒著,在陸林去請姜離出馬的時候,繼續帶領著雲溪鎮的人在滅火。
這些姜離都是看在眼裡的,連連點頭暗道:「想來明天又能多兩個山頭可以採氣了。」
滅火的時間持續了整整三日。
那席捲數十里山脈的山火,終於在蔣珍和一眾百姓的努力下完全撲滅了。
同時,姜離也總算是將那一瓶玉瓶裝滿了山火劫氣。
這三天,姜離拿著那蛇鱗假模假樣的帶著陸林走遍了這山火蔓延的每一個區域。
陸林也知道範圍太大,想要找一條炎骨蟒沒有那麼容易,所以這三天來一句怨言也沒有,姜離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在哪兒,始終保護著他的安全。
當然,姜離這三天也不是完全是裝模作樣。
他一直留意著通過神通看的那個炎骨蟒所在的洞口的位置,每到一處地方都認真的觀察。
終於是確定了那炎骨蟒的巢穴入口。
第三日的黃昏。
姜離手持著鱗片,站在被燒成了焦土的山體之巔。
他的眼睛朝著下方山澗眺望,目光若有若無的掃過下方一處隱蔽的豁口。
他的左右分別跟著陸林,還有滿臉灰頭土臉的蔣珍。
這三天來,最辛苦的就是蔣珍了,為了撲滅山火忙活了三天,沒合過眼。
好在是蔣珍已經練氣五層,熬個十天半個月不睡覺都沒問題。
她剛一忙完,就被陸林叫了過來,說是姜離師弟已經找到了那炎骨蟒的所在了。
蔣珍自然不敢耽誤,強打著精神過來了。
姜離目光僅僅只是在那炎骨蟒的洞穴附近一掃而過,沒有一丁點的停留。
因為他沒有要將炎骨蟒洞府交代出去的想法。
「不能直接帶他們去炎骨蟒的洞府,那靈果不能被他們看到。」
姜離對妖獸、靈藥之類的東西可謂是一問三不知。
而旁邊的陸林和蔣珍可就不一樣了,說不定認得那靈果的了來路。
「財帛動人心,哪怕是同門師兄弟也要提防著些。」
「他們兩人,陸林練氣六層、蔣珍練氣五層,要是害我的話,我未必能跑得掉。」
當然,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還有另外一點,姜離為什麼要告訴他們有靈果的存在?
這一次完成這執令堂任務,姜離已經是出了大力了,還要把自己神通推算出來的機緣和他們平分不成。
「我可不是聖人。」姜離心頭嘀咕一聲。
繼而他抬起頭來,深吸了一口氣漫山遍野飄蕩著的焦土氣息。
然後指著前方一片蜿蜒陡峭的區域對著蔣珍和陸林道:「這片區域是炎骨蟒氣息殘留最濃郁的位置,想必是它經常經過的區域。」
「我們在這裡設下埋伏,靜等它自投羅網就行了。」
這個位置姜離認真盤算過,是那炎骨蟒洞府的必經之路,其他地方都是懸崖峭壁,它必然爬不上去。
陸林對於姜離的話毫不懷疑,一聽到姜離說那片區域是炎骨蟒的必經之路,他眼睛裡立時迸射精光,重重的應了一聲:「好!」
蔣珍則有些憂心己方未必能留下那炎骨蟒,皺著眉頭輕聲提醒道:「穩妥起見,還是要籌劃一下。」
陸林自負一笑,嗓音里充滿了自信的道:「我來正面牽制它,蔣師妹你用你那法器在旁騷擾即可。」
別看陸林這幾天跟著姜離到處走,沒有表現出來不滿。
但他畢竟是修為最高的,無所事事的憋屈好幾天了。
正面戰鬥正是他擅長的,看他的意思無需商量什麼對策,直接打上去就是。
兩人在商量如何對敵的時候,好像都沒有將姜離算在內。
畢竟他只有練氣四層的修為,他天賦再高,也是需要成長的。
再則就是那吳戈臨走前對兩人的警告還是有用的,兩人都怕到時候姜離出了意外,他們不好跟宗門交代。
姜離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也不說什麼一起對敵之類的話。
「修為低也有修為低的好處。」姜離樂呵呵的想著。
畢竟姜離幫他們把那炎骨蟒找出來,已經是完成了他分內的活兒。
炎骨蟒洞穴內,炎骨蟒這一覺睡了五天。
這對於需要冬天沉睡一整個冬季的蛇類來說,五天時間不過是小憩。
它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向的自然那是身體後方的那一株靈果。
為了將這靈果儘快的催化成熟,它不惜放火燒山,連著燒了十餘座山。
就是為了藉助這大火燒山升騰起的火焰之氣,助長這靈果的靈性。
只要它完全成熟,炎骨蟒將其服下,一定能突破血脈的桎梏,晉升為一頭擁有築基潛力的異獸。
按照它的計劃,這一覺睡醒,果子應該就差不多成熟了才對。
然而當它睜開眼睛,看到的靈果還是差了一些靈性,這讓炎骨蟒心頭升起些許怒意。
八成又是山下那些兩腳獸把山火撲滅了,影響了自己果子成熟的進度。
炎骨蟒要不是怕殺了山下這些兩腳獸,會引來兩腳獸中那些能飛天遁地的傢伙,它真想把那一個鎮子一起燒了。
憤怒歸憤怒,炎骨蟒還是有一點靈智的。
他知道放火燒山,未必能引來多厲害的兩腳獸,要是把鎮子的兩腳獸都燒死了,那可就真的出大事了。
哪怕是吃了這靈果,也得被它們追殺致死。
又得出去放火了。
炎骨蟒吐著信子,慢悠悠的從洞穴里爬了出去。
臨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靈果,這才戀戀不捨的出了洞穴。
它按照平時那樣,走那條自己經常走的蛇道,腦子裡想的是今天去燒那座山。
附近的山都燒得差不多了,得跑得更遠些才行。
正在炎骨蟒思忖著這些的時候。
咣!一道冷冽的寒芒沖天而降,直接斬向了炎骨蟒。
寒芒中透發著森冷的殺意,寒芒還未觸及到它的身體,它的鱗片就嚇得炸開了。
炎骨蟒反應也不慢,張嘴朝著那寒光吐出一片赤紅的光束。
噗!赤色的光束蘊含熾烈高溫,和寒芒在半空中碰撞。
只聽一聲轟鳴。
炎骨蟒的妖光炸開了,那斬向炎骨蟒的寒芒也倒飛出去好大一截,最後被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接住。
炎骨蟒看清楚了那寒芒是什麼東西,是一柄劍。
「這畜生有些本事。」陸林一劍沒有偷襲成功,臉上非常沒有生氣,反而露出饒有興致之色。
對著左側一山石後叫了一聲:「蔣師妹!」
咻!一束白綾貼著地面朝著炎骨蟒飛速掠去。
僅僅是剎那之間便觸碰到了炎骨蟒的身體。
然後白綾一卷,將炎骨蟒蛇腹以下的身體束縛捆綁住了。
「哈哈!」陸林大笑一聲,持著長劍一躍而起,直斬向炎骨蟒。
「嘶!」炎骨蟒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它瘋狂掙扎,身體上升騰起兩尺多高的火焰。
灼燒白綾的同時,蛇頭連連吐出赤色光束,和陸林激戰在一起。
姜離就站在距離戰場不到二十丈的斜坡處。
這個位置長著一株在大火中倖免於難的歪脖子樹,他就立在樹幹上,看著場上的戰鬥,嘴裡時不時發出嘖嘖之聲。
「以一敵二,居然還讓它暫時穩住了陣腳。」
他倒是不擔心這場戰鬥的輸贏。
他已經用神通推過兩次了,這一次的惡果不過一兩一錢,幾乎沒有什麼威脅到他生命的危險。
所以這場戰鬥必然會贏,因而姜離才表現得如此的淡定。
因而他也有閒心觀察起來陸林和蔣珍的法術和手段。
陸林劍法確實了得,那三尺青峰能輕易將炎骨蟒噴吐出來的妖光斬碎。
而且劍鋒落在炎骨蟒那堅硬如鐵的蛇鱗上,也能斬碎它的鱗片,在蛇軀上留下猩紅的傷口。
偏偏陸林劍法飄逸多變,炎骨蟒吃痛之後以妖法還擊時,被陸林輕鬆躲過。
同時炎骨蟒受制於蔣珍的法器,一時間也掙脫不開。
這場戰鬥完全是一邊倒的局面,在姜離看來己方的勝利不過是時間問題。
「陸林師兄和蔣珍師姐明顯不是第一次配合了,陸林主攻,蔣珍在一旁以法器騷擾輔助困敵。」
「看來我之前布置的手段多餘了。」姜離見此一幕,搖了搖頭,繼而餘光撇向腳下。
為了做到萬無一失,姜離在炎骨蟒還沒有現身之前就將湯白的陣盤埋在了這歪脖子樹下。
他想的是,要是陸林和蔣珍失手了,自己憑藉湯白在陣盤上留下的陣法配合,也能和那炎骨蟒周旋。
如此看來,他的布置確實是多餘了。
但姜離並不認為沒有必要。
「多一個後手,總是穩當的。」姜離如此思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