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顯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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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玄齡與杜如晦離開後,李世民一手拿著最新的戶等制卷宗,一手拿著嶺南多州的文書,神情凝重的沉思著。
許久,緩緩開口。
「來人!」
餘光看著張阿難匆匆走入,放下手中卷宗與文書。
「世子可回去了?」
「稟太子,世子去了秦瓊府上拜訪。」
李世民一怔,思慮片刻。
「你去秦瓊府外等著,待世子出來後,帶過來。」
「是。」
張阿難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李世民,滿心苦澀。
將李承乾帶過來,好嘛,這是又要讓他用強啊。
秦瓊府內。
「見過世子殿下。」
「秦叔快起。」
李承乾雙手將秦瓊扶起,看著眼前的秦瓊,緩緩一笑。
「前來叨擾,沒給秦叔添麻煩吧。」
「世子說哪裡話,我是一個粗人,就直說了,世子能來,乃我府之幸。」
秦瓊說完,伸手示意李承乾入內:「世子請。」
來到屋內正堂坐下,秦瓊便是已然出聲。
「太子殿下已經親自來說過,讓我教導世子武藝,只是如今所有人都在正軍備戰,世子可否晚一些,待這次突厥的事情結束,到時必至世子身旁教導。」
李承乾看著秦瓊起身一禮,虛手一扶,笑道:「秦叔,我此次前來,並不是為了此事,武藝之事,晚些時候都可。」
「長安坊間傳言新出現的椅子,我便是給秦叔帶來。
此椅在宮內,皇祖父、父王他們都在用,方才我給隱太子少保李綱送去。
我得知秦叔之前在戰場屢有受傷,此椅定然可以讓秦叔舒緩一些。」
李承乾一邊說著,陳大則拿著椅子走了進來。
秦瓊身上的暗傷,李承乾也很清楚,差不多就是今年開始,傷病不斷,後續都很少在朝堂上出現。
他要是沒有記錯,按照秦瓊說過的原話,戎馬一生,歷經大小戰鬥兩百餘,前前後後流的血都有幾斛多。
李承乾都有些感慨,不愧是大唐最為勇猛的人,經歷是一點都不少。
秦瓊看著李承乾送來的椅子,再度起身向著李承乾大禮一拜。
「多謝世子贈椅,感激不盡!」
「秦叔不必客氣,若是此椅能讓秦叔疲憊之餘舒緩分毫,也是一大喜事。
今椅已送至,我也知秦叔繁忙,便不再打擾,告辭。」
李承乾站起身,不顧秦瓊的挽留,毅然離開。
府門外,秦瓊送別李承乾,神情卻是顯得猶豫與糾結,最終搖頭一嘆,關門回府。
府外,李承乾坐上車輦,一旁的陳大再也忍不住了。
「郎君,秦將軍我還是知道一些,性子直爽,不似今天這般。
這椅子,郎君讓我送來便是,又何必親自前來。」
陳大面容不忿,這是對秦瓊的。
李承乾親自來送椅,秦瓊表現出來的態度,卻是絲毫沒有想與李承乾親近的意思。
那一句如今忙於整軍,何嘗不是趕人之語,他雖然是個大老粗,但勝在對秦王府這些人都了解一些。
李承乾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秦府,緩緩搖頭。
「陳叔,我又不是金銀或者軍功,亦或者政績,怎能讓人人都願意親近。
且陳叔是教導我武藝的老師,前來拜訪,理所應當,你也不要去多想。
走吧,回府。」
合上車簾,李承乾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面無表情,甚至微微帶著些許凝重。
這次來拜訪秦瓊,也是讓他看清了,李世民那些心腹大將對他的態度,大概是什麼了。
張公瑾終究只是特例,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張公瑾。
先前他的猜想,也是得到了印證,他沒有猜錯,這些人,是不可能站隊,不可能參與到一些事情中來,哪怕他不是那個意思,但和他,涇渭分明。
再想想歷史上秦瓊之子秦懷道,可是李承乾這個太子的太子千牛備身起家啊,這個職位,本應該是太子的絕對心腹,可最終,還不是沒有和李承乾有什麼往來麼。
「果然自己有先見之明,提前尋找適合自己的心腹人才,不然,恐怕真要成為一個光杆司令了。」
李承乾目光閃爍,後面他雖然會是太子,可在東宮任職的,未必都是他心腹。
有些事,他很有自知之明。
就在這時,車輦忽然停下。
「郎君,張阿難來了。」
李承乾掀開車輦,見張阿難匆匆走來,走出車輦。
「阿難,你怎麼又來了?」
「世子,太子殿下有請。」
李承乾點點頭:「那就走吧。」
張阿難看著李承乾沒有絲毫猶豫的答應,轉身進入車輦內,沒有絲毫猶豫,一時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這次這麼順利的?
以往可沒見李承乾這麼爽快啊。
在李承乾徹底離開秦府之外消失不見後,秦府一旁的兩顆大樹旁,程咬金緩緩走出,看著李承乾的車輦消失不見,雙眼目光閃爍,快步進入秦府。
「剛才是世子來了?」
秦府書房內,程咬金與秦瓊兩人對坐,屋外則是秦瓊的親兵護衛把守。
屋內的秦瓊聽著撐腰的話語,一臉凝重的點頭。
「對,方才送了承民椅與搖椅來,並沒有說其他任何事。」
一時間,屋內又陷入寂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許久,程咬金緩緩開口。
「世子這是想要拉攏我們麼,可是並沒有任何人能夠與他相爭,又是何必呢。」
秦瓊聞言搖頭:「應該不可能,世子之聰慧,儘管宮內沒有多少消息傳出,可你應該也有耳聞。
前些時日,太子對世子大為誇讚,且將世子所說之言,抄錄在冊,以供後人知曉。
足以說明,世子不是那般短視之人,只是不知世子為何如此。」
程咬金思索片刻,神情驟然一狠。
「我想將處默送去世子那裡,你認為如何?」
「知節,讓你平日裡多看書你不聽,今日世子雖穩固,可來日方長,以後的事情,誰又能夠知曉。
你我搏命,今已有成就,已無需再讓子嗣搏命。
待到封賞之後,你我必然封爵,我們之爵位延綿下去,以後便看各自造化。
你怎麼做,我無法替你抉擇,此事你可與弟妹商議商議,弟妹出身清河崔氏,想來有一定見解。」
程咬金點點頭,接著道:「我聽聞封賞一事,房玄齡、杜如晦那些人,恐怕得到的不少,那長孫無忌仗著關係,這次有著涇州之功,恐怕也不會差。
尉遲敬德那個黑炭頭在出發涇州前,我去送行,他當時也有些埋怨,那些人動動嘴,功勞卻是一點不比我們少。
另外我打聽到侯君集那些人,似乎也有不滿。
還有那個椅子的事情,是從宮內傳出來的,這兩日坊間傳聞越來越多,恐怕是宮內特意放出來的消息。
這件事我聽說是杜如晦在負責,那些人動動嘴,恐怕又有功勞了。
頡利的事情,哪怕我們再立功勳,可那些人動動嘴謀劃,在太子那裡,怕是依舊更為重要。」
秦瓊聽到這裡,眼中精光一閃,一臉堅決的看向程咬金。
「這些事,太子自有考量,你可千萬不要和他們一樣,太子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椅子的事情也好,封賞也罷,還是頡利到來之後的軍功,太子賞罰分明,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人。
你雖機靈,可不要在關鍵時候犯糊塗!」
程咬金點頭應下,可又有些不甘。
「今日我從營地回來時,遇到了張公瑾,他要將兩子送去世子那裡。」
「咬金!哎,此事你回去與弟妹商議吧。」
程咬金看著臉色有些不對的秦瓊,隨即嘻嘻哈哈的聊了幾句,匆匆離開。
離開秦府,程咬金神情又逐漸變得凝重,匆匆回到自己府邸。
而在東宮內,李承乾一臉莫名的看著眼前的李世民與長孫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