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太子,世子他並沒有任何發現。」
張公瑾神情肅然,心頭卻是一陣惴惴不安的將與在李承乾那裡所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又將李承乾給的那張紙交給李世民。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情,很是...不可理喻,連自己的親兒子,還是嫡長子,都用這樣的法子。
你心裡很不安,很怕,我知道你不是怕自己,而是怕你的家室與大象、大素他們在以後出事,是嗎?」
「太子,臣不敢,臣如今所擁有的,皆是太子所給予,為太子做事,這是臣與犬子應該做的。」
張公瑾心頭一慌,單膝跪在地上,匆忙回應著。
李世民聞言,將張公瑾親手扶起。
「公瑾,你誤會我了,今後只讓大象與大素將世子所行之事每日傳回來即可,無需做任何事。
那小子有能力,可很多時候,都選擇插科打諢,對我很有顧忌。
你說說,我是那種人嗎?
有大象與大素在他身邊,以後再有什麼事,也可以傳回來,讓我知曉,如此而已。
他們在世子身旁,將來也能得重用,對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我不會讓他們做其他事情,你又何必愁悶,此事,絕不會有第三人知道,你儘管放心。」
李世民向著張公瑾解釋著,他自己也不想被誤解。
什麼他要對付李承乾,李世民感覺自己還沒有瘋,他也不可能走到那一步,要去這樣對付自己的兒子。
李承乾不管多優秀,在李世民眼中,自己都能夠壓得住。
文治他還有時間,武功方面,放眼大唐,誰能比得過他?誰有他軍功大且多?
李建成的舊部他尚且都能用,李承乾勢力再龐大,只要他還在一日,這個大唐就變不了天。
如今這麼做,純粹是他也快要被李承乾給折磨瘋了,每次在他這裡丟下一些話就跑,搞得他這裡怎麼商議都不對。
尤其是之前最開始發現李承乾與玄武門之時的不同,長孫無忌說的話,他在暗中聽到的那些話,他想要知道李承乾一天天的到底在做什麼,僅此而已。
昨夜李承乾睡得舒坦,他和房玄齡、杜如晦兩人差點通宵達旦,就是為了商議李承乾提出來的那些。
結果商議到最後,偏偏又無疾而終。
對世家大族那些人收稅,那麼必然需要對他的勛貴收稅,不然無法堵住悠悠之口。
要丈量那些人的田畝,還是同樣的,跟著他的這些勛貴,同樣也得進行。
他如今都還沒有上位呢,既得罪那些人,又得罪自己的心腹,他是想要當孤家寡人還是怎麼,要去做這事?
除此之外,也是房玄齡格外反對的,這事還得把握好度,要不然將那些世家大族逼反,天下又得亂起來。
最終,這件事只能擱置,起碼在他文治沒有顯現,位置沒有徹底穩固之前,這種事,想想就好。
可這事,卻是始終困擾著他,以及後面商議如何開源,同樣沒有個結果。
本來想要叫李承乾來的,結果這個人呼呼大睡,根本不理他。
也是昨夜,他才發現,他娘的,自己在秦王府留下的那些人,居然全部被李承乾給收留了。
如今他事情繁忙,根本就沒有那個時間去完全關注李承乾,哪怕是派人監視,也不能太明顯,不然他與李承乾之間的關係,都得出問題。
天地良心,為了在李承乾身邊安排人,並且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包括李承乾自己,從昨夜後半夜一直想到差不多天明。
他的那些心腹,沒有辦法安排,李承乾要的褚遂良,他也沒法安排,因為他不確定褚遂良能不能被李承乾留在身邊。
最後才想到,李承乾在找人,還因為這事向他訴苦過,只能從他心腹裡面找二代去李承乾身邊。
本來最好的是長孫沖,可是長孫沖已經被安排好了,長孫無忌又要去涇州,他也不想在長孫無忌出發的前一夜打擾。
更重要的是,他與長孫無忌之間的關係,他也希望李承乾與長孫沖能夠保持,這種事,也就天然不適合長孫衝去干,畢竟萬一要是敗露了呢?
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他想都能夠想到李承乾會有多暴怒。
除了長孫沖,他能夠想到的,就是張公瑾了。
因為與李承乾熟悉的,其實就只有尉遲恭與張公瑾,以及秦瓊。
尉遲恭直接被他忽略不計了,天下人都知道尉遲恭是他絕對的死忠,讓尉遲恭去找李承乾,基本跟明著告訴李承乾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而至於秦瓊,雖然這是李承乾自己指定教導武藝的老師,可是李承乾還沒有去見秦瓊呢,之前也沒有怎麼見過,再想想秦瓊的性子,也不合適。
那就剩下一個張公瑾,玄武門之變時,張公瑾也是在屋內一起商議的其中一人,後面李承乾在玄武門,也是張公瑾陪在李承乾身邊,為李承乾立威,天然合適太多。
當知道李承乾還給張公瑾下了請帖,李世民再也沒有任何猶豫。
張公瑾看著李世民的種種神情變化,一時間整個人都是一怔,隨後又大鬆一口氣。
還好不是他想的那樣,只是傳遞李承乾的一些日常消息,順便探聽一番李承乾對一些事的看法,這種事哪怕是李承乾知道了,都還有挽救的空間。
至於李承乾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張公瑾也沒有去想,一個九歲不到的稚子,能有什麼不可見人的大事?
心中儘管還有憂慮,可面對李世民提出來的,他已經好受太多。
「太子放心,臣這便回去,讓犬子做好準備。」
「等等。」
李世民點點頭,又叫住張公瑾,將手中紙晃了晃,這才笑著打開紙看了起來。
可當看清紙上的內容後,一時間又有些懵了。
「席君買?這是何人?」
李世民滿臉疑惑,翻遍腦海中所有的記憶,愣是沒有這個人的半點信息。
席君買,也就是那個在貞觀十五年帶著一百二騎砍翻了上萬吐谷渾軍,並且在陣前斬殺造反的吐谷渾丞相宣王兄弟三人,一舉平定吐谷渾內亂。
那個時候,席君買不過是時任鄯州刺史帳下的一個果毅都尉,而席君買的整個記載,也就是這一戰。
放在別的朝代,指定得是大書特書,職位如坐火箭般往上竄,結果史書寥寥幾筆,就基本沒有其他關於席君買的記載了。
張公瑾看著李世民也是絲毫不知道這個人,面色一苦。
「臣也不知道,只是世子讓臣找這個人,世子好像要用。」
李世民沒有說話,也不對這個人再去關注。
儘管疑惑李承乾怎麼知道這個人,可在軍中的人,還有誰能夠跟他麾下的這些人比一比?還能強過他麾下的這些猛人?
哪怕席君買再有能力,等能力展現出來之後,大不了再從李承乾手裡要過來就是。
做這種事,李世民心安理得。
「拿回去吧,讓你去找,就去好好找,各軍都會配合你的。」
揮手示意張公瑾下去,李世民一個人獨自沉思著,只是那嘴角,卻是在不斷上翹。
「臭小子,不願意來東宮住,要留在王府,想離我遠遠的,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而在秦王府外,李承乾坐上車輦,在大寶與陳大等人的護衛下,向外出發。
這也是李承乾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上門去拜訪別人,不過不是已經下了拜帖的秦瓊。