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時候,玄天宗上方忽然起了雷音。
幾隻靈鳥從樹梢間快速飛過,很快隱沒,消失在山林之中……緊隨其後就是一場罕見的大雨。
朦朧的煙雨升起薄霧。
而與此同時。
從浮雲峰往外延伸的某座次峰。
屬於許氏家族的駐地中,一場針對後輩的懲戒也正當著所有人的面展開。
手持青鞭的持戒長老看向身前跪伏著的青年,眼神複雜,最終卻還是化為了一抹堅定。
「長生,你可知錯?」
青年依舊保持著跪伏的姿勢,卻靜如雕塑,挺直的脊背仿佛在訴說他的堅持。
那長老見狀嘆了口氣。
「我玄天宗畢竟是宗門勢力,以往通過家族建立的同盟也只是為了保障各家的利益,今日因你之故,卻險些被那風音仙子發現端倪。」
「她可是元嬰!」
「若是真的把事情都亮成明牌,你覺得憑藉我們,能從一位元嬰大圓滿的手上討到什麼便宜?」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圍觀的眾多年輕後輩。
「玄天宗不是家族修士的一言堂。」
「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做了,就務必給我藏好。」
「長生因為許幽之事犯錯,這在我許氏一脈的家訓中是絕對不允許的——」
「因為個人恩怨出手,險些連累家族,即便他是我許氏這近千年來最優秀的天才,同樣不得不罰。」
「今日之事你們要引以為戒!!!」
「無能可以……平常仰仗家族名聲欺壓弟子也不算什麼……」
「若是膽敢給我許氏招來禍患,任你是何等天才,也得看我手中的這根『散靈鞭』近不近人情……」
「啪!」
重重的一鞭打在背上,震散靈力的同時也帶出了一道血痕。
再看其餘弟子。
不管是練氣期還是築基期,全都身體一顫,有些後怕地看向那根散靈鞭。
畢竟這玩意兒可不簡單。
每次都卡死在靈力的承受上限,雖然的確也有那麼一絲夯實根基的效果,卻鞭鞭都會讓靈力躁動,還會衝擊道基和四肢百骸。
被散靈鞭抽一下,那股疼痛,簡直堪比千刀萬剮。
長生族兄這到底是怎麼扛下來的?
持戒長老一鞭鞭砸落,看似打的是許長生,實際卻都像是結結實實的打在其餘弟子身上。
他們的眼角也在不斷抽動。
終於到第二十鞭。
許長生嘴角處溢出一絲鮮血,身體猛地一顫,緊接著祠堂外也適時響起了幾聲掠空的聲響。
「停下吧!」
穿著身大紅袍子的矍鑠老道龍行虎步,此外還有三位修士,各個都散發出金丹層次的氣息。
這是許氏的根基,也是他們立足玄天宗的底蘊。
而隨著四個修士進入祠堂。
持戒長老也停止動作,朝著他們見禮,隨後就果斷退到了一側。
許長生抬頭看向最前方的紅袍老道。
「大長老。」
「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嗎?」
「長生不知。」
紅袍老道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
他環視了幾圈,掃過周圍那些不成器的家族弟子,輕嗤一聲。
「你錯在不相信家族的力量!」
「私自調動那些暗子,露了馬腳,我們就算善後都沒有辦法善後。」
「況且你打探清楚情況了嗎?」
「那葉無憂,他的背後有乙紅綾守著,除了乙紅綾,還有聞人家的小丫頭、葛雲……這些女修背後最起碼能牽扯出十個金丹、兩三個元嬰……」
這話一出周圍的動靜都歪了。
許氏的年輕修士面面相覷,滿臉寫著佩服,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和那麼多師姐、師妹拉好關係。
紅袍老道也發現自己變相幫葉無憂宣傳了一把。
他輕咳一聲,示意後輩們注意聽講。
可惜那些男修眼珠子四處亂轉,就連那些許氏的女修,有幾個都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隨後,許長生就笑了。
他看著周圍那些感到心虛的族姐、族妹,半點面子也沒有給她們留。
「大長老,我許氏似乎也有這種看臉的膚淺之輩。」
紅袍老道虎目圓睜,看向四周。
目光所過之處,不少人都尷尬地避讓,無人敢與其對視。
最離譜的是裡面居然還有幾個男修。
他不清楚這群小兔崽子的想法,是奉為楷模,還是有些不為人知的怪癖。
總之修仙之人怎麼能夠光看臉呢?
要看資質!
還要看修煉勤奮與否,要看有沒有法術和神通的悟性!!!
「你們……」
紅袍老道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
他看向眾人,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變得格外洪亮。
「你們可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代!」
「修行沒有定力,只想著情愛。」
「那些凡俗中好歹還有一心功業的堅定之人。」
「你們呢?」
一個個許氏族人被罵得氣都不敢出。
比起他們,反倒是許長生的心性更為堅定。
想到這小子展現出的天賦。
就算他這次真的犯了錯,紅袍老道都不準備多罰。
只是有些事情還是要講明白。
「今日這二十散靈鞭,算是小懲大誡!」
「長生你在執法堂留下的麻煩,老三同樣已經出面幫你解決掉了。」
「另外你也別忘了,半月後,就是聖痕秘境開啟的時間。」
「我族上個甲子留下的標記之物,長生你可務必要把那東西帶回我許氏,有了那物,說不定我族還能再添幾分底蘊……」
說到標記之物。
後方的三個金丹的眼神都亮了一下。
那個被稱作老三的枯瘦中年,笑得一臉邪肆,過分狹長的眼睛此時也不由得透出幾分隱約的促狹。
「聖痕秘境又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限制在築基實力,中間還隔著那麼多麻煩的東西,只要長生不失手,那誰能和我族爭奪那處險地內的寶物?」
「倒是那叫『清漪』的丫頭忒不識趣……」
說著他笑了笑。
「幽兒看上她是她的福分,既然不肯接受,以後也不必再接受了。」
言下之意,竟是要直接對清漪下殺手。
不過在場的倒是沒有一人反駁。
許氏家族綿延多年,自有幾分傲氣——一個新崛起不久的築基殺了也就殺了。
而比起其餘人只是仇恨清漪和葉無憂他們。
前方還跪在地上的許長生,他恨的人中同樣包括逼迫他和弟弟相爭的家族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